17、第17章
艾倫：“……”
他倒是勉強保持了皇儲的風度, 沒有和蘇琳對罵：“你在什麼地方？”
“我正忙著將紅血海盜團的通緝犯趕盡殺絕。”
蘇琳冷漠地回答，“反正這些的懸賞都不論死活，只要別炸得太碎，辨認出屍體是誰就行。”
利伽她的謊言側目了一秒。
蘇琳向他揮揮手。
蟲族神明似乎不太確定該如何解讀這個動作, 卻還是保持了沉默。
通訊另一邊的艾倫看不到這些動作。
他一瞬間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艾倫很清楚蘇琳是什麼。
嬌生慣養的貴族姐, 絕不會吃苦去經受那些戰鬥訓練。
她完完全全浪費了她的天賦, 她的血統只被她用來抬身價賣進其他的大貴族家中，繼續過著她喜歡的驕奢淫逸的生活。
那麼相對之下, 紅血海盜團的渣們, 寂寂無名的那些也罷了, 有名有姓的通緝犯們，個個都身經百戰, 而且大多是異者。
哪怕她的覺醒者等級很, 也未必代表她殺掉其中哪個。
如果前聽到蘇琳說出什麼將通緝犯趕盡殺絕的，艾倫一定會嗤之鼻，她去送頭還差不多。
不過現在——
有一瞬間, 他真的不確定對方說的是真是假。
畢竟白幼所接到的求援資訊，那提到他們是追蹤了蘇琳的飛船，最終落入了陷阱。
“他們什麼要追蹤蘇琳的飛船？”
當時艾倫感到莫名其妙, 下意識就問出口了。
蘇琳得罪不奇怪, 然而她的社交圈子裡也都是各種貴族少爺姐。
他們再如何也不至於僱傭海盜殺——不是說他們的品格尚幹不出這種, 而是他們骨子裡蔑視著那些罪犯, 根本不會和那種打交道。
白幼支支吾吾不肯回答, 被他逼問得掉了眼淚，也死活不肯說。
艾倫就冷臉看著少女哭得梨花帶雨。
他不會覺得是白幼買兇|殺，思來去也就轉過彎了。
“那個海盜頭子？是他做的嗎？”
他的聲音冷得乎要結冰，“因你向他訴苦？你覺得我做的不夠嗎？還是你覺得他更好？因他殺誰就殺誰？”
少女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臉色慘白如紙，“你怎麼這麼說，艾倫，我從來沒有——”
“別說了，你下午還有課，快走吧，這我給你解決。”
艾倫沒好氣地打斷了她，怒氣衝衝地離開了。
時間回到現在。
通訊另一邊的蘇琳語聲散漫，完完全全一副不關己的樣子。
“殿下，還有嗎？沒就別打擾我殺海盜了。”
此時遠在首都星的皇儲殿下，忍不住幻了一下蘇琳和海盜在蟲族星域搏鬥的樣子——個鬼！
那些通緝犯明明就是在貝塔星圈被抓的！
貝塔星圈可沒有哪一片是割給蟲族的。
“別拿這些糊弄我。”
艾倫冷冷地說。
儘管他裡也沒底，因他在不出來蘇琳要去蟲族星域做什麼，除非——
她真的在帶著一撥追殺通緝犯！
又起那些通緝犯給白幼求援的時候，曾說他們暫時聯絡不團長，說不定那個海盜頭子暫時被什麼絆住了，亦或者也受到了攻擊！
“蘇琳。”
皇儲殿下深吸一口氣，似乎不和她繼續扯皮了，“你把他們個給我，我會把你從名單摘出去。”
蘇琳：“？”
蘇琳莫名其妙：“什麼名單？”
艾倫這才意識到她大概根本沒回家，而且她拉黑了所有，因此對這件一無所知，“給蟲神挑選的——伴侶選。”
皇儲殿下乎是一字一頓地說。
他顯然很不同意這件，甚至覺得皇室這種做法堪稱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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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琳：“我在那個名單嗎？”
