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城昨晚下了大雪，路面結冰溼滑，事故頻發，周邊村鎮的路兩側，每間隔幾公裡便會看到滑入溝內的車輛。
秦禪站在冷風中，幫急救中心趕到的醫護人員將傷者臺上救護車，才轉身開始勘查事故現場。
她與司機小陳搭檔測量現場、拍攝現場照片繪製現場圖，忙活了一個多小時，兩人快凍成冰棒了才返回勘查車內。
秦禪搓著手，臉凍得通紅，小陳開啟車內暖風說：“秦警官，你一個警花幹嘛非要來事故科？去做內勤文職多好，整天坐辦公室，風吹不著雨曬不著的，出來遭這份罪。”
秦禪將手放在車內的暖風上，手指通紅，聽了小陳的話後，她低眉笑，“當初選錯了唄。”
小陳搖搖頭，“我不信。”又說道：“就你這股沉穩勁，可不是那麼唐突能選錯的人。”
“呦，誇我呢。”秦禪歪頭斜眼看他，小陳撓撓頭，“秦姐，你可別這麼看我，我會不好意思的。”
“小樣兒吧你！”秦禪收回眼，手在暖風前來回翻，“問問救援拖車什麼時候到，咱們可一天沒吃了，我都會用腹語說話了。”
小陳一臉不解，“腹語怎麼說？”
秦禪嘿嘿笑，“你別出聲，聽著。”
小陳照做，一本正經的盯著秦禪的肚子，等著她露一手。
車內，寂靜一片，暖風發出輕微的呼呼聲，秦禪百無聊賴的給手取暖，就在小陳打算放棄時，只聽秦禪的肚子裡……
‘咕嚕……嘰裡咕嚕……咕嚕嚕……’
“噗嗤”一聲秦禪笑了，“怎麼樣，姐的腹語說的不錯吧。”
“秦姐，敢情你逗我呢！”小陳無奈的笑。
倆人就在車裡閒聊著，等救援車到來。
由於這裡地處虞城偏遠村鎮，夜晚視線不好，路又滑，救援車輛比平時多花了一個半小時才趕到。
肇事車輛被拖走後，秦禪才開車往虞城返，彼時，已經傍晚，家家戶戶亮起了燈。
車剛拐進單位大門，秦禪的手機又響了，她低頭一看‘虞城指揮中心’五個字，小陳抹了把臉，苦兮兮的說：“不是吧！”
秦禪一臉嚴肅，放在耳邊接聽：“位置。”
“虞城思南鎮的鄉道上，發生一起三車連環追尾，報警人稱已有三人死亡，四人受傷。”
“收到！”秦禪一把輪打過方向，“立刻通知急救中心派車去思南鎮。”
話筒中傳來接警員立刻回：“好的。”
掛了電話，秦禪面色凝重，“小陳，看下相機的電足不足？”
小陳立刻明白，低頭檢查車內裝備，鄭重道：“檢查完畢，沒問題。”
“好！”秦禪盯著鏡面似得路面，小心的開車，“暫時報三死四傷。”
一句話，小陳倒吸一口涼氣，這是重特大交通事故，市局及大隊主管領導也會前往現場的。
思南鎮的偏遠鄉道，過往的車稀少，所以案發後不知過了多久，才有一輛車經過，報了警。
秦禪的勘察車是第一個趕到的，現場比她想象的還要慘烈。路況非常惡劣，路面結冰，地上一道長長的剎車痕跡，可以看到貨車推行轎車的執行軌跡。
下車後，秦禪先去察看傷者，首要是進行救援。彼時已經是深夜，氣溫過低，很容易造成傷者因體溫過低而休克死亡，秦禪和小陳分別檢查，看有沒有能先救出來的傷者，然後轉移到勘查車裡。
重型半掛牽引車將兩輛小轎車追尾，撞到路基下，運載的集裝箱側翻，壓在將其中一輛轎車車頂，從側面看，轎車車體已經嚴重變形，秦禪心裡咯噔了下，裡面的人夠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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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跑到另一輛被撞翻的轎車旁，半蹲在車窗邊，對著裡面人喊：“有傷員還有意識的嗎？誰能聽到我說話？……”秦禪一遍遍的喊，凍得上下牙打架，聲音被冷風一刮，音都顫。
小陳檢查完大貨車，跑過來，蹲在秦禪身邊，一說話，嘴邊吐出一團白氣。
“秦警官，大貨車司機還有意識，不過肋骨骨折，腹部流血，有可能是肋骨刺穿了內臟，暫時不能移動。”
秦禪開啟手電看轎車裡的人，“貨車裡有跟車的嗎？”
“有一個，不過被變形的車頭卡住腳了，動不了。”
“幫我拿著手電。”秦禪將手電遞給小陳，這裡是偏遠郊區的鄉道，沒有路燈，手電和車燈成為唯一的照明。
“你幹嘛？秦警官？”小陳問。
秦禪站起身，一腳踹掉已經變成蜘蛛網的前風擋玻璃，“我聽到後座上有人求救。”
雖然聲音微弱，不過秦禪確實聽到了。
秦禪順勢往裡爬，小陳喊住她，“秦警官，我來吧。”
秦禪說：“不行，裡面空間小，你體型大。”說罷，人已經鑽進去了。
小陳立刻給她照亮，轎車內的司機胸骨已經完全塌陷，口鼻滿是血，呼吸和脈搏都摸不到了，坐在副駕的女人被安全帶拖著，人倒掛在車內，長髮垂落，髮絲上黏著血，秦禪摸了下她的脈搏，對著小陳說：“副駕女傷者脈搏微弱，你打電話催下急救中心，讓他們派來的救護車快點。”
“好的。”小陳一邊舉著手電，一邊打電話。
車體倒轉，車內嚴重變形，秦禪好不容易爬到後排位置，後排座位上橫七豎八的疊摞著四個人，其中三名大人，一名兒童。
秦禪急忙檢查四人的情況，有一人有呼吸，其餘兩人無生命體徵，她摸向孩子的口鼻，感覺不到，她覺得是自己手太涼了，所以感知不到，小心翼翼將孩子摸到孩子的動脈，這一摸，她心緊了下，脈搏特比微弱，在不進行搶救，人恐怕就要沒了。
她沒有輕易移動傷者，後面的人壓在一起，不方便救援，室外的溫度在不斷下降，秦禪將身上的冬季執勤服脫下，蓋在孩子的身上，她單膝跪著，給孩子做人工呼吸。
“小陳，急救中心的車什麼時候到？”秦禪喊道。
小陳忙回：“還有五分鐘。”
秦禪一口口給孩子渡氣，在心裡默默的祈禱，孩子，堅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