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那個二貨前,先說說我這段時間每天練拳的那個地方。

那是個很不起眼的小公園,一度傳說要扒掉來建什麼高檔小區。後來是說這公園裡邊不太對路,有點邪性,怕是改建了房子後,這地方沒人敢來住。當然,這是坊間的一種流傳說法了。估計沒建房子還是市政規劃那邊的原因。

公園很安靜,裡面植被茂密種了很多的樹,有一些據說已經幾百年的樹齡了。

這裡的邪性就體現在一顆大樹上。

這棵樹,是棵很粗壯的大柳樹,然後它脖子歪了。

據傳聞,在幾十年的光景,有至少不下二十來號人在這棵樹上吊死過。

當然了,這是傳聞,沒經官方統計所以這數字只能拿來當參考。

但不可否認,這棵大歪脖子樹上吊死過人。

因為我親眼目睹過。

差不多在我去這個公園練拳的第二個星期三吧。那天晚上過來時,看到公園門口停了救護車和巡邏車。

我跟著過去湊熱鬧。就見到了一個年約二十餘歲的小青年躺在擔架上掛了。

他是吊死的,就在那棵大歪脖子樹底下。

祝老師跟我講,練武的人身上陽剛之氣過烈,醫家講容易得陰虛的毛病。陰不制陽,陽就過多,就特別的愛打,想打人。這樣,打來打去,陽透的多,人也就掛的快了。

祝老師說很多武術家,本可以活到九十,百歲,但大多六七十歲就走了。

原因之一就是守不住,藏不住,打的多透的多。

想要守住,方法之一是藥補。但藥為下品。二是神補,透過靜坐功夫來回養。可靜坐更加需要師父陪著一起把關,不然幻象叢生,搞不好人會分裂,精神的。

介於高大上的神補和藥補之間的就是這個氣補了。

即採集陰邪凶煞之氣來調劑身上的陽烈之氣。

這個法子對練武之人說,不用採取什麼特別的手段。只要找個陰邪凶煞的地方練拳就行了。

因在練拳過程中,身上的陽烈之氣不知不覺就會散發,然後與陰邪之氣相互作用。

然後,人這時有個什麼感覺?

炸毛式的空靈!

這個詞是我發明的。

基本上就是晚上,在這大歪脖子樹下一站,整個人立馬就是一激靈,身上汗毛根根豎立,頭髮跟過電似的,酥酥的發麻。

找到這個感後,不要想原因是什麼,不要瞎琢磨鬼呀,神兒什麼的。以前怎麼練拳,接下來繼續怎麼練就是。

練著練著會感覺唾液分泌比以往旺盛。

這是個好東西,練武時,靜坐時分泌的這個唾液,在道家講叫金津玉液,攢滿了一口分三次徐徐咽下去,能補氣益陰固陽。

除了這個外,我在這裡練拳,大腦是一片空靈的狀態。

有一種是又不是,不是又是,言語講不清楚,但卻又存在,說它存在,又好像不在的感覺。

反正一句話。

練完拳很舒服,且不上火。回家,衝個涼,倒頭就睡。

遇見二貨那天晚上,我九點二十五下班,十點正準時翻牆來到了這個公園的大歪脖子樹底下。

時逢盛夏。

公園一片安靜。

大歪脖子樹,遠遠看去就像修行千年的黑山老妖似的。

抻了個大脖子,勾搭意欲輕生的人上這兒來結束生命!

傻逼才去呢。

我暗自在心裡嘀咕一句。

來到了樹下。

譁!

一陣小風吹過,眨眼功夫,我身上爆起一層的雞皮疙瘩。

炸毛了!

好,開練。

拳打臥牛之地。

我現在練拳主要是走五行,十二形。然後體會在轉身,回頭,這些複雜動作中勁力於體內的變化。

我已經不發明勁了,改用暗勁的方式來練。

這樣,能夠很清晰體會到,身體裡邊有一道道的勁流,跟著我的動作,來回的纏繞,衝擊,旋轉。

【穩定運行多年的小說app,媲美老版追書神器,老書蟲都在用的換源App,huanyuanapp.org】

我需要搞明白的是,勁流的生成來源在哪裡。

然後,怎麼個走向。這個清楚了,下一步才能去研究化勁的東西。

否則,強行用化勁來改變勁的走向,一下子就把自已給打出內傷了。

反反覆覆練了一個小時。

子時的時候,開始站這個子午樁了。

醫家有子午流注一說,武學上有子午練法。

子時,人的身體外陰而內陽。外陰極,而內陽生。這生出的一縷內陽極其的寶貴,將其與我們的勁力,動作溝通了後,拳功又會更上一層樓不說。後期,聽祝老師講入了道,還能學到長生久視,打也不會漏空的法門。

午時則是外陽而內陰生,要借這一縷的內陰來滋養體內的陽氣。從而加強醫家講的固陽這個功能。

至於普通人,子時要睡覺,要內陽生出來後,以活動臟腑,使肝膽經借內陽之力來疏通。

午時也要小睡一會兒,借這個內陰的力來固陽。

我在大樹下,站了半個多小時的三體式。

正感覺通體舒暢,根扎大地,能夠透地三尺以上的時候。

突然,我後背,唰!炸毛了。

這次是在原有炸毛的基礎上,又炸了一層,皮膚好像都緊繃了。

咦。

什麼情況?這是來神兒了,還是把黑山老妖的真身給氣出來了?