她雖然對原著看得不怎麼仔細，卻將同名惡毒女配的相關劇情看得七七八八，完全不記得有這段劇情。
不過，很多劇情估計都被蝴蝶了。
她一邊說一邊看向駕駛室裡遊手好閒處亂逛的正主。
利伽正在研究導航面板，不知道點了什麼鍵，全息觸控光屏升騰而起，一行行密集的資料演算滾動而過。
他低著頭，紅眸中閃耀著青藍色的投影，那些光芒很快湮滅不見，宛如被火焰吞噬。
“無所謂。”
蘇琳眨了眨眼睛，轉過頭冷漠地回答：“——牠不會‘選’我的。”
他不會選擇任何。
他只會用自己的方式，去尋找某個合適的物件，認真地打動對方收穫愛情，或許手段與正常類不同，也絕不會像你們的一樣。
你們這些腦癱，也太瞧不起了他吧，他是山洞裡等著村民給祭品的妖怪嗎？
蘇琳反正是決不給面子了。
這次抓住的那個，九成和女主關係很好，否則白幼也不會求艾倫救他們。
借這機會把他們除掉更好，省得後再來找自己麻煩。
她乎一瞬間就通其中的關節，並且得出了結論。
她根本不喜歡皇儲殿下，所不會再去主動找女主的麻煩，那不代表她一定要放過這些威脅到自己的。
艾倫還說些什麼，蘇琳卻直接將通訊結束通話了。
這次談中，可看出艾倫掌控的資訊很少，甚至不知道蘇琳根本沒參與抓捕。
顯然他並沒有調動他自己的手去徹查這件，九成也是怕驚動皇帝。
皇帝陛下憎恨著那個海盜頭子，數年來天價懸賞對方的下落，然而弗萊行蹤詭秘，本也是s級異者。
最終皇帝將懸賞令里加了頭。
她本來是自己手刃殺死弟弟的仇，然而一年一念過去，她大概態也變了，覺得只要宰了仇一切好說。
蘇琳將光腦調成免打擾模式，又給遠在貝塔星圈的聯堡安全部部長打電。
“我收到訊息，紅血可會出動更級的異者前去救援，順便搞個大破壞——”
那邊的部長頓時警覺起來。
那些海盜本來就是一群危險分子，他們的許多行動都是故意製造恐慌，這是完全有可發生的。
蘇琳並沒有繼續說。
有一瞬間，她回起在聯堡大廳裡的遭遇。
那雙綻放著妖異藍光的眼睛。
那充滿惡意的油膩容。
腦海中的失落和眩暈感、及中蔓延的無力和絕望。
“就地殺了他們吧。”
她輕聲說，“屍體也有賞金，而且更穩當一點，抓到這些已經夠了，畢竟貪多也可嚼不爛。”
如果是活著的通緝犯，又被同夥救走，那他們就白忙活一場，如果是當場殺了，這就是板釘釘的功績了。
部長中一凜，顯然意識到這裡隱含的意思。
“您說得對。”
他只思索了一兩秒，就毫不猶豫地回答，“我們很快會將賞金按分成打給您。”
裡又多了分恭敬的意思。
通訊結束後，蘇琳有點脫力地倒在沙發。
利伽一邊看著那些模擬驗算資料，一邊隨口說了一句：“你的情緒不太穩定。”
“是的，我只是發現一旦涉及到自身的安危，大部分的表現都很真。”
蘇琳扯了扯嘴角，“沒有什麼不安掙扎自我譴責——有要殺我，我就一定會殺他們，殺完也只會慶幸還好我活著，就這麼簡單。”
蟲族投來一個莫名其妙的眼神。
——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蘇琳從他的神情裡看到了這樣的意思。
“是啊。”
她嘆了口氣，走到舷窗旁邊。
“你當然這麼覺得，畢竟你們——”
飛船已經停留在空蕩蕩的軌道，外面是浩瀚無垠的星河，還有略顯荒蕪的行星。
蘇琳伸手按著冰冷的合金玻璃，“這真是個美麗又殘酷的世界啊。”
無機質的冰冷氣息驟然襲近。
“任何一個世界都是這樣，不是嗎？”
