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林誇讚李知易口才好，實際上他也不差，連消帶打幾句話重新將布萊恩三人帶入自己的談話節奏。
李知易冷眼旁觀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直到幾人收聲目光重新聚焦他才開口說道：“按照你們給出的估值，除去YC20萬，還有80萬融資份額，為什麼只引進一家機構呢？”
“這一輪我們全要了，紅杉沒有分享的習慣。”
“僅僅100萬融資，我們不想搞得太複雜。”
科林和布萊恩同時回道，投資機構真正對專案肯定的方式只有一句“這輪融資我們包圓”，除此之外甭管說得天花亂墜，都是套話。
任何試圖拉其他投資人共同入夥的操作，都是想分攤風險，證明沒那麼看好。
當然，這個說法只限於早期投資，中後期每輪上千萬乃至數以億計的融資，少有機構能獨立吃下，領投、跟投必然存在。
因此李知易似笑非笑看向三人組：“僅僅，半年前愛彼迎還在為下個月的辦公室租金發愁，如今100萬只是僅僅。這很好，可我覺得還不夠，胃口不妨在大點，估值翻倍，這輪融200萬。帶217一份怎麼樣？”
200萬對於紅杉不算什麼，但對科林個人而言，“A/V俱樂部”的職級沒有那麼高額度的投資許可權。
別看風投從業者張嘴閉嘴做了幾個億的專案，實際早期投資並不高，比如優步天使輪160萬，臉書天使輪50萬，這才是常態。
科林表情難堪拉戰線：“小子，沒你這樣談生意的，這裡是西海岸，別搞那些無視規則的下三濫把戲。”
保羅聞言同樣面色不爽，不知道是對科林還是對李知易，大抵兩者兼有，心裡暗暗罵娘準備出言應和兩句。
他在加州圈子混，但紐約朋友同樣很多。
李知易搶先開口道：“我承認這有點不禮貌，但是站在愛彼迎天使輪投資者的角度，500萬估值低了，換做外面任何一個創業項目有同等的資料，A輪估值至少千萬以上。”
天底下沒有光佔便宜不吃虧的好事，格比亞藉助YC孵化營成功引入外部投資者逼宮的同時，提前了愛彼迎A輪融資的時間點，時間往後順延兩三個月，資料增長足以支撐上千萬估值的A輪融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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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資料值那麼多錢，有沒有人願意投就另說了，當下看好愛彼迎的投資人不多……
既然紅杉想來摻一腳，李知易不介意抬高估值。
反正融到錢是給愛彼迎公司發展，元資本持有的股權還能順便增值，左腳踩右腳上天的機會錯過容易遭雷劈。
“你在玩文字遊戲，兩三個月後不是現在，現在只值500萬估值。”
科林流露出老子讀書少，不要把我當冤大頭的窮橫表情，一旁保羅連連點頭表示俺也一樣。
畢竟李知易的確是原始投資人，抬價實屬正常，挑不出大毛病，最多不痛不癢罵兩句小崽子奸詐陰險。
與之相對的愛彼迎三人組則眼睛遊移不定各懷心思。
這次融資是將李知易踢出局的絕好機會，理性又告訴他們多拿錢對公司發展有利無害！
“紅杉可以選擇不跟，或者少投點，我甚至願意慷慨的多分你點股份。”李知易反將一軍。
氣氛逐漸沉寂，布萊恩思索良久長呼口氣：“李，很感謝一直以來你對愛彼迎的堅定看好與支援，相比資金我們更需要紅杉能提供到的資源。”
“能單獨聊聊嗎，五分鐘。”李知易古井不波看不出情緒如何。
“你為什麼這麼多事！別浪費時間了好嗎……”科林不耐煩的喊叫道。
