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堂課即第四節課下課時間是11點40分。
時間還早。
又難得再次像這樣非正式回校，享受被校友注視的風光，溫良沒著急走。
同樣以非正式的形式參觀了秦正、張鬱林兩人所在的兩個實驗室。
不遠，在23號樓。
從18號樓背面的小路走兩步階梯上去之後不到五十米。
臨近午飯點，溫良跟陳嘉欣走進秦正所在的實驗室時，只有‘小貓’三兩只，領銜的曹院士和掛名的幾個院士都不在。
也沒多絮叨，加上秦正，溫良一行三人又去了張鬱林在的實驗室。
同樣只有‘小貓’三兩只。
還在走廊就聽到了裡面熱烈的氣氛。
見到溫良，張鬱林神色明顯更激動了：“誒，老溫你來得正好！”
對原本氣質憂鬱的張鬱林現在動不動眉飛色舞的樣兒，溫良他們幾個已經不意外了，一看就知道又是想要‘炫耀’了。
溫良笑了起來：“是不是剛好喊你吃飯。”
張鬱林：“……”
焯。
於是，張鬱林聳了下肩膀。
溫良跟實驗室裡的其他幾個學長們打了招呼，然後離開。
……
一行人很快走進了學六食堂。
李澤、李博文、唐普他們已經買好了足量的午餐等著了。
溫良一出現，食堂裡面立馬出現了騷動。
有校友直接出聲打趣：“呦，溫總怎麼來食堂吃飯了？”
“是不是有點太樸素了呀~”
“確實啊，溫總不要這麼節約嘛~”
聽著大家的打趣，溫良和藹的笑了：“你們肯定是嫉妒我一頓要吃八頭牛。”
有人直接笑傻了。
“……”
說話間，溫良跟陳嘉欣也走到了位置坐下。
校友們的調侃也適可而止。
打趣很正常。
嫉妒基本不存在。
沒辦法，畢竟溫良現在面對的都是鵝廠小馬哥了，在大眾觀念裡的優秀已經不侷限在同齡人階段了。
……
一桌七個人，用著食堂午餐。
李澤看看張鬱林和秦正，揶揄了句：“老溫也太不是個東西了，老張你們天天吃食堂，好容易老溫請客，居然還吃食堂！”
李博文從旁插嘴：“你怕是忘了今天這頓我花的錢。”
溫良只顧扒拉米飯，並不搭理。
“你看你看，一聽是小李花錢，老溫腦袋都要埋盆裡了！”
“瞎說，我們溫總肯定是剛剛裝完逼又去上課，餓傻了。”
“確實。”
“……”
說說笑笑的，唐普也提了句：“剛剛聽說上午的招聘效果比預期好很多，有博士學長去湊了熱鬧。”
聞言, 陳嘉欣眼前一亮：“可以啊，這個苗頭不錯, 說明我們溫總沒白講那麼多。”
“確實。”連秦正都深表認同。
“……”
…………
閒聊中, 大家吃完了午飯。
溫良喝了口水, 擦擦嘴，這才舒坦的說：“你們還別說, 我確實是餓了，早上沒吃飽。”
然後看著張鬱林，笑著說：“跟我們炫耀一下你剛才的激動。”
一聽這話, 李澤立馬揚眉，當先從旁接話：“別急啊，先說說參觀的感覺怎麼樣？”
“這還用問，看老張眉頭都要起舞了。”陳嘉欣笑著插嘴。
秦正仍是一板一眼的回答：“很充實！”
唐普一挑眉，期待的追問：“是有收穫了？”
秦正搖頭：“涉及硬體層面的研究不會有多快, 小進展吧。”
不等大家說話, 秦正也是揚起笑臉, 興奮的說：“老溫指了條非常有意思的路，RISC-V這個指令集完全開源, 允許任何人免費使用、修改、用作商用, 連幾個院士都對我選這個切入點頗感興趣。”
秦正說得簡單, 唐普聽得迷糊：“也沒聽說給你們指路了啊？”
張鬱林聽得笑了起來, 他就知道這是大家都存在的誤解，就跟孫寶銀忽然能拿出溫良所需的帶有通訊社交模組的小橙書特色版App一樣。
然後張鬱林回答了唐普的疑惑：“如果老溫不給我們指出相對具體的方向, 我們得大海撈針了, 我們是在老溫按照我們的興趣劃定了大方向，然後做出的具體選擇。”
