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災泛指洪水泛濫、暴雨積水和土壤水分過多對人類社會造成的災害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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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始皇帝三十年初春的水災,就對整個閩中地區造成了極為巨大的影響。

長達月餘的暴雨終於停歇之後,原本堅實的地面已經徹底酥軟了,再加上河流中泛起的大量泥沙,又給大地覆蓋了一層厚厚的土漿,天地之間徹底變成了屎黃色的世界。

地面上到處都是死去的山珍野味,全都被水泡得腫了起來,山雞也比平時大了幾倍,但卻並沒有人敢打它們的主意。古人雖然不明白細菌和病毒的存在,但這並不妨礙他們總結經驗。

當然,古人的經驗都是無數人的生命換來的,即便是最簡單的蔬菜,也是毒死了很多人後,才從數以萬計的草中選拔出來。

空氣中飽含著溼氣,混合著各種腐敗物所散發的濃厚腥味。

這時候,順著漸漸西落的太陽看向地平線,有一小隊人乘坐著一條輕便船隻,跋涉在大水留下的泥沼中。

周弋與麾下的軍卒乘坐了兩條裝了木撬的船,正艱難地穿行在這泥沼之中

大水之後,原本的土路早就不見蹤影了。有些地方還能行船,更多的地方只能靠人來拖動改裝成泥撬的小船。一步步忽高忽低、深深淺淺的,完全不知道下一步會遇到什麼。

每一個軍卒的腰上都系了一根結實的麻繩,繩子的另一頭系在船上。真的遇到危險,靠著繩子好歹也能保住條小命。可就是這樣,仍然有一個軍卒丟了性命,被泥塘吞噬了。

就算拴著繩子,但泥漿的巨大吸力根本不是船上的幾個袍澤能夠對抗的,等到好不容易把人拽到船上,陷入泥塘的軍卒早就被爛泥堵住了口鼻,生生窒息而死。

到閩中君長所在的山寨有兩條路,一條是順著閩水溯流而上,然後在碼頭登岸後再攀登高山;另一條就是從侯縣縣城一路向西,不但要翻山越嶺,還要透過已經化為沼澤地的災區才能抵達目的地。

張鵬派遣了碩麾下的百人乘船走水路,周弋麾下的五人則是走陸路。

之所以要分兩條線路出發,是因為水路好走,閩君必定小心提防;而陸路幾乎不存,閩君必然鬆懈。張鵬此舉的目的,就是要在陸路上找到一條切實可行的行軍路線,如果走水路的碩和閩君談不攏,那就依靠陸路出其不意的發兵。

小船上放了不少竹竿,供軍卒在比較堅實的地方插上這種標志物,目的就是為了給以後的陸地行軍提供指引。被泡死的不僅僅是那些淹沒在水面下的矮小植物,就連樹木經過兩個月的浸泡,也都無法倖免。

水退之後,失去浮力支撐後,樹根扎的不深的樹木已經在這爛泥塘中倒下了。那些勉強能夠維持不倒的也歪歪斜斜。周弋用力推了面前的大樹一把,這株榆樹立得還算直,但是他剛一碰就讓它歪了過去,樹根從泥漿中露了出來。

周弋和軍卒們眼睜睜看著樹轟然倒在泥水中,翻露出來的樹根並沒有多大,本該結實的根部如同蘿蔔一樣呈現白生生的顏色,手指一掐,脆生生的應手而斷。樹根竟然都被泡成這樣,這樣的土地還怎麼耕種呢?

周弋到了閩中之後,要麼就在縣城,要麼就在船上,還沒有到過鄉下。親眼看到這樣的土地,他總算理解為什麼大兄對於豪酋煽動山民的擔憂。

放眼四望,在目力可及的地方,根本沒有什麼人煙。所能看到的都是沼澤。一行人都是身強體壯之輩,閩君的寨子距離縣城不過百十裡路,以往常的行軍能力,現在就該到了。結果走了一一整天,閩君所在的上頭連影子都沒有。

天地間剩下的就是這彷彿無窮無盡的沼澤。如同開天闢地以來,這沼澤已經在這裡永恆存在了一般。

頭上太陽曬,腳下水汽蒸,周弋反倒覺得口乾舌燥。他從改裝成泥撬的船上拿了一個竹筒,拽下木塞,大口的灌了一氣。別看四出是水,但這些水別說喝了,單單就是聞聞味道,那種腥氣就讓人十分難受。所以竹筒裡面的水此時顯得如此的甘冽。

周弋心中暗自感嘆,且不說這爛泥塘怎麼處理,光是人馬的飲水就是一個大問題。打井是想都別想,用水只能靠外面運進來。如果沒有大兄在縣城那邊搞起來的水源地,他想象不出在這綿延的爛泥塘裡面該怎麼生存。

僅僅是第一日的跋涉,周弋就確定了一件事,這種非常時期,閩君這種割據一方的勢力必須剪除才行。

“法吏,吾等如此跋涉,日落之前怕是很難能到的,這小船能睡下咱們幾個麼?”一個軍卒飲了口水,放下手中的竹筒問道。

“白天走不到,咱們就連夜走。說什麼明天天亮之前都要趕到。吾等領了軍令,該知道失期可是要梟首的!”周弋根本就沒有想休息的意思,他直接說出了秦律軍法中對於失期的懲罰。

周弋剛剛擔任軍法吏,但其實做的事情並不僅僅限於執行軍法。畢竟整個新軍都才只有五百人而已,大災之下所有人都盡心盡力的救災,很少有人犯錯。可是軍法司的人總不能閒著,所以就被派出來探路了。

張鵬對於周弋的提攜沒有絲毫隱藏,他很看好這個武藝出眾的小子,打算作為臂膀來培養。

在這種沼澤中行軍,體力消耗極大。幾個軍卒聽自己的上吏這麼說,都覺得有些過於苛刻了。“敢言之,不是咱們不盡力,可這地方可也太難走了。”

周弋雖然年輕,但也能夠充分理解軍卒們的想法,他把竹筒放回船中,這才說道:“如果不是因為難走,五百主為什麼要讓咱們來走?不就是因為相信咱們一定能夠走到麼?”

聽自家上吏如此說,大家也都不吭聲了。軍卒中大部分都是災民,如果不是五百主的收留,只怕現在他們屍骨都找不到了吧?

軍卒們都很純樸,既然五百主能救他們,加入之後就有飯吃,甚至能夠給自己家人足夠的口糧。這些人為了活命就肯給五百主賣命。

實際上,軍中的兵卒對大秦並沒有什麼歸屬感,他們之所以聽從命令,就是因為鵬是他們的救命恩人,江南雖然荒蠻,但山越人從來都是恩怨分明。有仇,拼死殺之;有恩,則誓死效之。

可以說,在某種程度上,新軍就是披著秦軍外衣的私兵了。只不過在天災的大背景下,還沒有人注意到這一點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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