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劍意的深度

脫口而出，聲音微微發著顫。好在思過谷裡除了葉央央以外再無其他生物，否則這一聲足可劃破天際的驚叫定會驚擾到他人。

葉央央盯著那平地上凌亂的痕跡，顫抖得簡直就像個篩子，只覺得各種各樣紛亂的東西潮水般湧入大腦，絲毫不顧及那可憐的容量，似乎就要將她的腦子擠爆，身體傳來了彷彿要被撕裂的錯覺。

在不懂的人眼裡，這些痕跡就好像是一個無知白丁的信手塗鴉。但是像葉央央這種級別的人物卻一眼便知，這是屬於劍客的無上劍意。

劍意是什麼？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答案。有人說不過是靈機一動，有人認為只是子虛烏有，更有人覺得一切都應該返璞歸真，所謂的劍意說穿了就是提劍-刺進人體-拔劍這麼一個簡單粗暴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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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央央卻覺得，劍意便是劍意。它沒那麼玄乎，完全可以由人將自己的一點靈機記錄下來，供後來者去學習，觀摩。並非某種字句和畫面代表了劍意，而是這些字句畫面承載了當事人的某種精氣神，這種精氣神是會被人察覺並且學習到的。

比如現在。

那些痕跡看似凌亂，然而葉央央卻看出每一筆每一劃的深度都穩定在一指左右，沒有飛白也不曾有擦絲，顯然作者的心情絕對不會像過山車那樣起伏不定。

那瞬間福至心靈，葉央央也顧不上凹/凸不平，再度盤腿坐下並且將不離身的冬離劍放在腿上，閉上眼睛將心神沉浸在方才領悟到的劍意中。

沉穩，古樸，看似厚重到無害，然而卻暗藏殺機。眼前分明是一片黑暗，葉央央卻隱隱覺得有個身影開始浮現，舉著一把長劍為她演示著一招一式——都是解劍山莊劍法的入門式，威力卻比門中弟子高出了不知幾許。

以心悟劍，以心凝劍，心即為劍。

葉央央閉著眼睛悠然地體會著這一股劍意。仍然在喧囂著的狂風卷走她的發繩，讓那一襲黑瀑般的長髮得以有機會在風中舒展成一匹皂色的錦帛。看似嬌小的身體卻在風中巋然不動，任著衣角合著長髮一起飛舞。

驀然，風轉向了。沒有經歷先變小再轉向的過程，簡直就是一下子就南風刮成了西風，且風勢有越增越大的趨勢。葉央央還沒被吹走，那些長久被大風吹得鬆散的石塊卻已經開始顫巍巍地發抖，到最後索性滾落在一邊，順著山崖並著那水流一同摔下底下的潭水中。

葉央央卻是笑了。少女揚著嘴角，在凜冽的風中緩緩睜開了漆黑的眼眸。有銳利的劍意在其中不住地翻滾，沸騰。

為何一向對徒弟疼愛有加的葉清如會一反常態將她關禁閉？因為這山頂所記載的劍意。覺得時機到了，於是葉清如就坡下驢，將葉央央趕上了這思過谷；因為不確定什麼時候她會發現，於是日期不定，大概葉央央領悟劍意之時，便也是離開這思過谷的時候了。

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