李知易連續兩招風馬牛不相及的打法讓他進退失據，毫無剛剛見面時的自信，只想趕快敲定投資籤合同。
無視嚷嚷聲，布萊恩和李知易走到走廊，開啟手機相簿：“前段時間有人發到我郵箱裡的，看看吧。”
“2008年9月3日，勞拉夫人、皮孩子、伐樹的海德……”
布萊恩神情逐漸凝重，粗略翻看照片詳細記錄的每一條垃圾郵件。
尾頁照片上的內容是《反垃圾郵件法》科普，末了附帶一句祝福：按照已收集證據起訴，喬·格比亞、布萊恩·切斯基、內森·布萊查奇克三位年輕小夥子將有幸品嚐幾年牢飯。
據說德納郡監獄的漢堡包很好吃，祝你們能分配到那裡。
“這是威脅？”
“是的，我花了100萬才從那位神秘人手中買回來這些玩意。”
布萊恩壓低音量呵斥道：“別裝傻，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這是威脅？！”
“我幫助愛彼迎抬高估值，想給你們提供最優質的的地區性資源，如今還好心奉上黑料，難道還沒展現誠意嗎？”李知易沒正面回答。
“嘭，法克，你他媽早就準備好了是吧！”
“去你媽的。”
李知易被撞到牆壁上，抬手就是一記洛杉磯之肘，他八歲開始看科比打球，學個一招半式不犯毛病吧。
布萊恩踉蹌後退兩步，還想上前，房間裡幾人聽到聲音衝出來將兩人拉開。
“法克魷，給老子聽好了，就算老子親手毀掉愛彼迎，也要先把你踢出局！”
“法克魷，如果217不能入股愛彼迎，愛彼迎有什麼存在必要？”
“XX你XX……”
倆人站在走廊裡激情對線互相問候對方全家，卻默契的沒有提及因何吵架。
其他幾人滿臉懵逼，保羅連忙勸架：“嘿，嘿！冷靜點，有事可以談的。”，科林強行壓抑著幸災樂禍，嘴角瘋狂上揚鄙視年輕人脾氣衝，華爾街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撲稜，啊！”
布萊恩可能會點啥武功，保羅、格比亞、科林三個人連拉帶拽愣是沒摁住他，掙扎過程中，不經意間一杵子將科林懟翻在地。
頓時全場安靜下來，李知易悻悻然放開手，布萊恩臉色通紅胡亂比劃著手勢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
“你沒事吧？”保羅打破尷尬，而後將四周圍觀群眾遣散。
科林晃晃悠悠站起身，眨巴著迷茫且費解的小眼神，急頭白臉道：“還談嗎？融資還談嗎，到底融不融資？！”
一地雞毛鬧劇過後，眾人回到約談間，布萊恩輕咳一聲挑起話頭：“很感謝三位對愛彼迎的關注，經過商談，我們決定更改A輪融資的份額，融資150萬美元，釋放20%股權。引入三家投資機構。”
李知易對看向自己的布萊恩笑了笑，點頭以示感謝。
垃圾郵件這個黑料，等到B輪之後便會毫無效果，那時候愛彼迎有充裕的資金打官司撕扯到底。
而現在，愛彼迎還在發展階段，長時間持續黑料官司不僅浪費精力阻礙公司發展，投資人也會有所顧慮。
李知易對此心知肚明，所以以“垃圾郵件黑料”換取A輪投資機會，布萊恩同樣清楚明了當下這份黑料能產生的後果，選擇妥協。
至於為什麼有底牌前面還要浪費那麼多口水，因為李知易不想徹底撕破臉，直接上來就威脅未免太生硬。
剛剛打架半是給旁人看的，不管科林、保羅，還是內森、格比亞，都算有交代。
雖然沒說具體內情，但意思表示到位，不拿217的錢大家都沒得玩，垃圾郵件這種事不好擺到臺面上說。
還有一半是表達不滿，如果以後再有此類事情發生，布萊恩絕不會輕易妥協。
這一切不需宣之於口，盡在不言中，如今要看科林怎麼選擇，希望別是二人一廂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