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黑衣侍衛左右一分,讓出身後四人,帳中諸將不認得,李玄毅卻認得,鴟吻錢義,窮奇侯西來,勾陳金屈卮,諸懷應峰,除了已經身死的騰蛇朱初,只是不見了蠱雕尚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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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毅緩緩起身,看著錢義四人,和顏一笑道:“回來就好。”

“少主。”錢義愧疚喚了一聲,牽動身上的傷口,疼的冷汗直冒。

四個人渾身上下處處染血,斛律封寒似乎也沒有存心遮掩,錢義幾人這些日子囚禁在南韓大營受盡折磨,比起朱初身上的傷痕稍稍好一些,不過也好不到哪裡去。

“尚黎何在?”

“少主,尚將軍已經不在了。”

李玄毅輕輕吐了一口濁氣,嗯了一聲,看著斛律封寒淡淡說道:“兩軍交戰不斬來使,送客。”

斛律封寒朗笑聲,拱手一禮道:“告辭。”說罷頭也不回的離帳而去。

大齊諸將沒有阻攔,南韓有這份氣度,大齊也不能弱了聲勢。雖說眾人對南韓深惡痛絕,但拜營的三人神色瀟灑自如,面無懼色,雖然不願意承認,但的確是有膽有識之輩,南韓豪傑果然名不虛傳。

諸將目送三人離營,李玄毅平聲說道:“關將軍,軍中諸事你自行決斷,我先去帶他們療傷。”

“末將遵令,末將這就派人叫軍中大夫過來。”

李玄毅頷首一禮,和幾名大齊將士扶著錢義四人返回營帳。入帳之後,錢義見定南軍將士離開,勉強站定身軀,重重一禮,黯然說道:“少主,我。。。”

“你不必說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李玄毅輕聲截斷錢義說話,看了一眼皆有沮喪愧疚之意的四將,和聲說道,“決戰沙場,就一定會有勝有敗,這一次在秀同城,南韓撥汗技高一籌,是我們輸了。不過就算輸了,我們也不能輕言生死,只要還活著就有贏的機會。捨生取義固然慷慨,不過如非萬不得已,能活下去就該活下去,命都沒了,還怎麼替死去的弟兄報仇。朱初死在我面前,我卻救不了他,如果要死,我才是最該死的。”

“朱初他?”錢義幾人齊齊變色,應峰幾將還好些,錢義卻是耐不住心中悲苦,張口噴出一口鮮血,悽然看著李玄毅。李玄毅當初初入軍旅,身旁只有兩百多個人,除了虎子,端木雷,端木雲和端木蓉外,就只有剛剛從訓練營中出來的兩百多人了,錢義朱初和倪青倪白,算起來朱初和錢義一樣,都是最早跟在李玄毅身邊,陪李玄毅歷經了不知道多少生生死死,這一次陰陽相隔,日後卻再也見不到了。

錢義心有鬱結,吐血之後反而好了些。

李玄毅蕭索一嘆,緩緩說道:“錢義,這一仗完了,你替我將朱初送回故里。”

錢義慘然回道:“少主,我和朱智都是孤兒,自小就在軍營裡長大,哪裡有什麼家。真要說起來,也許豪城定天王府更像我們的家。”

李玄毅心中一傷,朱初不也是一直戀著王府中的羅佚姑娘麼。

“這樣也好,和咱們同路,省得讓他覺得寂寞。”李玄毅輕輕一笑,道,“朱初身故,還有我們在,莫要等日後馬放南山的時候讓他看了咱們的笑話。”

“是,少主。”錢義幾將哽咽應道。

軍中大夫為錢義四將醫治了傷口,外傷還好,內傷好起來要花些時日。四人受傷都不輕,以錢義和金屈卮負傷最重。侯西來本是英俊不凡,此番負傷,臉上留下了一道長逾數寸的傷疤,深可見骨,再也下不去了。錢義斷了兩指,好在不是善使長刀的右手,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金屈卮最慘,經脈重創,如果休養出點差錯,一身武功能留下五成已算萬幸。

這一天,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大齊眾將士都繃緊了心絃,但南韓並沒有攻營。

夜裡的天氣稍稍涼快了些,不過還是有些悶熱,沒風的時候就有些難熬。

李玄毅獨自一人站在嘹臺上望著隔川相對的南韓大營,敵營中燈火依舊,不見少也不見多,離得太遠,看不清對面營中的情形,只能看見烏壓壓黑沉沉的山巒下盤踞一道火龍,望之生畏。

“王爺,屬下來守夜吧。”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是千雨寒。

“哦,沒事,回去了也睡不著。”李玄毅輕輕回了一句,接道,“雨寒,你的傷可好了些?”

“嗯,沒什麼大礙。”

“那就好。”

一問一答,便又恢復了平靜。過了許久,千雨寒忽然嘴唇一動,想說什麼,只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李玄毅笑了笑,說道:“軍中最忌有情,如果遇上手足兄弟慘死,便恨不得將兇徒碎屍萬段,往往會意氣用事,做出一些不該做的事。”

千雨寒悶哼一聲,論起意氣用事,這些日子的李玄毅在自己生平所見之人中絕無僅有。一個身負家國安危的當朝王爺,為了一個認識不久的女子險些自盡,這樣的人說出意氣用事來當真讓人可笑。

“最忌有情,也只是忌諱,不管是有情還是無情,都是人心。有些時候,這些意氣用事也會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所以少主為了朱將軍的死要意氣用事麼?”

李玄毅怔了怔,和聲說道:“我好像已經記不清朱初從什麼時候開始就陪在我身邊了,每次我想到他的時候他就在,也許是太習慣了吧,總覺得無關緊要,呵呵,當真是愚不可及。”

“少主要為朱將軍報仇?”

“不單是朱初,也有尚黎,他在秀同城屍骨無存,還有許許多多戰死的將士,這個仇都要有個交代。如果心裡沒有怨恨,在這場大戰之中撐下去會很辛苦。”

千雨寒眼皮一跳,如果心中沒有怨恨,這場仗李玄毅不願打麼。

“少主想到為朱將軍報仇的辦法了?”

李玄毅搖了搖頭,淡淡說道:“那倒沒有,只是想想以前的種種往事,怕時間久了會記不得,哦,對了,我好像還記得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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