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粲然一笑
“嗯，我知曉了，阿嬤你也下去吃點東西吧，不必在這裡伺候。”
祝傾點了點頭，等阿嬤走後，把她剛才倒的那杯牛奶移到了祝蓉的杯子旁邊，說道：“你把這個也喝了。”
“憑什麼？”祝蓉沒好氣地說道，她好不容易才喝完了一杯，肚子裡幾乎全部都是牛奶了，哪裡還喝的下這麼一大杯。
祝傾嘴裡剛塞了吃的，含糊不清地說道：“就憑我是你哥……”
祝蓉有求於人，只好乖乖地喝下了，但還是忍不住抱怨道：“你的妹妹可不止我一個，為什麼不去欺負祝瑤和祝嵐。”
他每次對祝瑤說話都是輕言細語的，好似怕嚇著她一樣，就連對祝嵐也是從來都沒有黑過臉。
但唯獨與祝蓉不同，總是氣得她發火。
“這可不一樣，有些話你在我面前說說也就罷了，可別在其他人面前說，特別是母親，知道了嗎？”祝傾好笑地看著自己的傻妹妹，將她嘴角的牛奶沫擦拭乾淨。
他就這一個嫡親妹妹，平時兩人鬥嘴慣了，但吵歸吵，祝傾也最偏愛祝蓉。
三妹祝瑤性子溫和，不喜與旁人接觸，自小到大都待在自己的院子裡，就連學習功課都是母親特意請了女先生回來上課的，見到他的時候總是抿嘴一笑，小巧的梨渦裡都綴著甜膩的味道，再說不出別的話來。
四妹祝嵐比祝瑤性格更加清冷，與家人關係都不大好，平時也不怎麼出院子，入了學之後，便一直是住在學校的宿舍裡的，難得回一趟家。
祝傾小的時候還喜歡去捉弄這兩個妹妹，但有次被母親說教一番後，便絕了這個心思。
母親說：“嫡庶終究有別，更何況咱們祝家就你這麼一個男子。”
更多的話，也沒有再說一句，但祝傾已然懂得了。
用完早餐過後，祝傾上樓換了一套襯衫，準備親自開著車帶祝蓉去城東的普樂園。
誰不知道祝傾是個十足的“妹控”，只要祝蓉出手，保準馬到成功。
在祝傾去院子裡啟動車輛的時候，祝蓉連忙提起裙角，小跑到樓梯的拐角處，對著鏡子塗抹唇紅，在清潤的嘴唇上微微點了幾點，輕抿了下。
見鏡子中的少女巧笑晏晏，滿意地將唇紅塞回阿嬤的衣兜裡，一路蹦躂著來到了院子裡。
“你可算是來了。”
祝傾坐在那黑色的洋匣子裡，目光灼灼，五官精緻。
他頗覺無奈地伸手按壓著太陽穴，覺得那處的神經都在跳躍著，世間的女子大抵都是這樣的吧。
“哥，你這才等了多久，一點兒耐心都沒有。”
祝蓉撇了撇嘴，“哼”了一聲，把車門開啟，而後鑽了進去。
“行了，別撅著張嘴了，瞧著都老了幾歲。”祝傾取笑道，忽然覺得祝蓉嘴唇上的顏色十分鮮豔，好像染上了什麼東西似的。
祝傾皺著眉頭，拿手指揩去她塗到唇線外面的唇紅，在白淨的指頭上，襯得唇紅的顏色愈加明顯了。
“祝蓉，你是不是又偷拿了阿嬤的唇紅？”
祝蓉驚慌失措，連忙伸手捂著自己的嘴唇，眼睛一瞥，發現玻璃窗外站著一位身姿頎長的男子。
她大聲說道：“哥，江白舟來看望我們了。”
話落，祝蓉小心翼翼地看著祝傾，拿食指戳著他乾淨的襯衫，潛臺詞很明顯——你就饒過我這一回吧，保證下次不會再犯了。
“真是個邋遢鬼，下次我給你從外面帶些上好的胭脂和唇紅回來。”
祝傾一臉嫌棄地從襯衫口袋裡扯出一塊方塊手帕，扔到祝蓉的臉上，惹得她作勢要打他。
“人家還站在外面呢，你倒是快下去呀！”祝蓉推了推她哥，扯著他下去。
祝傾下了車，卻並未關上車門，反倒是倚在上面，衝著江白舟問道：“你今日怎麼起這麼早？手中提的是些什麼東西？”
“是冬面鋪子裡的桂花糕，上次給小蓉買了一些，她說愛吃。”江白舟看向自己手中的桂花糕，緊接著視線又轉移到了坐在車上的祝蓉，目光柔和的好似能包容一切。
他的面龐柔軟，眉目清俊溫柔，身姿綽約。
此刻約莫已經過了六點，燦爛的光線揮灑在其身上，令旁人有片刻的被驚豔到。
“你倒是有心了，她愛吃的東西可多著呢，只不過想折騰你罷了。”祝傾輕笑一聲，讓他也跟著上車，“我陪小蓉去普樂園聽戲，你要沒什麼事就一同去吧。”
也不知道這樣氣質絕佳的男子，究竟是怎麼樣才能看上舉止大條的祝蓉，這人世間的情緣二字，可真的令人難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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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蓉將車窗搖了半扇下來，露出一張白淨的臉，笑意盈盈地說道：“快上來，咱們一起去普樂園聽戲，我聽說今日有位角兒要上場，平時可沒有這麼好的運氣呢。”
“是，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江白舟粲然一笑，沒有推辭，順著祝蓉那個方向上車。
他雖然與祝蓉一同坐在車後座上，可是卻與她隔的極遠，中間還能再坐下一個人。
祝蓉一點兒也不見外，幾下就把江白舟提來的桂花糕拆開了，一隻手捏著一塊，像只小老鼠似的，吱吱吱地啃著。
“……”祝傾透過後視鏡，將自己小妹的舉動給看得一清二楚。
他有潔癖，最討厭別人將他的地方弄髒了，更何況這輛車還是父親送給他的二十歲生日禮物。
剛想張口教訓她一頓，忽的看到了她身邊的江白舟，琢磨了一下，在這個人的面前還是要給小妹留點兒面子為好。
走到半道上，祝蓉一拍腦袋，想起了幾日前曾和一個裁縫鋪子約定了時間去量尺寸。
她啃著桂花糕，可憐巴巴地看向祝傾：“哥……”
“你別看我，看我也沒用。是去聽戲，還是去裁縫鋪子量尺寸，你自己選一個吧。”祝傾頭也不回地說道。
江白舟提議道，“不如去接了那姑娘一起聽戲吧，改日再去量尺寸，這誤工費由我出。”
“如此甚好！”祝蓉高興地直拍手，衝著江白舟笑得只見牙齒不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