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加更）
幾分鐘後, 空中已經懸浮了數十架無人機。
它們的武器系統都已經開啟，數十點紅光落在街道上，晃晃悠悠掃過兩個正在打架鬥毆的覺醒者。
附近人早都跑了個乾淨，少數人在遠處舉著光腦拍照, 然而拍出來的影像也一團模糊。
“好嘛, 倆貴族。”
那些人無趣地說, 也停止了這種行為。
兩個覺醒者也才分開。
他們慢慢收斂了獠牙利爪。
那個男人最為狼狽，臉上被抓出幾道深深血痕, 脖子上血肉模糊, 側腹直接被撕開了一個大口, 殘留紅色能量燒灼著血肉。
他神情難看至極，不過好歹也忍住沒喊出聲來, 強忍著一陣陣的劇痛。
另一個年輕的姑娘看上去就好多了, 傷勢也輕，衣服都沒怎麼撕爛，甚至還有閒心吹了聲口哨, 似乎很高興的樣子。
“以後滾遠點。”
蘇琳沒好氣地說。
蘇琅看向她的目光十分震驚，倒是沒有多少怨恨。
他雖然被異能影響了，然而是非觀其實還在, 只是習慣性雙標罷了。
他前聽完整件前因後果, 又聽完白幼計劃, 就覺妹妹不但不接受, 還可能會大發脾氣, 說不直接當場殺人，不放心才跟了過來。
然後又無法忍受妹妹對白幼態度——
哪怕他能理解妹妹的想法。
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其實自己拿蘇琳沒麼辦法了。
妹妹本來就不是會對長輩或者兄長言聽計從的人，如今連家族都看不上了, 還有了這樣的力量，他還能強迫她做麼？
腰間的傷口又是一陣劇痛。
蘇琅簡直疼得臉青唇白，甚至渾身冒出冷汗。
那本該迅速癒合傷口遲遲不曾恢復，且痛難以想象，好像誰將燒紅烙鐵插進了傷口裡不斷翻攪。
——他所任職艦隊職責清剿追緝海盜各種犯罪團伙，因為掌管的星域裡沒有蟲族，所以他還真沒怎麼蟲族交過手，一時沒有多想，只以為妹妹得到了麼能力。
他們家族裡也有異能者，且異能這種東西，覺醒者血統等級還不一樣，不是出生就能鑑定出來，有時候可能是在成年前後才顯露。
蘇琅心裡翻過許多念頭，又瞥見那邊受傷的黑髮女孩，眼神一頓，也就沒多說。
白幼倒是還想說點什麼。
蘇琳一眼掃過來，毫不掩飾眼中冷意，還有尚未消退暴虐氣息。
“我知道我車毀了，我駕照被扣分了，我手動駕駛權被限制了，但是感謝帝國法律，只要我起訴她，後面這兩條還可以挽回。”
通常來說，市區內翼車只能自動駕駛。
在設了目的地後，翼車航程完全自動化，軌道路線速度都被分配好，由城市交通系統矩陣智腦操控。
那種智腦有著極強的演算能力，根本不可能出現故。
然而手動駕駛就是另一回了。
速度一流翼車，在手動駕駛狀態裡，沒了限制，可以達到幾秒內達到亞音速，在車流密集城市裡，非常容易出事。
倘若是在野外也就算了，在市區裡，頭頂是層層疊疊軌道，四處都是高樓大廈，一般人很難操控這樣的載具。
蘇琳之所以有許可權，也是因為她本人是貴族。
——類似許可權也是以防有急事，並不是隨時拿來飆車的。
更重要是，相關條文明明白白寫清了，申請到市區內手動駕駛權翼車，不隨意出借，只能經過正規途徑轉手。
——轉賣後許可權自然也消失了，下一個人想要話就得去申請。
在這種前提下，如果翼車是被偷竊，翼車擁有者要維權，那只有一個辦法。
蘇琳：“賠全款，也就坐牢幾個月已。”
白幼幾乎滿頭大汗，不知道是太疼還是太急，“不、她會被開除的——我可以修你車——”
蘇琳：“。”
從能力上說，白幼還真可以修，好歹也是皇家指揮工程系的高材生。
“你就只能修引擎而已，炫光帶、塗漆、車身座艙裡損壞你要怎麼搞？徒手變材料嗎？”
說完就轉身回家了。
她一點都不想再白幼囉嗦了。
原著裡女主就是這樣，聖母令人作嘔，偏偏她還真就覺別人能被她打動。
蘇琳以前也遇到過類似人，也曾親眼看著有人大聲嚷嚷著“他那麼有錢為麼要計較這點兒損失”，好像別人錢都是大風刮來的。
當然還有類似“大家都是親戚”“他還是個孩子”等等相似經典言論。
她深知這種人不止會在小說裡出現，因此除了覺噁心之外，倒是沒有太多震驚。
——說實話，在現實生活裡能遇到的各種莫名其妙人，比起小說裡創造腦殘角色，只多不少。
無論白幼是裝還是真，這種人爭論都沒麼意思。
蘇琳一轉身，蘇琅也把白幼帶走了。
——當然也是因為她受傷了，也沒有自愈能力，必須要去醫院。
