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看遍熱鬧
紫凝眼珠轉了轉，抿著唇笑道：“行了，你在這候著，免得小姐待會叫人，我記得昨日夫人給小姐帶了一盒窩絲糖你放在小廚房了嗎？”
“小姐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吃甜的。”紫璇笑了笑，“還是你候著吧，我去給你取來，等一會，我正好還要去大廚房拿東西。”
等到紫凝端著一碟窩絲糖進了暖閣，趙檸心中的氣也消了大半，不過卻蔫蔫的支著下巴，看著平日裡最愛吃的甜食也沒了吃了心情。
紫凝擔憂的看了未動過的茶水一眼，轉身將新煮好的杏仁茶換了上來，“小姐不是最愛吃窩絲糖？上回咱們去西城您還特意讓奴婢排隊去買···”
“現在你就是給我吃瓊漿玉露，我也沒那個胃口，”趙檸沒精打采的看了紫凝一眼，又掃了碟子裡那三塊盤成一團的窩絲糖，“我現在只要一想到大房，一想到趙芩做下的那些事，我就恨得牙根直疼，哪裡還有心思吃這些，端下去吧！”趙檸原本想說‘賞給你吧’可是想到就是自己也不常買這些，想了想，便只讓紫凝端下去。
“小姐若是氣不過，使些小手段給五小姐個教訓便是了，又何苦在這裡折騰自己。”
說起這個來，趙檸原本平復的心更氣起來，這半年來，她沒少給趙芩使絆子，可是結果呢？不僅當眾出醜，還掉到了水裡幾乎成為全京城的笑談。
“就連老天爺也站在趙那邊……”趙檸拍了拍桌子，“我就不信，那個小賤人就沒有能鎮住她的東西！”
紫凝往趙檸方向推了推碟子，“小姐覺得，這碟子糖像什麼？”
像什麼？趙檸眼睛往下一溜，又想起紫凝方才進來說的話，一下子露出了瞭然。
根根盤踞的窩絲糖，怎麼看都像是一團盤在一塊的蛇···
“那幾個波斯人還在西城呢麼？”
紫凝笑道：“怎麼會沒在！咱們京城還沒來過這樣會舞蛇的人，每日排著隊看的人還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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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蛇聽說可是有毒的呢！”趙檸面上露出笑意來。
“可不是！咱們京城，誰敢這樣拿著蛇雜耍，也就那些外來的波斯人膽子大，不過，那些蛇看著雖然聽話，可也畢竟是畜生，總有不受控制的時候，小姐您說是不是？”
趙檸眯著眼，“你說的極是，”說著，從荷包裡拿出一張銀票來，猶豫了一下，咬著牙又掏出一張，“這窩絲糖倒是吃不夠，你再去西城買些來吧！”
若是能從這些人手中買來一些毒蛇，也不怕嚇不住趙芩。
現在這種天氣，躲在草叢中冬眠的蛇應該都沒醒，不過這種事誰說得準呢？若她趙芩不小心被蛇咬了一口，那也只能怪她自己運氣不好。想到這些，趙檸的心情也好了起來。
夜漸漸深了，天空中雲層堆積，只隱約可以窺見一點兒星光。
海棠苑內一片安寧，只有東暖閣的燭火搖曳，趙芩坐在臨窗大炕上，手中捏著一本薄書，興致勃勃地看著上面的內容。
江媽媽第二次推門而入，“小姐，夜深了。”說著她伸出手指點了點正靠在一旁打瞌睡的綠袖，拿銀剪將燈芯重新挑了一下，瞬間屋子裡又亮堂了許多。
明明是來催睡覺的，卻又將燈給挑亮，趙芩又何嘗不知道江媽媽這是心疼自己。
她折上書頁，笑道：“瞧我，看著看著便入了迷，方綠袖提醒過，倒是我忘了看時辰。”
江媽媽瞪了綠袖一眼，面上帶著寵溺的笑，卻沒在多說什麼。
“媽媽先回屋吧，這兒有綠袖呢！”
江媽媽見綠袖已經將洗漱的銅盆準備好，便也沒說什麼，轉身便出了屋。
江媽媽走了沒一會，綠袖卻低呼一聲。
趙芩正擦完了臉，將巾子放到桌上，“怎麼了？”
綠袖可不是不穩重的人。
“小，小姐，沒什麼，奴婢將水弄撒了，您坐在榻上別動，奴婢這就收拾！”綠袖雖然這樣說，動作卻緩緩的，小心翼翼的往後退。
趙芩凝眉，只可惜，綠袖的身子一直擋在面前，卻看不到地上的水漬。
“綠袖，出了什麼事？”正問著，余光中卻掃見一個黑影緩緩的在向前蠕動。
趙芩一愣，眸子慢慢的眯了起來。
一條黢黑的，三角頭的蛇，正抬著腦袋，朝著屋內的人吐信子。
眼角卻瞥見了角落裡一條細長的青花斑點蛇在蠕動。
綠袖一回頭，便看見了自家小姐的目光，擔心的擋在趙芩的身前將她護住，聲音有些發顫卻異常鎮定：“小姐，奴婢聽說這種三角頭，並且將頭抬起來爬的蛇都是有劇毒的，不過小姐不要害怕，您先閉上眼睛扶著奴婢，只要咱們慢慢的退到門外，等一會再喊綠饒來在屋裡撒上硫磺就沒事了。”
趙芩看著角落裡不知道何時又出現的另一只青綠色的足有手臂粗的大蛇，雖然覺得有些頭皮發麻，卻鎮定的搖了搖頭，“我無事，咱們慢慢的退出去。”
綠袖點了點頭，小心的護著趙芩出了屋，又輕輕的將門關嚴，這才喊了綠饒過來。
趙芩站在廊下，深夜的風帶著凜冽的冷意，如同刀子一般割在她的面上，她的眸色，卻比夜色更深。
天冷的厲害，還沒有到蛇甦醒的時候，況且，海棠苑一向都是每月撒藥粉的，怎麼會有這種毒物爬進來？
她袖中碾磨的手指頓了頓，忽然想起那日在街上看見的那群波斯舞蛇人。
正房這邊出了事，卻沒有驚動旁人，不過江媽媽和董媽媽卻出了屋，董媽媽雖然不知道發生了，可是看著綠袖蒼白的臉，和綠饒冷峻的表情，也明白是出事了，怕後罩房有人聞聲而起，便搬了個凳子，坐在後罩房的月亮門口將門守了個嚴嚴實實。
江媽媽拿著大氅披在了趙芩的身上，卻聽她的聲音輕輕的傳了過來：“北方的毒蛇可不多啊……”
江媽媽心中一凜，這才從綠袖口中得知了是什麼事，表情不由凝重起來。
“小姐，這件事，定然是有人針對您，奴婢這就將看院門的婆子看管起來。”
趙芩冷笑道：“幸好綠袖發現的早，也幸好這些蛇耐不住動靜早早的爬了出來，不管是誰，敢做下這種事，就得想好了退路。”
江媽媽點了點頭，“只怕海棠苑的蛇不止這幾條，而且，那做下這事的人，只怕正躲在暗處，看咱們這邊的熱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