旁邊秦正連連點頭認同：“是的是的, 比如我起初是想鑽研硬體, 不知道從哪入手，老溫舉例說了下RISC-V指令集我就明白了，實驗室現在是以RISC-V為原型，梳理出基礎理論。”
“現階段，實驗室規劃的未來研究方向, 有兩個選擇。
一是基於RISC-V完成自研ISA(指令集架構)。
二是基於RISC-V的經驗, 從零開始自研指令集和ISA。”
說到這裡，秦正特地停頓了下，目光掃過大家：“第二條是院士們的集體建議, 現在RISC-V生態幾乎為零，兩個選擇投入的研發精力差不多，第二條還有完全自主權；
有意思的是, 老溫一早的想法就是第二條。”
話音剛落，李澤就嚯了一嗓子：“嚯呦，這叫不謀而合啊，不愧是我們溫總！”
秦正揚了下手，打斷了下：“不過，大約三個月後需要大量燒錢了，初期以千萬為單位，初中期以億為單位。”
然後他也跟著讚歎起來：“要不是老溫年初規劃大方向，以現在發展形勢鬼知道還要多久才會意識到我們可能需要投入基礎研究才能突破業務侷限，到那時，我們很難從容蹲實驗室。”
張鬱林連忙表示：“不能認同再多了！”
聽大家這麼說著，溫良欣然笑了起來：“本來想聽老張有什麼好消息，沒想到小秦先給了個驚喜，晶片層面的研究需要堆時間、堆天才，你們居然這麼快可以做出具體方向判斷，進展喜人啊！”
“果然，放在學校實驗室進行是最正確的選擇，能避免需要考慮商業化帶來的影響！”
終於輪到自己表演，張鬱林都有點迫不及待了，不過也沒忘先打趣一句：“老溫現在耐心也不行啊，急什麼！”
眾人樂了。
一個個都尋思張鬱林這是抖起來了。
張鬱林很快說了起來：“就在今天，我們實驗室找到了最恰當的切入點，參照LFS專案先完成自主Linux嵌入式系統！”
沒給大家說話的機會，張鬱林接著說：“之前我們一度認為只能是先像MIUI那樣做安卓UI，所以才開發了安卓應用商店這個小玩具出來，現在我們才找到了更好的切入點。”
聽完，在技術領域愈發半吊子的溫良問了個問題：“LFS專案是什麼？”
Linux他知道，安卓源於Linux，LFS專案他是真沒聽過。
不僅溫良沒瞭解，李澤他們也是如此，見狀，張鬱林詳細的介紹了LFS專案。
LFS專案即Linux From Scratux從零開始，專案始於1998年。
它提供具體的步驟、特定的補丁、必須的指令碼，提供一個簡便的建立Linux發行版的途徑。
LFS可以讓人建立極其精簡的Linux系統，可以從原始碼層自定義構建一個安全、完整、自主可控的Linux。
介紹完LFS專案，張鬱林又說：“當然，不管是老溫還是我們都不滿足於此，我們實驗室的想法是先參照LFS專案，製作一個自主Linux嵌入式系統，完成從1到2的研究工作，然後再從2到0到1開始研究自主系統核心！”
說完這個，張鬱林感嘆道：“說起來，如果不是在實驗室研究，我也好，小秦也好都不會去想重複造輪子這麼大的工程研究。”
隨後，張鬱林又說：“我也考慮了目前移動網際網路時代的大背景，所以會先面向手機端。”
“現在安卓做得這麼稀爛，不挑戰一下，有點錯過這種機會。”
聽完張鬱林的長篇大論，李澤幾人眉頭緊蹙，沉思起來，他們幾乎沒有成型的想法。
對此，溫良卻很滿意，他直接表示：“公司無條件支援。”
然後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不過我們也要正視安卓的優勢，它有全球開發者完善，有基本成型的生態體系，國內有魅族等廠商基於安卓做UI，所以不僅是技術層的事情。”
張鬱林仔細聽著。
李澤他們幾個也是豎起了耳朵。
溫良開門見山：“具體技術不討論，我相信老張，也相信華工的底蘊，但是技術發展方向還是需要說一說的。”
