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皇上似乎並不這樣認為，皇上經過此事後，對胭脂將軍一事，有不同的看法。”
“他是如何看的？”這次還是裴玉鏘問的。
其實事情已經過去那麼久了，裴玉鏘以為自己可以放下，但是當得知皇帝原來只是將她看成是“奇人異事”對待，又把她的事當成故事講給尚霓裳時，她還是受不了了。
尚霓裳的眼眸裡閃過一抹狡黠，她道：“皇上是這麼評價胭脂將軍的，他說，這女子倒的確武功不凡，只可惜終究是女子，最後還不是需要男子來救？一個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的人，指望她保家衛國？”
裴玉鏘秀眉微擰，這語氣可不怎麼像皇帝啊？她可有點不相信，皇帝火琰竟會是個在背後編排旁人的人。
但是尚霓裳卻說的煞有介事，又繼續道：“但是皇上又說，胭脂將軍這樣的女子，的確也是難得，他對她有點興趣。”
尚霓裳說的半真半假，卻無人能反駁，畢竟當事人，只有她與火琰，連裴玉鏘也不過是她故事裡的一個小人物而已。
“皇上後來，又去見了胭脂將軍好幾次，你們猜，是為什麼呢？”
為什麼？難道不是因為愛嗎？
裴玉鏘感覺到自己腦子裡一片漿糊，茫然地盯著尚霓裳，卻說不出話來。
當年，火琰每次出奇不意地出現在她的面前時，她都高興的好幾天睡不著覺，當火琰離開後，她會在後面的日子裡，經常在腦海裡重溫他們見面的情形，以至於火琰說的每句話，每個字，火琰當時穿的衣裳，腰帶是什麼樣，還有他當時說話的時候是什麼神情，她都能記得一清二楚。
難道當時就是自己會錯意了嗎？
果然，尚霓裳接下來道：“他第二次去見她，為她買了一套胭脂水粉，他就是想看看，這個像男子一樣強悍的女人，打扮起來是什麼樣子。”
楚湘王哦了聲，“你說了，她很美豔，若是再有胭脂水粉增色，想必一定是驚為天人。”
尚霓裳卻輕輕地捂了唇笑，“殿下您卻猜錯了，那胭脂將軍，雖然名喚胭脂將軍，但是一點都不會用所謂的胭脂。火琰回來告訴我，說胭脂將軍拿了那套胭脂後，完全不懂得怎麼用，反而白白浪費了他大把時間等她打扮，結果她走出來的時候，卻完全是個花臉大猴子，要多可笑就有多可笑。”
尚霓裳笑得滿眼發光，“原來這位胭脂將軍，自小就上了戰場，根本就不會打扮自己。”
這件事倒是真的，當初火琰的確是送了一套胭脂水粉給她，而且還讓她到帳裡去打扮，而他則在帳外耐心的等待。
她記得他走出來的時候，他的眼睛裡的確是閃過失望的光芒。
但她又明明記得，之後他便心疼地將她擁在懷裡，說，有朝一日，一定讓她做個真正像個女人的女人，做全天下最光鮮最美麗的女人。
她當時爬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的心跳，鏗鏘有力。
她當時信他說的每個字。
然而，他轉頭就將她所有的窘態，當成一個搞笑的故事，全數的告訴了尚霓裳嗎？
透過尚霓裳的描述，她甚至能想到他們二人在說起有關她的事情時，那促狹的笑。
可惡！
此時的裴玉鏘是憤怒的，她忍不住狠狠地砸了下桌子，桌子上的杯盞都跳了起來，尚霓裳剎那間被嚇得花容失色，驚叫了聲，歪著身子便往楚湘王靠去，沒想到楚湘王根本沒有注意到她，他已經轉身面對裴玉鏘，並且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
裴玉鏘感覺到他手心裡的溫度，本來被憤怒燒灼的大腦，立刻清醒了不少，她看著楚湘王，眸子裡佈滿著羞辱和難堪。
她自以為與火琰之間，驚天動地的愛情，居然是這麼一段令人羞恥不堪的故事！
靠空了的尚霓裳，此時卻靜靜地盯著他們二人，這一刻，她似乎終於嘗到了一點勝利的滋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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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真好。
楚湘王這時，卻輕輕地附耳在裴玉鏘的耳邊，道：“若是痛，就一次痛完，下次便不會再這樣痛了。堅持住，聽完吧。”
裴玉鏘沒有再說什麼，她只是帶著一種稟然，幹了面前的酒。
卻是一杯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遞過來的烈酒。
尚霓裳又笑了起來，“阿裴，你這麼生氣，是生那位胭脂將軍的氣，還是生皇上的氣？”
裴玉鏘平平淡淡地答道：“我在生自己的氣。”
尚霓裳哦了聲，“阿裴為何生氣？”
裴玉鏘道：“我氣自己明知道霓裳姑娘佈下的宴席，定是無聊，卻還要來參與。你講的故事太不精彩了，霓裳姑娘，做為你的客人，我們大概需要更精彩的故事。”
尚霓裳輕輕地笑了起來，“原來如此。”
她從懷裡拿出一件東西，將它挑在指尖晃盪著。
“這個東西，叫魚。”
楚湘王仔細看了看，這個所謂的“魚”，其實是一隻小小的魚型佩，一般為女子小衣內佩戴的護身符。
尚霓裳道：“皇上瞧見了胭脂將軍的醜態，笑料了很久之後，便又感到無聊了。有一日，我們經過江南水鄉，柳花正在四下飄散，陽光很好，一切都很平靜，河上有畫舫，裡頭有女子在彈唱。
可惜彈唱的很無聊，連我都想打嗑睡了。皇上本來正坐在岸邊欣賞這番光景，就忽然站了起來，說要去找胭脂將軍。”
“當時，他早已經向我許諾，將會愛我一生一世。終此生，絕不會再愛上別的女子。可是他這樣忽然要去尋她，我當真很難過，所以就問他，你去尋她做什麼？”
“他說，你瞧著這日子過得多無聊，我去尋她找點樂子。”
尚霓裳說著，又咯咯地笑了起來，可以預見她接下來說的故事內容，一定會很精彩了。
果然，她道：“皇上說，胭脂將軍在軍隊裡太能打，肯定沒有男人肯追求她，所以他要去追求她，騙她個定情信物來與我玩耍。”
楚湘王忽然道了聲，“別說了！”
這樣的故事情節的確精彩，但是他卻不想再聽下去了。
沒想到，裴玉鏘卻道：“殿下，這個故事一定很好聽，阿裴很想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