我靜了靜,接著按正常動作收了功,立在原地,朗聲說:“來者是妖,是鬼,亦或是哪路仙人?還請報上名來?”

話音一落。

身後草叢,嘩嘩一陣響。

隨之我先是聽到腳步音,不久,有人跟我說話:“哎呀呀,這是大俠,真大俠。不過,實話跟你說,我照你也不差什麼,我也是練家子。”

這人說話有股子很濃的口音味兒。

好像西安那邊兒,又像是河南那邊兒的人。

分不太出來。

我定了定神,知道這是個人類後,我轉過了身。

不遠處,月光下,草叢灌木旁站了一個戴了大蓋帽的傢伙。

咦?公共安全人員?

我心中一怔,往前挪了兩步,這下看清楚了,對方穿的是保安服,他是一個保安。

這小破公園沒保安呢。

他哪來的?

我定睛探頭再仔細打量。

隻身來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體不胖,不瘦,五官長的倒也不是很驚奇,只是流露了一股淡淡的呆氣和土意。看上去,有點像那個龍套出身的明星X寶X。

我用文抱拳的方式對他比劃一下:“朋友哪裡人,貴姓。”

“啊,免貴姓遲,名叫二炳,二炳不是麻將裡那個二餅,是一二的二,火字加個丙字的炳。”

對方認真比劃著跟我說。

遲二炳,二炳兄!哦不,看樣比我小,得叫二炳弟!

我又一抱拳,這次改用不客氣的武抱,我意思,試探一下。

結果,二炳弟渾然不覺,大咧咧跟我回了個武抱,走上前,撲通一屁股坐地上,伸手摸出盒煙,拿了一根遞給我。

我擺手說:“我不吸菸的。”

“噢。”

二炳弟看了我一眼說:“那哥,那啥,你叫啥名啊?”

我笑了下:“山海關的關,單人,加個二字的,仁。關仁。“

“啊,有緣,有緣,我名裡也有一個二呢!“

二炳弟一臉興奮,抬頭看著我說。

我黑臉,稍加無語。

二炳弟則很興奮,他給煙打著火,抽了一口比劃著說:“我老遠一看你練,就知道你是練家子。不是吹的,我眼睛毒我能看出來,你是有真功夫的人。唉……”

忽然,二炳弟重重嘆口氣。

“可學了真功夫,又能幹啥。像我還不是給人幹保安,天天像條狗一樣,站在那裡。然後,還要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幫人幹活,扛物上樓!”

“唉……”

二炳吐了一口菸圈。

“對了哥,你練啥地?”

我笑了下:“形意。”

“啊……聽說,聽說過。槍拳,厲害著呢。跟錘拳,刀掌一樣,都是厲害的東西。”

此時,我聽二炳說了槍拳,錘拳,刀掌,我身上唰的一下,又炸毛了。

這小子,他究竟是什麼人,怎麼知道的這麼多?

形意槍拳,很多人知道,但八卦掌是刀掌,是刀術來的,這就很少人知道了。更不要提,太極拳其實就是古代騎馬使雙錘的猛將用的錘法演化來的!

是啊,誰能想到,老頭,老太太們,用來健身,打慢動作的這個功夫。其根子裡,骨子上的東西,竟然是傳說李元霸之流使的剛猛威武的雙錘之術呢?

周師父跟我說武的時候他特意提了這個東西。

說如果有人不說形意,太極,八卦。直說,槍拳,錘拳,刀掌,那我得注意了,那人絕對是有來頭的人,絕不是一般的人物!

念及至此,我沒多說話。

稍微整理下思緒,又問二炳:“老弟,你練啥地。”

二炳滿不在乎:“我練的雜,師父說我腦子不開竅,學不了槍拳,錘拳啥地。我就一根筋,你們,好幾根,幾十根筋,我腦子裡就一根筋。所以,他就教我硬氣功。”

“我學了開碑手,鐵頭功,還有大力腿。”

我一呆:“開碑手,鐵頭功,大力金剛腿?”

二炳搖頭:“大力腿,不是大力金剛腿,就是大力腿!”

我眨了眨眼我說:“大力腿,很大力嗎?”

二炳嗖的一下起身,直接就對空踢了兩下說:“大力,很大力的。”

我扭頭,我看了眼眼歪脖子大柳樹,我說:“你試試?”

二炳:“哥,你看好了啊,我這,我這一般人,我都不讓看的,師父說了,給他們看了惹麻煩,招禍,你看好了啊。”

說話功夫,二炳來到了一人合抱的大柳樹前。

他彎腰,做了兩個下腰的動作,又扎了馬步,哼,摒息,運氣。

過了大概六七秒吧,他突然一下子躍起,轉身挪到樹前,哈!

一甩腿。

砰!

那動靜,好像一個大韓城人砸在了樹上一樣。

引的樹葉,樹枝,嘩嘩的一陣搖晃。

我倒吸口涼氣,兩步跑過去一看。

黑山老妖啊黑山老妖,你也有今天吶。那大樹上,能有巴掌大塊地方的樹皮全給踢爛了。

“哥,你找塊磚頭,你砸我一下唄。”

我又是一怔,轉頭就見身後不遠處,二炳騎馬蹲襠一臉認真地看著我說話。

章節目錄

推薦閱讀
相鄰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