張鬱林深以為然：“我本來是想整理形成資料再提這個事情，現在是趕上了，主要也是希望你能給個方向。”
聞言，溫良繼續說下去：“先說大環境上的一些事情，做個參考；
已經宣佈棄用塞班的諾基亞跟微軟、Intel等公司眉來眼去，短時間裡，諾基亞左右橫跳了好幾次，從塞班、Maemo、MeeGo又到Windows Phone，這種行事作風其實我很不看好；
在我看來，如果這種局面持續下去，手機系統市場只會剩下iOS和安卓。”
“一款手機系統的成功與否，與是不是新開發、開發語言環境等關系不大，尤其是現在這個移動網際網路風口時代，最關鍵的是生態！”
“除了系統本身的優越度、友好的開發環境等基礎條件外，我認為生態最重要的一條是要讓開發者掙錢，這方面我已經扔了個應用商店到市場上，雖然基於安卓，但同樣可以調整搶佔先機。”
“國內使用者還沒形成根本性的使用習慣，完全有機會建設屬於我們的生態。”
“我們還有個優勢，可以先專注手遊的體驗，即第一個正式發行版就要從底層針對性最佳化遊戲體驗；
只要系統能用，我們可以用代工甚至貼牌的方式先做遊戲手機，這樣還能在基礎技術層給公司的手遊業務保駕護航。”
“小秦那邊也要有一定針對性發展，你們兩不要單打獨鬥，要互通有無。”
“總之，有自主可控的完整生態鏈，我們才能真的上移動網際網路時代這張桌子吃肉！”
一氣兒說完自己的想法，溫良一揮手，輕描淡寫的說：“放手去做，連小米都敢做手機，我們已經有手遊業務給使用者創造需求，說不定能比小米起步更輕鬆。”
“燒錢的事情不用操心，小橙書使用者破億後營收貢獻會更給力，現在手遊業務的營收貢獻也不賴。”
聽完溫良所說，張鬱林搖著頭不斷感嘆：“果然還得是老溫，只要我們找到想法就能在短時間內找到落地的商業場景，完成正向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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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正也跟著說：“誰能想到那麼早開始籌備的手遊業務居然能以這種方式跟我們的研究結合起來啊。”
旁邊李澤聽得樂呵一笑：“我覺得，你們還是仔細想想再開麥說話哦~”
秦正：“……”
張鬱林：“……”
見狀，溫良擺擺手：“阿澤真會黑我，我只是想過將來可以做手機，但還真沒想過要做遊戲手機。”
陳嘉欣從旁似模似樣的說：“看來是趕巧了。”
唐普擼了把大背頭，一本正經的說：“當然是趕巧了，我們溫總的臨場應變與見招拆招的水準，我們還能不清楚？”
連李博文都跟著開口：“是的，就像上午我們溫總在體育館的即興演講，也是當場應變，根本沒準備的。”
秦正看了眼溫良，一臉板正，像是不會騙人的模樣：“溫總畢竟是個鋪攤子的人，相機應變自然是能信手拈來。”
張鬱林這會一臉憂鬱的嘆著氣：“是啊，真羨慕我們溫總，總是能這麼風輕雲淡、輕描淡寫。”
溫良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他終究還是閉上了嘴。
《關於我踏馬明明解釋了，但我的小夥們反而更加相信我不是巧合想出來商業場景這件事》
他沒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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