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慶天與卓文漢帶著三四百人，直接進入了漢陽城，只見城內早已經見不到清軍的蹤影。
衙門連一個下人都沒有。
角樓鼓樓書院也都人去樓空，就連兵營一點東西都沒剩。
地面上還有好幾具屍體，基本是清兵相互廝殺造成的結果，能看到一些早已死去的團練。
他們原本是百姓。
只是後來加入了清軍。
但現在死得不明不白，慘遭毒手。
“這裡難道發生了叛變？”黃慶天看著滿目瘡痍漢陽城，不由得搖搖頭。
卓文漢這時候打量著一具冰冷的屍體，看著全身上下滿是刀痕。
“昨晚應該相當慘烈，你看他們身被捅了十幾刀，只有亂戰才會出現的。”
隨後好幾人過來研究起清兵的屍體，個個都看出了一點東西。
之後便開始尋找湖北巡撫姜晟屍體，不過所有衙門都翻找了一遍，都沒有發現他的蹤影。
黃慶天此刻摸不著頭腦，“奇怪了，怎麼突然間就爆發內戰呢？”
清兵原本好端端的，突然就自己人殺自己人，如果是投誠或者起義，應該儘早就會選擇加入自己一方。
可沒想到內戰之後就跑了。
黃慶天隨後找到了復華社的一個小分支，便詢問當地負責人。
那人直接搖頭晃：“這我也沒搞明白，昨晚大戰之後，聽說清軍內部就出現分歧，只是沒想到深夜，
有一夥清兵殺入知府衙門（巡撫暫居的地方），之後愈演愈烈，街道也廝殺一片，大概半個時辰就結束了，清兵也逃了，只留下一座空城。”
這件事隨後成為了無頭公案。
所有人想瞭解卻找不到門路。
於是武昌軍，以及光復軍各派一些人，將對岸的漢陽府佔領了。
過了好幾日。
江西的光復軍也陸陸續續地到達，將此地牢牢地控制住。
……
湖北荊州府。
姜晟項上人頭被帶到了湖廣總督畢沅眼前。
畢沅看著那一顆血淋淋的人頭，不由得愣了一下，“這不是湖北巡撫嗎？”
只見下面跪著的一名參將，沉聲說道：“大人，我也是迫於無奈，湖北巡撫姜晟準備要降賊，帶著上千清軍，
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我赫拉大山只能痛下殺手，在他投降之前，把他殺死並帶回到大人面前。”
畢沅聽完之後不由地愣了一下。
這簡直是犯上作亂。
不過他又考慮到若是姜晟真的投降於賊人，那麼大清的聲望，將會降到冰點。
以前投降的都是地方官員，比如知縣，知府，或是道臺，如果現在出現了巡撫投降。
那後果可想而知，一省之長的投降，要是真開了先例，想必其他巡撫總督也會紛紛跟進，到時候大清崩塌將在一頃之間。
“赫拉大山，汝做得非常好，我會向朝廷稟奏，姜晟居然降於賊人，幸得大清軍猛將扭轉乾坤。”
畢沅拍著自己的大腿說道。
聲如洪鐘，有一絲振奮人心的味道。
赫拉大山假裝淚眼婆娑，單膝拱手，聲音鏗鏘有力道：“多謝大人抬愛，為大清戰死沙場，吾赫拉大山在所不惜！”
“好！大清就缺你這樣的猛將。”
等頭腦熱一過。
畢沅就開始詢問他，“如今的局勢，你是如何看？”
赫拉大山開始猶豫起來。
畢沅見他那副模樣，“想說什麼就說什麼，無妨。”
赫拉大山早已知道他會問，於是將這幾日心中所想的說出來：
“末將認為，如今賊人勢大，且兵器兇猛，若逐一擊破，此法子並不穩妥，有可能會遭到反噬，
若咱們能夠八縱連橫，以全國之力，大軍壓境，團團包圍，末將認為或許咱們還有一戰之力，
雖說他們裝備精良，但人數稀少，且頗為耗費輜重錢糧。”
畢沅連連點頭，蒼老的手也摸著自己的鬍子，眼神也開始向左飄，陷入到沉思之中。
等赫拉大山完完全全將想法說完。
畢沅重重地說道：“你說得非常不錯，此法子確實能夠治得了賊人，但是否有想過，如今大清衰微，
這場仗打下來，國庫恐怕支撐不了，皇上也不會應允的。”
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如今朝廷早已經衰敗了。
就連他這湖廣總督，連俸祿都只能發一半，還扣押了好幾個月，足以說明如今的國庫，能夠空成什麼樣子？
赫拉大山並沒有氣餒。
而是突然說道：“制軍大人，你可否有想過？如今的巡撫總督沆瀣一氣，早就聯合起來對付賊人，
如今朝廷只需要分攤一點錢銀，再讓巡撫總督一同南下剿賊，便能八縱連橫，他們手中的兵可多著呢。”
畢沅被他這麼一點撥。
突然眼中冒出了金光。
“你說得沒錯，老夫怎麼沒有想到？他們早就另開爐灶，若是將他們手中的兵，為我等所用，這場仗恐怕不會難打。”
畢沅他此刻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那就是逼迫擁有軍權的巡撫總督，讓自己加入他們的聯盟，然後成為聯盟中的話事人。
再組織起對於賊人的剿滅行動。
反正這些軍閥個個都富得流油，出一點錢，出一點兵，在所難免。
“老夫去寫一道奏摺，讓朝廷牽頭，不信他們不願遵從。”
畢沅緩緩起身。
只要他們頭頂上還有朝廷，還有皇上，那麼畢沅就怕壓不住他們。
所以他打算動用皇上。
不多時，奏摺八百裡加急送往京城。
此時的嘉慶皇帝，看著已經衰落的紫禁城，不由得嘆息連連。
特別是朝廷國庫，經過這一年來的恢復，略微收入，原本只有壓倉銀，現在大概能有一千多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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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再過兩年可能能超過2，000萬兩白銀。
不過杯水車薪。
“皇上，保重龍體，莫要被事情傷了身子。”軍部尚書富勒渾，跪在一旁說道。
他已經有幾個月瞧著嘉慶皇帝，茶飯不思，朝堂上經常發呆，生怕患了痴症。
想想都覺得有些可怕。
萬一駕崩了，下一任皇帝可能就是幾歲的小毛孩。
不過想想也有些高興，畢竟小屁孩當皇帝容易掌控，說不定他還能就此成為一朝權臣。
可就在這時，突然一個太監緩緩地走了過來，將一份奏摺遞到嘉慶皇帝的面前。
嘉慶只是瞄了幾眼，原本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此刻變得精神抖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