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藍色的刀芒驟然綻放!

此刀一出,宋缺整個人的氣質驟然變化。

似高德隱真,仙氣縈繞,乘龍而來的謫仙人,天風凜冽,耳邊似乎還有環佩撞擊的清脆叮咚聲響。

顧衝眉毛一挑,因為宋缺發出的竟然不是一道刀氣,而是有若實質的一堵刀牆!

雖然只是一刀,但密密麻麻的刀氣,便彷彿牆體一樣從四面合圍,受力均勻,令對手難以避重就輕地化解。

在刀牆當中,一抹刀勁又浮現出來,似江河狂嘯般向顧衝洶湧而去。

一時之間,將滾滾長江的波濤之聲都蓋了過去。

彭!

顧衝面色肅然,一手畫方一手畫圓,再猛然向外一推,陰陽交泰中,無上破滅之力向外不斷擴張,與宋缺的刀氣撞擊,把江面炸出了一大片水花!

“僅僅起手一刀,就有如此威力!”

顧衝讚歎一聲:“宋缺你此時的實力,絕對不在‘散真人’寧道奇之下!”

宋缺的目光在水仙刀身來回巡逕,似乎要割捨某種情感:“我曾經刻苦鑽研佛道兩家的思想,發現這兩家到了最後,無一不是求天道的過程,世間萬法相通,三千大道,殊途同歸,宋某人的刀道到了最後,必然也是可體天道的過程!”

“以刀道修天道?想不到宋兄的修為已臻至此等境界!”

顧衝再次嘆息。

“宋某曾和梵清惠有過一段情感糾葛,但宋某知道她是想要以情破我天刀之路,為慈航靜齋掃除一個大敵,故決然離去,接下來這兩刀,是宋某的絕情之刀!”

宋缺天刀再次出手。

此時他緩緩踱步,天刀卻似化為了一道光芒,刀隨人走,驀然間千變萬化,冥合天地,以遊無窮,兩道刀光飛出,天地都是肅然一靜。

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宋缺的刀法,似乎已經將周圍的氣流甚至生機吸盡,迫得顧衝不得不硬接這兩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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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奪天地造化的兩刀,顧衝的身影幻化而開,速度一瞬間提升至不可思議的境地,忽然間雙手齊出,如玉石一般的手掌,與刀光轟然相撞。

鐺!鐺!

虛空中傳來兩聲如洪鐘之音,顧衝飄然落地,而那兩道刀光已經消失不見。

宋缺早已失聲。

任憑誰也想象不到,他這大可縱橫天下的絕情之刀,居然會被顧衝徒手破去!

“好刀法!”

顧衝看著掌心兩道帶有血絲的白印,暗道自己有些託大了,然後問道:“這一刀,可是你之前所提的‘天刀八訣’?”

“是也不是!”

宋缺默然片刻,才道:“太子手段層出不窮,逼得宋某也不得不另出機抒!”

“得刀而忘刀,得法而忘法!”

顧衝一嘆,宋缺雖然說得模稜兩可,他卻清楚其中意味。

宋缺現在的刀法,已經到了得其意而忘其形,任憑對手奇招百出,天刀都能自行找出應對之法的境界。

武功至此,可以化為千百招,也可以只化為一刀。

顧衝笑道:“得見前輩兩式刀法,在下喜不勝喜!我有一式劍法,自練成以來,無人可破,未嘗一敗,就是不知前輩的天刀可否將它破去!”

宋缺早已注意到,顧衝背上還揹著一柄劍!

這個對手在劍道上的造詣,必然還要勝過拳掌一籌!

顧衝伸手一拔,背後君儀劍驟然發出龍吟般的呼嘯,層層疊疊的劍芒沖天而起。

劍作龍吟之中,顧衝一劍刺出。

風停了。

雨在半空靜止不動。

連腳下怒號奔騰的長江,也驟然不動了!

劍鋒輕顫中,本來在動的,忽然全都靜止!

絕對的靜止!

就連空間與時間,在這一剎那也彷彿徹底停頓!

沒有任何言語可以形容這種情況,只有一個字,一個很簡單的字——死!

沒有變化,沒有生機!

這一劍帶來的,只有死!

也只有“死”!

才是所有一切的終結,才是真正的終結!

流水乾枯,變化窮盡,生命終結,萬物滅亡!

這一劍赫然是奪命第十五劍!

未嘗一敗的大阿修羅之劍!

顧衝在先天境界時,一劍刺出,大宗師也得引頸待戮。

而今他已經突破到了“宗師”的境界,凝成了“太玄元神”,此時由他所施展出來的大阿修羅之劍,又該有著怎樣的恐怖?

顧衝不知道!

所以他才想要找宋缺求證一下!

就在顧衝展開這一劍的時候,宋缺所有的動作,真氣運轉,甚至思維都停頓了。

天地間彷彿只剩下黑白兩色,所有的事物都變成了雕塑,唯有顧衝手上的劍還可以移動。

就好像天地間所有的力量與生機,都已經被這柄不停震動的劍奪去了一般!

劍尖已經到了宋缺身前一寸,甚至凌厲的劍氣已經令宋缺咽喉下浮現出一抹血紅。

宋缺的眼裡忽然滲出兩滴鮮血!

就在這一剎那!

他忽然恢復了動作。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

這種瀕臨死亡的刺激,讓他體內的元神開始急劇動作,似乎冥冥中的“天意”結合,令他恢復了一點意識的清明。

元神既醒,受到強烈威脅的“天意之刀”便洶湧而發,與他手上的水仙刀交相輝映。

無匹的刀氣刀意從水仙刀上綻放,甚至有著令空間都凝滯的錯覺。

而宋缺的身影也迅速與這片天、這片地、乃至這片空間融合在了一起!

身影雖然渺小,卻給人一種頂天立地的感覺!

顧衝面對他,似乎就是面對一片浩瀚的宇宙。

這是天刀的境界!

在這一瞬間,他的神性、人性、刀意……一切的一切,都似乎融合在一起,晉入了“太上忘情,心印天意”的境界!

“太上本來真,虛無自有神,身外原無物,我心即天心!”

宋缺曼聲長吟中,手中水仙刀一揮,天地間便好似驀然響起一道白色的霹靂!

劍尖與刀尖相撞!

無上之劍與無上之刀終於撞擊在了一起!

乒乓!

虛空中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響,旋即是無數的蜘蛛網狀的紋路,從刀劍交接的一點浮現,又向四面裂開,露出後面幽深的黑暗。

“這一擊的威力太大,我們兩個的意識都無法支撐了……”

顧衝的心裡閃過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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