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兩個字,楊偉強忍住倒抽一口氣的衝動,不自覺地看了陸軒 一眼,而陸軒 ,則立即給了一個肯定的眼神。

楊偉拿起了大罐,看了看底足,“我說,啥都沒有,胎質一般,而且各種窯口也沒聽說白釉大罐的器型,我看就算是老的,也是個民窯的東西,你確定要收?”

陸軒 剛要開口,那男子卻突然擺擺手,“別表演些這個,不管是什麼,我只看價錢賣貨。”

嘿,這男子夠精的,陸軒 和楊偉的配合愣是沒打出來。

“那你開價吧。”陸軒 見狀,直接問道。

“不磨嘰,和那櫃子一樣,兩萬,撿漏了你們偷著笑,打眼了別來找後賬!”男子伸出兩個手指,“一口價,不買直接從門口走出去,也別回頭,我不帶喊的。”

這男子看來真是賣了家裡不少東西,都賣成這路數了,說起話來刷刷刷不打哏兒,想砍價兒還真不太好接。

“行!你痛快我也不膩歪,我這就去取錢。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取錢回來,你要是坐地起價,我也是扭頭就走,別喊我,我不帶回頭的!”陸軒 故意低頭想了一會兒,才如此說道。

“我哪有工夫和你磨嘰,我得抓緊裝修房子。”男子點點頭,隨後起身抱起大罐,又放回了廂房。

陸軒 和楊偉一起走出了院門,到附近的銀行取錢。剛走出不遠,楊偉就在一旁小聲問道,“真是樞府窯?”

這樞府窯並不是一個窯口,其實應該叫“樞府瓷”更為恰切。一般來說,稱呼某個窯口,不是有固定的窯址,就是有固定的人物,但是這樞府,既不是指的某個地址,也不是指的某個人。只不過,很多人叫順了嘴,叫成了樞府窯。

樞府,是樞密院的簡稱。在時間不長疆域卻大的元朝,樞密院是最高軍事機關,至於這樞密院的地位,從元朝崇尚軍事這事兒上就應該看明白。樞府瓷,就是樞密院在瓷都定製的用瓷。

而結合這一件大罐的釉色,後世稱之為卵白釉樞府瓷。卵白釉,是元代瓷都新創燒的一種高溫釉,因為釉色有點兒像鵝蛋,白中微微泛青而得名。元人尚白,統治者對卵白釉極為鍾愛,卵白釉樞府瓷,都是由朝廷設定的“浮樑瓷局”監造。

卵白釉樞府瓷和元代民間的卵白釉不一樣,更為精緻,胎體也不那麼笨重,而是厚薄適中。其中,如果在印花之中發現“樞府”二字的銘文,那更是樞府瓷中的精品。

更關鍵的是,歷史上燒造卵白釉的時間很短,只有元代到明早期這一段時間。元人崇尚偏乳濁的卵白釉,後來明永樂年間創燒出了甜白釉。卵白釉從出現到退出歷史舞臺,在浩瀚的歷史長河中,時間可謂短暫,所以這種瓷器,存世十分稀少。

“說實話,我是真沒見過這卵白釉,這顏色還真給人一種特別的感覺。帶了樞府這兩個字,肯定是精品的官用之器了。”陸軒 說道。

楊偉點點頭,“我好像記得,大部分官用卵白釉器物上是沒有銘文的。而出現的銘文,除了‘樞府’,好像比較出名的還有‘太禧’、‘福祿’;不過,其他這兩個銘文,就不是樞密院定製的了,定然比不上樞府瓷。”

“帶銘文的和不帶銘文的,價值可真是天壤之別。”陸軒 道,“不過,這元代的樞府卵白釉傳世品太少了,拍賣會上也沒聽說出現過,實在不好具體估價。”

“估什麼估,兩萬那還不是天大的漏兒!”楊偉說著,突然一陣猶疑,“我說,你沒有看走眼吧,不會又是一件仿品吧?”

“錯倒是不會錯。再說了,這東西有幾個人見過?要仿還不如仿永樂甜白呢。”陸軒 回答道。

兩人說著,就到了路邊的銀行,陸軒 進去取錢,楊偉則掏出手機搜尋起來。

還真別說,他搜到了卵白釉有碗、盤、瓶、壺、盞,甚至還有文房用的筆洗,那就是沒有搜到大罐。等陸軒 取錢出來,楊偉立即把這個情況告訴了他:“我確實有些奇怪了,能查到的資料上,都沒說樞府卵白釉有過大罐這樣的器型啊!”

“不要迷信,很多東西網上是搜不到的。”陸軒 微微凝神,回想了一下當時的具體感覺,接著說道,“就說這卵白釉,這是一個過渡品種。宋代單色瓷器盛行,後來青花和釉裡紅崛起,而這卵白釉,其實就是為青花和釉裡紅奠定了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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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雖然陸軒 只是在說卵白釉,沒有說器型,但是楊偉卻突然恍然大悟,“元青花就是在卵白釉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要不是瓷都創燒出了卵白釉,又何以燒製釉下青花?創燒之初,燒製大型器物難度大,所以後期才燒出了大罐,但是,那時候青花技術也出現了,所以青花大罐成為主流,這卵白釉大罐剛一出現就不再燒製,所以想必是極少的!”

陸軒 緩緩點了點頭,“嗯,這只大罐,分明是元青花大罐的器型!只不過元青花畫上了圖案,卵白釉則是白釉印花!除了器型,再看底足的胎質特徵,和元青花多像啊!所以,我覺得,這件大罐不僅是元代樞府卵白釉無疑,而且還是一件從未露臉的器型,符合歷史邏輯,卻又十分罕見!”

“我是真服了你了!”楊偉心悅誠服,不住點頭,而後又調侃道,“嗯,這老兄要是出去吹牛逼可大發了:不就是樞府卵白釉嘛,我以前用來當鹹菜罈子!”

說罷,兩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走回到院門口,陸軒 發現,院門並沒有關,而是虛掩著,“我們走的時候明明關上門了。”陸軒 有些奇怪,但也沒多想,直接推門走進了院子。

院子裡,男子正在和一個面黃發稀的男子說話,不是金大眼又是誰?

“回來了?”男子見陸軒 和楊偉進了門,立即招呼道,金大眼本來側對門口,此時也轉過身來。

“陸老闆也來了?”金大眼不冷不熱說了一句。這一個“也”字,話裡的意思很明顯了,那就是既然大家都來了,有好東西誰搶到就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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