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冰釋前嫌
在洗漱一番以後，他換上了一件乾淨的睡衣，躺在了柔軟的床榻上。
原本他以為自己躺在床上就會入眠的，但奇怪的是，在床上輾轉反側，他始終無法入睡。
在他的腦海中，一直浮現出一個瘦弱的身影。
那抹白色的身影，以及倔強地臉，都不斷地在他眼前重疊。
直到晨曦初露，他才恍惚地入了眠，而在夢中，他好似又看見了那個姑娘一樣。
只可惜，直到放她離開以後，他都沒有機會，去問一下她的姓名。
可如果他能夠知道她的名字，那又能夠怎麼樣呢，他和她從來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今天的他，是誤入歧途的鹿，在次日的陽光揮灑在人間的時候，他又會回到自己的世界，而在那個世界所遇見的人和事物，都會變成他腦海中的美好的回憶。
就讓那道瘦弱的身影，變成自己最美好的回憶吧。
......
餘月明今天起得格外的早，或許昨夜她就壓根兒沒有睡熟過，在夢中她不斷地見到自己已經逝去的母親。
她不停地哭喊著，要讓母親帶著自己一同離開。
可是母親只是看著自己溫柔的笑，為什麼不願意帶走她呢？
父親和母親都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那麼這個世界對於她而言，就是陌生的，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以後漫漫人生，她又該如何面對呢？
發生了這種事情以後，餘月明睡不著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而就睡在另外一個房間的餘嵐，同樣也沒有睡好。
她一個晚上都瞪大了雙眼，看著頭頂的床幔，在腦海中，她不斷地想起從前的往事。
睡在自己心愛的男人和他的妻子的床鋪上，這對於她而言，無異於剮心之痛。
她就在疼痛間，度過了一夜。
餘嵐知道，餘月明此刻肯定也是無法入眠的，她們都清晰的感受著彼此的傷痛。
在大家都看不到的地方，暗自舔舐自己的傷口。
當一縷陽光出現的時候，餘嵐聽見了隔壁房間門開啟的聲音，緊接著就是餘月明去水井旁邊打水的聲音。
她翻轉了個身子，將眼淚全部都滲透在了枕頭上。
餘月明去了小廚房燒水，今天是餘太太死後的第一天，還有人記掛著她。
等那些聲音逐漸小了以後，餘嵐才悠悠地嘆了口氣，在腦海中回想了一下自己昨夜的所作所為，又覺得自己當真是糊塗了。
她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還會跟著小孩子一般見識呢。
特別是還當著餘月明的面前，說出了以前的事情，這在她的心目中，該留下了痕跡吧。
餘嵐現在已經清醒過來了，當真是恨不得給自己來一巴掌。
她反身下床，腳踩著拖鞋，看到上面精緻的花樣，又頓了一下。
這麼精緻的花樣，她從來都做不出來……
餘嵐假裝自己什麼都沒有看見，轉而去穿上了昨晚自己穿來的那雙皮靴子，然後將那雙拖鞋小心地擦去鞋底的塵土，放在了衣櫃的最低層。在開啟衣櫃門的時候，她自然也是看到了餘先生的衣物，可她的眼神一下子都沒有停留過。
整理好了自己的面容以後，餘嵐開啟房間門，一眼就看見了停在院子中央的餘太太的遺體。
“嫂子，你放心，我會好好帶著您女兒的。”
她混賬了那麼長時間，以後若是能夠有機會為他做些什麼事情的話，如果他真的知道的話，一定也會高興的。
畢竟餘月明是他今生唯一的女兒。
餘嵐走到小廚房，見餘月明正費勁兒的把水壺提下來，她連忙上去幫忙，生怕滾熱的開水濺出來燙傷了人。
“我來吧……”
有了昨夜發生的事情，餘月明對這小姑姑有種難以言說的感覺，她對餘嵐算不上親熱，因為這人與自己的父親有過一段情感，可是她又是餘月明名義上的親人，是她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小姑姑。
她今後的人生，或許就是要依靠著這個女人生活。
所以餘月明不能得罪了這個女人，她什麼也沒有多說，幫著餘嵐一起把水壺提了下來。
倒了半銅盆的熱水，兩個人洗臉、洗手。
餘嵐端著銅盆往邊上的花草裡倒去，而餘月明則是站在門口看著她。
“小姑姑。”餘月明試探性的喚了她一聲。
餘嵐的動作一下頓住，過了好久，久到餘月明幾乎要認為自己看錯了的時候。
她才慢慢地收回了倒水的手，點了點頭，應道：“哎……”
見到餘嵐沒有反駁自己對於她的稱呼，想必也是想明白了，餘月明這才覺得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餘嵐做事，她就在後面幫襯著，就像是之前幫著自己母親做事一樣。
餘家老太太和老爺子去世的時候，餘嵐早已經離開了餘家，所以當時他們去世，她也沒有機會回來拜祭一下。
她也不知道這人的葬禮應該怎麼去辦才算是風光體面。
餘月明的母親不管怎麼說，都是他此生唯一的妻子，就算是要花費她的積蓄，也是應該要風光大葬的。
餘嵐忙著將自己昨夜帶來的白布掛到門口的柱子上，她個子高，踩在椅子上正好可以夠到。
而餘月明在一旁看著她踩著這麼高的椅子，又害怕她掉下來，所以也假裝著在她身邊忙碌，實則是幫忙扶著椅子。
“你父親的遺體呢？放在哪裡的？”
餘嵐非常害怕聽到關於他的訊息，可是她身為餘家最後的大人，必須要挺身而出才可以。
“我父親……”餘月明像是提及了痛處，她眼淚花一下子湧了出來，連忙低頭假裝在摺疊白花，“父親的遺體應該還在警署內，當時是那些人把他帶走了的。”
餘嵐牽著白布的手也微不可見地滯留了一下，可很快她又掩飾了過去，“這樣啊，那待會兒我去警署內贖人，你就在家看著你母親，別讓其他人過來鬧事，把大門給關緊了，除了我以外都別開門。”
“好，那小姑姑你千萬要小心，要是他們不放人，咱們就再想辦法，你別硬來……”
餘月明依舊低著頭，白淨的手指不斷地翻飛，幾秒鐘的時間，一朵紙做的白花就在她手中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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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忙完了這裡的事情以後，餘嵐就出門了，只是沒有一會兒，她又端著一碗吃食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