黑髮男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後，一手同樣按舷窗，兩乎指交疊。
蘇琳甚至感受到皮膚滾過刺骨的涼意。
少女有些恍惚地抬起頭，望見對方鋒利的頜線和完美的側顏。
後者眼神微動，那雙烈焰似的紅眸半掩在深邃眼窩和纖長睫簾下。
他們身差了二多公分，這個糟糕的姿勢，乍一看就像是在親暱的擁抱，她乎完全置身於男的懷裡。
利伽微微低頭，“你是在殺死什麼嗎？”
蘇琳感覺耳朵一陣發麻，忍住伸手去揉的衝動。
“你不會也感覺到什麼殺意之類的東西吧？”
她說著覺得有點好，“是啊，我就是在這個，那個海盜頭子，嗯，我是說紅血海盜團的首領，次殺我的應該就是他派來的。”
“我確希望他死，如果他在我面前，我又有機會的，我就會弄死他，我說真的，而且那種早點死掉最好，也省得更多被他害了。”
利伽點了點頭，“那就暫時沒有了。”
蘇琳：“？”
……
此時此刻，百萬光年之外的奧密克戎星圈。
大風掠過蒼茫的白色荒原，遍地是戰艦殘骸，船身還有紅血海盜團的印記。
那些飛船的駕駛者，大多是海盜團的層，都曾仗著強大的力胡作非，犯下無數血案。
此時，他們全都變成破碎模糊、難辨認的屍體。
戰場有許多工蟻的身影徘徊。
他們手拿著某種儀器，不斷掃描那些破損的飛船，同時檢測著是否還有生命體徵。
數個形態各異的指揮官們在空中懸浮，各個都籠罩在耀眼的光暈裡。
一個蟲族慢悠悠地走過廢墟。
牠有著捲曲的金棕色長髮，面容美麗酷似類，只是下身生出巨大螯肢，又拖著條長長的蠍尾。
——如果蘇琳在這裡，一定認出來，牠是維世界裡保持跪拜姿態的等蟲族之一。
秒鐘後，牠將一個從殘破的飛船裡撈出來。
——那是個金髮藍眼的娃娃臉少年，身的金屬義肢悉數被卸掉、碾碎，化作火中焚燬的碎片。
旁邊殘破的飛船，依稀可見血滴徽記，下方還有骷髏和交叉的骸骨，昭示著海盜首領的身份。
“死了。”
蟲族丟開屍體。
牠說著類無法辨析的、晦澀拗口的語言。
“這個的力？”
蟲族垂眸望著地的屍體，眼神毫無波動。
“不值一提，遠遠不如先前來到我的巢穴裡的異者們，如果她要鍛鍊戰鬥的，不，我不到什麼更合適的對手，我是說我本願意效勞。”
懸浮在空中的指揮官們紛紛看了過來，連帶著附近的工蟻們也注視著這邊。
無數雙腥紅的眼眸燃著熾熱的光。
等蟲族歪了歪頭：“哦，您已經她選擇了合適的——什麼？現在？”
荒原一時間陷入了寂靜。
牠看似在自言自語，然而大家都知道不是這樣。
倘若蟲神要和他們交流，並不需要面對面。
無論他們在這個宇宙裡的任何一個地方，都會感知到神祇的意念。
等蟲族向指揮官們比了個手勢，他們紛紛振翅起飛，連帶著下方密密麻麻的蟲群，所有都重新回到飛船裡。
一座座飛船相繼升空，很快衝入雲層之中。
“我會去觀看的，除非她不歡迎我，不過按照次的見面來看，她似乎還挺喜歡我們的。”
等蟲族漫不經地說。
牠仰起頭看著深遠晦暗的天空。
荒原一片靜默，只剩下火焰燃燒的聲音。
“嗯？我沒有那種意思，我是說她一直在看我們，不是嗎？”
牠邁步向前走，蠍尾拖曳過焦黑的地面，螯肢泛起一縷一縷腥紅的光芒，那些光芒蔓延而下，匯聚在尖銳的針刺。
然後猛然向下，深深扎入了地面。
“……好吧，我不得不說，您有一點氣。”
冷硬的凍土地表瞬間龜裂，綻出一道道深淵般的縫隙，腥紅的量刺穿了地幔層，恐怖的速度感染了整顆行星。
地表破碎，爆出無數道腥紅的量光柱，星體猛烈地震盪著，從內而外轟然散裂。
“對不起，把這當個玩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