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用……
這兩個字就像是魔咒一般，緊緊的箍在顧暖腦海裡了，怎麼也揮散不去。
她忽然覺得頭疼欲裂，整個世界好似都顛倒了，眼前黑白輪替，再沒有一點光亮能落進顧暖眼裡。
她驟然抬頭，黑眸內裹挾著濃重的血腥氣，殺戮的朝霍怡然剜過去。
“夠了，我警告你，敢多說一個字，老子現在就把你扔下去！”
那眼神看得霍怡然心口狂跳，她知道顧暖是個瘋子，但不知道她瘋狂的底線在哪裡。
有那麼一瞬間，她的確連聲音都發不出來，明明只有在電視劇裡才會看見顧暖用那樣的眼神，可此時卻用來對付她，好似刀槍劍戟所有的武器全都糅雜在顧暖眼裡了，看出來的視線如刃一般，生生的剜著皮膚血肉。
霍怡然竟有種窒息感！
然而，很快，她便被愉悅的心情給佔據得滿滿當當的。
顧暖越是怒不可遏，她便越能體會到報復的快意。
連脖子上的疼痛都消退了不少，但她還是沒勇氣不去護著脖子，人也站得遠遠的，語聲嘲諷又夾帶著挑釁：“我還什麼都沒說呢，你緊張什麼呀，還是說……你自己想到了什麼？”
“我想你嗎B！”
顧暖猛地衝過來，好似一支離弦的箭。
都沒能看清她是怎麼動作的，轉瞬，人便逼到了眼前，雙手抓著霍怡然的肩膀，手腕上傾注的力氣，像鐵鉗一般根本掙脫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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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怡然毫無招架之力，更沒有餘地反抗，被動的被顧暖給推到了牆上，一步一個趔趄，當後背重重的一股摜摔力後，她匆忙抬眼，卻看見漫天落下來的病歷單。
顧暖是真的被惹火了！
她一字一頓，聲線好似裹在獵獵寒風裡，“你這張嘴，給我悠著點！”
霍怡然面色渙散，瞳孔更是劇烈的顫抖，看著眼前接近於暴走的女人，不自禁的吞嚥了一口。
而後，似乎是精神被逼到恐慌的頂點了，她反而豁出去了，好笑的看著顧暖，“怎麼，怕了麼，怕我再說得詳細一點嗎？”
顧暖緊皺眉頭，一言不發。
雙唇閉得太緊，以至於在輕微的打著顫，琥珀般的眸子裡不再有生氣，而是朦朧了一層灰白之色，如同霧障一般，
難得啊，顧暖居然沒有拿話來懟人。
霍怡然便覺得自己拿捏住了這女人的七寸，更加囂張了，“你知道麼，我自小就有白血病，三哥把我帶回霍家的那兩年，是我病得最厲害的時候，他親自照料，動用所有的人脈尋找合適的骨髓……”
“閉嘴！“顧暖暴躁的低吼出聲，腦仁針扎一般的刺痛。
霍怡然笑得愈發厲害，混雜在氣音裡，聲音都快立不穩了，可還是不想放過已然失控的顧暖，桀桀陰冷的雙眸鎖定著她，“我曾經做過一次手術了，只不過手術之後出現了很大的排斥反應，後續治療了很久才穩住，三哥一直都怕我再復發，所以會找許多匹配源來備著，你的這份化驗單，和我的是放在一起的，你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嗎？”
她已經將話給挑明，這種東西就是從霍庭初的書房裡拿的。
但其實不管是哪裡來的，化驗的內容是不會有錯的。
顧暖不願去深想，但隨著霍怡然一句句給扒得乾乾淨淨，顧暖刻意去逃避掩藏的那些東西，就快要被擺在檯面上來了。
她慌了，真的慌了。
這張嘴怎麼那麼討厭，她真恨不得用刀子給割了。
“閉……”奇怪，為什麼發不出聲音了。
顧暖就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扼住了喉嚨，掐得那樣緊，她唇瓣翕合，竟是一句話都沒能露出來。
這副反應，看在霍怡然眼裡，更是助長了她的氣焰，很樂意再踩上一腳：“說實話，你的骨髓和我的匹配度，是這麼多年，我見過的，匹配百分比最高的，要是換上你的，我應該就不會排斥了，三哥真是有心了，為了把你心甘情願的綁在身邊，不惜屈尊降貴和你一個戲子談戀愛。”
“啪——”
風聲很疾。
巴掌聲卻像是能直接破開風一般，狠狠的抽在霍怡然的臉上。
這把力道，直接將霍怡然的臉抽得往旁側去，嘴裡嘗到了甜腥的血腥味。
她用舌頭抵了抵口腔內壁，幽幽轉回頭來，伸手將嘴角咬出的血絲揩掉了。
怪桀的低笑一聲：“怎麼，惱羞成怒了？”
顧暖一錯不落的盯著霍怡然看，似乎要將她給看出幾道窟窿。
她的氣息越來越不穩，理智更是不存在了，腦子裡好似一團亂麻一般，可那種憤怒，已經被欺騙被背叛的慍意偏就能從一堆紛雜的情緒之中突顯出來。
接著，數種情緒全都化作了悲涼。
腦子裡叫囂著的東西，一點點的歸於沉寂，最後餘下的，是類似於被困野獸一般的悲鳴。
幾輪呼吸後，顧暖胸口的起伏已經不那麼大了，臉色也不那麼漲紅了，當她鬆開霍怡然的時候，額角和手背上的青筋也一併的褪去了。
用力咬了下後槽牙，氣息在短時間內沉澱了下來。
霍怡然要的，不就是激怒她，好讓她失去最基本的判斷麼。
她成功了。
顧暖的情緒的確被帶著走了。
但不代表，她還要在這裡看著這個女人耀武耀威，怎樣和她炫耀，那個男人對她如何的體貼呵護。
顧暖一言不發了，她蹲下來，將散落一地的化驗單撿起來，疊放在一處，捏著這幾頁紙，再站起身時，黑眸射來的眸光，依舊犀利，但比先前已經好上太多了。
至少眸光不渾濁了。
霍怡然目瞪口呆，她不相信，都已經被激怒到那種程度了，還能夠若無其事，絕對是裝的！
“你怕了是不是？想逃避是不是？“
顧暖重重的盯了她一眼，牙齦咬得太緊，腮線咬合下，臉廓都有了銳利的稜角。
仍是什麼都沒說，轉身離開。
她要走，霍怡然的目的只能說達到了一半，怎麼可能甘心，她還沒看見那女人崩潰了，怎麼能就這麼輕易的放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