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氣壞身子
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卻分外的撩人。
顧南沉看著那鮮紅的唇，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上次在寒梅宴的那個吻，雖然只是在空中很倉皇地一擦而過，卻令他失魂許久，導致他那段時間根本不敢出來見江亦樹。
窗外的月色照在江亦樹緋紅的臉上，他鼻息很輕，終是忍不住又睡了過去。
顧南沉失笑，替江亦樹合攏衣裳，抱著他睡到了床上，冰涼的指尖從那張唇上一晃而過，他說，“晚安。”
悄悄推門出去，月色正濃，顧南沉剛飲了酒，毫無睡意，沿著殿內走，燭火搖曳，照映著牆面上的壁畫十分鮮豔。
他自小隨著母親來過這裡數次，卻從來都沒有好好瞧一眼這殿內的壁畫。
在他面前的是一幅蓮花圖，雖然主體造型仍然是位於蓮座之上的菩薩及其侍奉弟子，但蓮座也十分鮮活，雙層蓮瓣優雅怒放，顯露出了雕刻師傅的精湛技巧。
顧南沉看入了迷，一直沿著東北方向看去，直到天已破曉。
拂曉時分，雞鳴啼叫，幾個睡眼惺忪的小沙彌舉著比自己還要高幾分的掃帚清掃寺院，偶爾抱怨幾句，師傅太嚴格。
小酒館內，正當午時飯點，人聲嘈雜，忽而傳來一陣美妙絕倫的琵琶聲，由遠及近，眾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屏息以待。
不多時，兩個衣著豔麗舞服的少女飄飄然出現，其中一人手持團扇，眉毛修剪的很秀氣，用硃砂暈染成緋紅色，團扇一轉遮住小半張臉蛋，而另一人，如白玉般的手指上纏繞著喬其紗，身子本就瘦弱，舞動間愈發顯得身姿曼妙。
看起來似乎是一人歌唱小調，一人伴舞。
躲在後面彈琵琶的人撥動琵琶，試了一下音，一首音樂如同溪水，緩緩流淌在眾人身邊。
持團扇的少女開腔，她的聲音不同往日那些歌姬一般秀麗婉轉，幾句詩詞被她吟唱的清新活潑，極具年輕的氣息。
“山有扶蘇，隰有荷華。不見君子，乃見狂且。”
“山有扶蘇，隰有游龍。不見子充，乃見狡童。”
一首詩經小調唱完，繞樑三尺，不絕於耳。臺下有人帶頭鼓掌，而另一個少女也正好停止了舞蹈動作，穩住身子，優雅地向眾人行了一禮，扭動著細腰，手上端著銅色的小盤子跳下舞臺，挨個討要賞錢。
那跳舞的女子眉眼深邃，眼睛呈淺咖色，皮膚白皙，xihua如脂，身材比拿團扇的少女竟然要高上一個頭。這應當是個胡人，奔赴千里地，來漢地謀生。
女子走到裴苒東面前，笑眼盈盈，示意他進行打賞，見他穩如泰山，便揮動著喬其紗自他面前輕掃而過，一襲胭脂清香中夾雜著胡人特有的羶味，裴苒冬伸手抓住紗。
明眸直視女子，緩聲道，“阿彌陀佛，貧僧身無分文，姑娘還是另尋他人吧。”
裴冉東伸手用筷子夾起一粒花生米，正打算塞進口中，卻被人打斷了。
那女子彷彿沒有見到他的神情一樣，依舊湊了過來，用柔軟嬌弱的身子，無力地依靠在他的肩頭上，像是一條沒有骨頭的蛇一樣，用充滿了魅惑的語氣，說道：“小和尚，何必呢？”
裴冉東不動聲色地看了眼依附在自己身上的女子，語氣淡淡地回道：“何必什麼？姑娘話說的雲裡霧裡的，倒是令貧僧有些聽不懂了，如果姑娘有意的話，為何不請背後人出來一會？”
他伸手輕輕地一推，將依附在他肩頭上的女子，往旁邊一送。
那明顯長著一張胡人面孔的女子，打了個趔趄，身子扶著那一旁的桌子，她如此低聲下氣，但是這裴冉東竟然還是一副不為所動的表情。
令她有種挫敗感，正打算將自己身上暗藏的香囊再貼近一點兒。
剛摸到香囊，忽然就聽見了男子的聲音傳來。
“不必再用那玩意兒了，對我不起作用，用多了，反而對姑娘的身體不好。”
就坐在一旁的裴冉東神情自然地說道，他給自己倒了盞茶，碧綠的茶水從茶壺裡流淌了出來，再傾瀉到了茶杯中，在他白玉似的指尖捏著。
女子身影一滯，心中慌亂不已，竟然沒有想到，他早已經將自己的身份給猜了出來。
她動作僵硬地轉身，看向裴冉東，眼神中竟然隱隱的透露出一種殺氣。
“你是何時發現我們的，又為何沒有逃走？”
像是聽見了什麼好笑的話語一樣，裴冉東輕笑了幾聲，將手中捏著的那杯茶水吹了吹，然後一飲而盡，淡然地說道：“逃？我為何要逃，你家主子不是想邀我一聚？”
他看向女子，將已經喝盡的茶杯放在手心裡把玩著，神情自在。
“我若是離開了這裡的話，你們還真的不一定能夠找到我，不過，這麼晚才來，倒也是出乎了我的意料，看來，你們的訊息一點兒也不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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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柳葉眉一挑，倒也是沒有想到，自己和同伴能夠找到這裡，不是因為自己得到了訊息，而是因為眼前的這個和尚，故意將自己的行蹤給放了出來的。
她勾起嘴角，媚眼如絲，但手中的卻赫然出現了一把軟劍，她口中念道：“你既然已經猜出了，也順利的將我等引了出來現身，那麼你應還是不應，給個痛快話吧。”
裴冉東忽地一笑，將茶盞放在桌子前，朗聲道：“算了，便跟你去吧。”
他的目的已經達成，至於是這麼去的，好像也就沒有那麼重要了。
趙府內，趙芩與庶妹起了爭執，因為上次去寺廟裡去上香一事，趙夫人本意是想讓白夫人來相看一下的，結果哪裡知道，這白少爺竟然看中了趙芩。
紫凝一早在小丫頭開口的時候便知道要發生什麼，所以早就躲出去了，等到趙檸的火氣發出來，這才挑了簾子進來，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滿地的碎瓷片和跪在地上一臉惶恐不安的小丫鬟，眉頭輕輕的皺了皺。
“小姐還請息怒，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紫凝畢竟是從小伺候到大的人，趙檸就算心中有氣，也不會當著一個小丫鬟的面太下她的臉，只是沉著臉冷哼一聲。
紫璇見紫凝進來，也松了一口氣，這才敢將新添的茶水擺在趙檸手邊的方桌上。
她也輕聲勸著：“是啊小姐，這件事，下頭的人也只是亂傳，說不準是那邊嫉妒小姐，又想落了小姐的名聲才傳出這些個話兒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