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長老擅長縱蠱之術,近身拼鬥自不是麻長老對手,數十個回合一過,便落了下風。而她所帶弟子雖然個個都是精銳,但麻長老身邊可帶了十九名親信,也皆是好手,混戰之中,黃趙老一方可佔不到什麼便宜。

但是,黃長老本就存了拼死一搏的心,與麻長老交手,屢次想以命換命,出招兇險,不計後果。麻長老可不想死,甚至不願負傷,見對方已不要命了,只得更加小心謹慎地應對,雖然穩佔上風,但卻不能完全壓倒對手。

密林間,兩幫人你來我往,殺聲陣陣。

混戰中,夏義夏忠兩兄弟雙刀齊至,將黃長老一名弟子砍翻在地,跟著又與另兩名同伴回合,一同圍攻黃長老另一名弟子。

那弟子是一名藍霞二階的好手,也是黃長老的二弟子。他原本以一敵二尚有一絲優勢,但又來兩個,登時抵擋不住。

面對茫茫刀光劍影,一個不留神,肚子上被豁開一道口子,鮮血直流。劇痛之下,連連後退,夏義等四人攻勢更猛,數招後,他已至絕境。

但黃長老這名弟子甚為忠勇,知道自己必死無疑,忽而大吼一聲,合身撲出,胸口大開。敵人瞧出破綻三柄刀,一把劍攢刺而來,將他胸膛貫穿。

他卻也凝住最後一口氣奮力揮出一劍,將一個對手砍倒在地,自己也跟著倒地身亡。

夏義防他詐死又補數刀,夏忠頗通些醫療法術,這時候忙結印施法為那個受傷同伴治療。

另一邊,黃長老見愛徒身亡,好不痛惜,怒火更盛,掌影翻飛,搶攻連連。

麻長老也不跟她爭一時勝負,並不針鋒相對,而是沉心靜氣,全取守勢,凝神拆解。

黃長老連攻數十招,但面對對手固若金湯的防守並未建功,不禁焦躁起來,催力更盛,掌風愈疾。

忽然間,麻長老目光閃動,正是瞧出對手一個破綻。身子輕巧下潛,便躲開一招勢大力沉的掌擊,跟著踏步上前,同時長身立起,也是雙掌齊出。

黃長老只顧猛攻,疏於防守,忽被敵人搶至近身,沒有絲毫辦法,眼睜睜看著自己小腹、胸口各捱一掌,踉蹌後退。

麻長老速掐手印,一招赤炎掌使了出來。

黃長老急急吐出一顆蟲蛹,這蟲蛹筆直前飛,在空中開裂,從中生出個扁圓蠱蟲,就在麻長老火掌拍至時,它身子猛然綻開,形成一個徑逾三尺的圓盤。

“滋”的一聲,擋下赤炎掌,蟲身焦黑,墜落在地,黃長老趁機穩住了身形,立下門戶。這時候周身接連幾聲慘叫,又有幾名黃長老的弟子遭了毒手。

如此,黃長老一方只剩下她自己和一名叫做張星海的弟子。而麻長老一方只有一人受傷,撇開為其治療的夏義,還有十八人,雙方實力已十分懸殊。

張星海是齊長老到了湖州宗時新收弟子,齊長老死後他便追隨黃長老,拜其為師。

戰場上,夏忠抄刀,悄無聲息地潛但黃長老身後,猛地砍出一刀。黃長老早有察覺,剛欲回身出招,卻聽張星海大叫“師父小心!”

張星海大叫聲中飛身撲出,揮動長劍,將敵人的刀架開了。夏忠好似很忌憚張星海,也不再功,而是連步後退。

雖然即便沒有張星海這一架,黃長老也能擋下夏忠偷襲,但她見弟子如此英勇,甚為振奮,禁不住贊了聲“好。”

黃長老與張星海背靠背站定,相互保護。麻長老率眾將兩人團團圍住,戰局已成困獸之鬥。

但也正因如此,黃張二人的拼死掙扎必然猛烈,麻長老不肯涉險,其他人更是如此,因此雙方一時間僵住了。

麻長老說:“黃長老,我念同宗之情,留你具全屍,你莫要反抗,自裁了吧。”

黃長老雙目血紅,毫無懼色,惡狠狠說:“麻武丘,勝負還未分出,你就等不及充大個了,當真好笑!”

麻長老也不生氣,淡淡一笑:“張星海,你也要陪著她死嗎?”

張星海朗聲說:“我自然跟師父同生共死!”