蘇琅順便聯絡了這片區域治安負責人，幾句話就擺平了整件。
避免了兄妹倆一起因為破壞城市明而被拘留慘案。
天上無人機瞬息之間就都撤走了，徒留下吃瓜群眾們議論紛紛。
蘇琳回到了自己院子裡，走到冒著黑煙翼車旁邊，將光腦連上車的智慧控制系統。
車身受損嚴重，車內系統卻依然還能執行。
昨晚偷車人顯然有兩把刷子，不但能解鎖車庫安全門，還能在身份不符的前提下將翼車開出去。
按理說，那人肯定可以銷燬所有異常資料，但那也該是在她已經結束行程、即將離開這輛車的時候。
然而她半途出事直接翻車，人進了醫院，車還是機械警察給拖來的。
蘇琳是這輛車的主人，沒費麼時間就調出了行程影片。
按照市區駕駛規，在手動模式下，行車過程自動被記錄，包括車內情況。
她沒急著播放，轉身走進屋子裡，一眼望見站在玄關處等候仿生人管家。
蘇琳：“把蘇琅許可權取消，以後他不能再進來，否則就響警報，弄整條街都能聽到。”
管家是個清秀銀髮少年，聞言點了點頭，眼中劃過數據處理微光。
這種家用仿生人，本質掃地機器人區別不大，只是外觀更加漂亮，內建了許多程式，工作專案也更多。
但他比不上飛船裡智慧系統，他聊天也沒什麼意思，倘若問的問題稍微複雜一，他就反反覆覆都是那幾句回答了。
蘇琳默默開了剛才那段影片。
這件事有點不太對勁。
她已經觀察過那輛翼車受損情況，看上去不像是單純的交通故。
那個偷車駭客，就算不是優秀駕駛員，也總不至於太差——否則在市區裡飆車不是找死嗎？
且，通常在城市裡出事故，要麼是和別人撞車，要麼是撞到什麼建築物。
蘇琳收到的違規訊息通知裡，卻是這輛車墜毀在公園，撞壞的雕像還砸到兩個行人。
這好像不太對勁。
最重要是，她隱隱約約想起，原著裡似乎有類似一段故。
然而不同是，那個同學故意弄壞了惡毒女配車，沒有違規駕駛——那樣她被機械警察或者無人機追著攔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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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那人也沒有出事受傷，最後將證據都刪乾乾淨淨，把破破爛爛翼車送回了車庫。
因為事件是以白幼視角進行，且情況不太一樣，所以蘇琳最初接到違規通知的時候，根本沒聯想到這段劇情。
小說裡，惡毒女配暴跳如雷又無可奈，然而找不到兇手，只能自認倒黴。
讀者們都大呼過癮，也認為蘇琳是活該和咎由自取。
所以，為什麼情不同了？
蘇琳疑惑地想著，將那段影片播放出來。
投射在空中影像影片裡，車外是首都星燈火輝煌夜景，車內駕駛座上坐著一個滿臉興奮少女，正興奮地撫摸著儀表盤控制面板。
“有錢人車就是不一樣啊。”
少女摩拳擦掌地啟動了翼車，一邊聽著引擎發出低沉轟鳴，一邊用光腦聯絡了麼人。
“幼幼！”
她興奮地說了幾句，又連續拍了好幾張照片。
這時候翼車已經升空，飛速在摩天大樓之間穿梭，兩側燈影都模糊成光帶。
“你急什麼啊，我肯定還回去的啊，且這車的主人不是那個討厭貴族小姐嗎，她整天找你麻煩，要是知道她心愛的車被別人動了，一氣死吧？”
“蘇少將那麼帥那麼溫柔，怎麼有這種噁心妹妹，簡直比小說裡那些惡毒女配還煩人。”
“憑什麼那種人就可以高高在上，到這好東西！還敢瞧不起我們！”
她一邊說一邊憤憤不平地砸著操作面板。
影片裡，白幼沉默著沒有說話，見到這種舉動後，倒是有擔心，害怕她把麼東西打壞了，讓她趕快停止。
“放心，”駕駛座上少女嗤笑一聲，“這車結實著呢，且我把記錄清理乾淨。”
“她一想不到，我們這被她看不起的人，也有本事偷她車吧？”
車內記錄極為清楚，聲音也毫不含糊。
偷車人說完那段話之後，就心情愉快地哼著歌繼續開車。
翼車飛很高，層層懸浮軌道就在下方，車流湧動，那些光帶穿成一條條五彩斑斕長線。
附近是一座座高聳入雲寫字樓，那些建築裡延伸出空中平臺，不斷有豪華的翼車起起落落。
駕駛座上人似乎很欣賞這種景象，稍微放慢了速度，貼在車玻璃上向外看。
忽然間，她餘光裡閃過一道影子。
——既然是白幼同學，那就也是皇家指揮學院的學生。
在那個地方，就算是工程系這種不需要戰鬥力專業，大部分學生也是低階覺醒者。
他們的身體素質遠遠比不上高階覺醒者，然而基礎反應力也是有。
少女倉促回身，透過前面的合金擋風玻璃，依稀可見遠處有麼東西。
夜色渺茫的高空中，猛地浮現出一星光點。
下一秒，一道腥紅鐳射，如同利箭般穿雲破霧射來。
那一道能量光柱，輕而易舉擊碎了車窗，毫無停滯地繼續向前，將少女的肩膀炸得血肉模糊。
蘇琳：“……”
這？？？
影片裡翼車開始墜落。
然後在公園裡摔稀爛，撞壞了一座噴泉雕像，還砸傷了兩個人。
偷車人能撿回一條命，只因為她是覺醒者，否則早就死了。
只是她等級比較低，恢復力可能沒那麼強，因此還在醫院裡躺著，且需要高額治療費。
蘇琳關掉影片。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慢慢蓄力，感受著一股冰冷的能量從身體裡流竄。
腥紅能量光柱激射出，瞬息間將地面射穿出兩個深深的孔洞。
蘇琳：“…………”
這是她從死淵裡獲得力量，前還用這個給蘇琅來了一發暴擊。
影片裡擊落翼車的紅色能量，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解謎了。
一個蟲族幹的好事。
蘇琳心情複雜地沉默了一兒。
然後先找到相應平臺，提交了各種資料證據，以及自己對偷車罪犯的指控。
因為貴族的優級，她的申請很快得到了回應。
這類證據確鑿的案件太過輕鬆了，更何況劉嬌嬌是被機械警察送進醫院，他們將她從殘破的翼車裡拖出來，這記錄都在檔案裡。
因此這件事直接被智腦性為被告惡意犯罪行為，經由當地負責的法務官員批准後，給出了判決。
幾分鐘後，蘇琳收到了轉賬。
最到賬是翼車違規五十萬星元罰款。
她駕照扣除的分數被補回來了，被解除的手動駕駛許可權也恢復了，剩下就是翼車的賠償。
雖然損毀到那種程度，但是這輛翼車並沒有報廢，被轟爛飛船都可以修好，翼車也是一樣的。
肇者支付一百萬修理費用也到賬了。
主要是翼車車身上材料特殊塗漆炫光帶的造價。
這都是劉嬌嬌父母同意支付。
剩下就是被告交通肇罪和其餘各種罪名，包括破壞城市公共財產以及致人受傷等等。
至於其他受害者賠償，就與她沒有關係了。
所以，那個蟲族到底是怎麼回？
蘇琳陷入了沉思。
……
另一邊，白幼在醫院裡被處理了傷口，貼著昂貴的醫用凝膠，匆匆忙忙去看望自己重傷的同學。
她在走廊裡被攔住了。
是兩個穿戴頗為貴氣中年人。
——他們是劉嬌嬌父母，白幼曾經去對方家裡做客，與他們見過幾次。
“嬌嬌還沒醒過來。”
那個男人看她過來就面露喜色，“幼幼啊，這次多虧了你，幸好你能說服蘇家侯爵小姐——”
女人也湊過來，抓住少女的手連聲稱讚。
“嬌嬌這孩子太不懂了，幸好她有你這樣的好朋友，否則一去坐牢的，到時候鬧大了，她的弟弟妹妹們在學校裡也抬不起頭了！”
白幼僵住了。
“我，我其實沒有——”
她嘴唇顫抖著，愣是不知道該怎麼說出真相。
她根本沒有說服蘇琳。
“蘇小姐，要起訴——”
少女硬著頭皮開口，看著兩個中年人滿臉的笑容漸漸消失。
“她的駕照被扣分，還有手動駕駛權被限制了，但是——”
話音未落，那對夫妻光腦同時震動起來。
他們看著新收到的訊息，臉色瞬間變得極為糟糕，然而最後還是不不支付了那一大筆錢。
他們再看向白幼時候，眼中已經充滿了敵意。
男人率沉下臉色，“白小姐，嬌嬌是你好朋友，她跑去偷了那個貴族小姐車，本來就是為了你出氣，現在你怎麼能這麼做？”
女人直接撲上來，一手緊緊攥住白幼胳膊。
他們都是低階覺醒者，在情緒激烈時候，手上力氣自然很大。
“你蘇琅關係那麼好，你還認識皇儲殿下對吧，你怎麼能那麼狠心，現在嬌嬌要去坐牢了，你滿意了嗎？”
哪怕交完了所有賠款，將懲罰降到最低，幾個月徒刑還是無法避免。
白幼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手臂又傳來一陣陣劇痛，彷彿骨頭都要裂開了，“不，我沒有——”
“——她好不容易考到首都星來，現在要退學了，她的一輩子就被你毀了！”
“我們這年的積蓄也都賠進去了！都是因為你！”
女人太激動了，忘記了面前女孩身體素質比他們差了許多。
她手上猛地一用力，白幼直接撞在牆上，當場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