“好!”黃長老見這個跟隨自己時候不長的弟子竟如此忠義,很是欣慰,不由得又贊一句。

她知自己難逃一死,反倒淡然。忽而發笑,一邊笑一邊說:“麻武丘,今兒你即便不被我所殺,日後也自有人要收拾你。”

麻長老說:“你說的可是你母族?哈哈,別天真了,你跟姓齊的不顧族內反對,跳出聖領宗,已惹得眾多長者不滿,白苗族長能給你些符籙和靈藥已屬不易,怎麼可能為你報仇?”顯然黃長老一舉一動皆在麻長老監視之下。

黃長老說:“我說的當然不是我母族。姓麻的,你作惡多端,結下多少仇家,你可還記得?總有人要向你索命。”

麻長老不屑一顧:“一將功成萬骨枯,無毒不丈夫。欲成大事,枉殺幾條性命又有什麼了?你怎麼說也是一宗長老,居然將報仇的希望寄託在如此虛無縹緲的法子上,當真可笑。”

黃長老嘴角略一扯動,又說:“是啊,為收人家為徒,便將人家父母殺了,當真是‘無毒不丈夫’啊!”

“你說什麼?”麻長老心臟咯噔一跳,不禁向前邁了一步。

便在此時,黃長老忽然掐印,仰面朝天,從口中吐出一條肥胖蠱蟲。麻長老右手一揚,一隻梅花鏢射了出去,正中蠱蟲。

“噗嗤”一聲,蟲身裂開,黃橙橙膿水四下飛濺,這蠱蟲體型也不算如何巨大,但體內卻藏了不知多少膿水,潑灑開來,猶如一張大網,麻長老雖然立馬騰身,卻仍不能躲過,被膿水澆了一頭一臉。

其他人,包括黃長老和張星海也未倖免。

這膿水甚為粘稠,沾到人身,流到地上,被沾者便即被定在了原地,麻長老奮力掙扎,卻也不能掙脫。

黃長老又連掐兩印,腹部猛地鼓起,好似肚子裡頭憑空多了塊大石頭,這“石頭”順著食道迅疾上升,直喉嚨處止住。跟著疾速膨大起來,膨大中,“石頭”愈發明亮,穿透皮膚,灼灼如炬。

黃長老將一掐畢二心,便即縱聲大笑:“姓麻的,我看你死是不死?”說完這句,喉嚨已漲得如同十月懷胎婦人的肚子一般,她的臉也不由得上仰,已說不出話來。

黃長老喉嚨處的“石頭”其實也是一隻蠱蟲,名為“覆滅蠱蟲”,與爆炸蠱一般,腹部藏有豐富油脂可以爆炸,但威力要強出千倍不止。

不過覆滅蠱蟲一名修士體內只能飼養一隻,且一旦吞入幼蠱入肚飼養,蠱蟲便會與主人結為一體,再也無法分割,也就是說,覆滅蠱蟲爆炸時,主人也將喪命。

麻長老從來不知道黃長老藏有這等殺招,突見她喉嚨愈來愈大,熱浪陣陣撲來,好似馬上就要炸裂開來。他愣怔一瞬,方知不妙。

再要動作,可對手喉嚨膨脹實在太快,眼看著就要炸裂開來,想要從取梅花鏢射出都來不及了,他一眾親信更是六神無主,茫然無措。

情急之下,麻長老縱聲大呼:“還不動手?”

當然,這四字是他心中所想,要說出來可要一息多功夫,也是來不及。

就在這危機之時,白光閃動,一柄長劍從黃長老後脊插入,正刺穿她喉嚨處的蠱蟲,繼而穿出。

“嗤嗤”聲響,原本就要炸裂的蠱蟲腹部一下子癟了下去,同時光亮消失,歸於暗淡。

黃長老發出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呻吟,雙膝跪地,頭顱一歪,斷了氣。

原來,張星海是麻長老的人,這一劍也是由他所刺。

倒不是黃長老太大意,未有料到麻長老會在自己身邊安插細作。卻是麻長老實在太能算計,慕容裕淮何其精明,尚讓他在身旁安插了燕若絹。

那個張星海還未入湖州宗時便已跟麻長老有所往來,麻長老許以重酬,讓他假意投於齊長老身邊,長期潛伏,直至如今。黃長老雖然幾番設局清剿,但他始終未露馬腳。

張星海之所以能一劍刺了黃長老倒不是他實力強勁。他只有綠芒九階修為,一套劍法也是從齊長老的弟子那裡學來,不算精通。

若是平常,他想要刺殺黃長老那是天方夜譚,但剛剛他先是在夏忠的配合下,上演了一出捨己救主的戲碼,後又出言說自己要與黃長老同生共死,這讓黃長老徹底放下戒心。

但即便如此,他仍不放心。他知道自己與黃長老相去遠矣,一旦出手不成,便要賠上性命。

所以他不敢輕舉妄動,甚至到了麻長老出言問他要死要活,也就是暗示他快快出手之時,他仍不肯行動。

直至黃長老抬手掐印之時,他才認為到了萬無一失之刻,果斷出手,果然成功。

“特麼的!你怎麼不早些出手?”夏義破口大罵。張星海身份除過麻長老之外,夏氏兄弟也是知道的。

張星海怒道:“對手可有紫金二階,我區區一個綠芒階的修士,萬一不成可就要賠了性命。難道只有你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麻長老說:“好了,人都死了,爭來爭去,又有什麼用了?”

兩人都住口,不敢再說什麼。

又過幾息,膿水開始慢慢化煙,眾人又奮力掙扎起來,麻長老力量最高,第一個掙脫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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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時候,黃長老的屍首忽然一扭,跟著上身立起。

“啊呦!她還未死!”不知是誰大叫一聲,麻長老剛欲衝上再補一掌,突見一隻金黃色蜈蚣從黃長老喉嚨上的傷口處鑽了出來。

麻長老不認識這是什麼蠱蟲,不敢冒然向前,硬生生剎住衝勢,倒大步倒退。

“噗噗噗……”幾聲連響,蜈蚣一節節破裂,陣陣黃煙散開,距離最近張星海最先被籠,渾身皮膚如遭火灼,他沒命般地大叫起來。

這金色蜈蚣不知多長,一節節身子依次破裂之時,還不住從傷口處向外鑽,黃煙愈來愈濃。

“快跑!”麻長老大吼,眾人拼命掙扎,雖然膿水正自化煙,但一時間仍無法脫身,眼看著都要被黃煙吞噬。

這些可都是麻長老心腹人物,他不願意輕易捨棄,心念疾動,忽地聲出一個主意,立刻掐出三印,將一招旋風訣使了出了個,他扎下馬步,雙掌齊出,掌心處兩道風團,射向蜈蚣。

黃煙遭勁風所壓不再四散,而是凝成一線,順著風向噴射而出。

正有一人遭黃煙噴射,慘叫一聲便即沒了性命。

這人正是剛剛受重傷一人,麻長老知道黃金蜈蚣四周皆是人,就算他能依靠旋風訣壓制黃煙,但必然有一人遭殃。一念之間他決定犧牲重傷者,以保全其他人。

其他人幾番掙扎,終於從膿水中脫身,麻長老大呼:“快走!快走!”

眾人趕忙強縱身上馬。夏義又為麻長老牽來坐騎,大呼:“主子快快上馬!”

麻長老收住風力,翻身上馬,拍馬便走。

濃濃黃煙沒了勁風壓制,立馬飄散開來,不會時,方圓十餘丈皆被籠罩,其中屍首迅速腐化,草木皆枯。

這時候。

郭裕飛攜沈徐兒女縱馬一路急行,遠遠瞧見滾滾黃煙,徐筆宣說:“那是什麼?”

沈墨硯說:“應是什麼法術,咱們要注意了,這濃煙或許有毒。”

說話聲中三人奔近,但卻不敢冒然闖入煙中,踟躕不前。過了陣,身後馬蹄聲起,是燕若絹跟了上來。

“燕姐姐快過來看,黃煙古怪的很。”徐筆宣轉頭說。

燕若絹勒停了馬匹,點了點頭:“咱們等煙霧散了,再往前走。”

郭裕飛卻說:“萬一這煙霧就是麻長老故意設下的,煙霧後頭,他正要取黃長老性命呢?”

“那可不能等了,咱們衝過去!”沈墨硯說。

“且慢!”燕若絹叫停沈墨硯,揮鞭打馬,這一鞭子實實在在抽在馬臀之上,直留下一道血口。馬匹受驚,朝前狂奔。

燕若絹雙腳一蹬,縱到地上,馬匹衝入濃煙,登時慘絕地嘶鳴一聲。馬的智慧底下,受了傷害也不知趕緊撤回,驚駭中反倒衝向更深處。

郭燕沈徐四人透過濃煙隱約看到馬匹倒地,皮開肉綻,迅疾腐爛,皆感驚懼,不由得齊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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