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或許
明塵淡淡一笑，把玩著摺扇說道：“或許真的是鏢局裡的二姑娘，能讓宋姑娘記住的人，怕是只有那些貴女們了，區區一個江湖女子，您自是不知。”
“白將軍這個時候過來，莫不是察覺到了什麼，故意來試探的？”女子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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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塵說：“或許吧，他單獨離開過片刻，不過他就算是有所懷疑，也查不出什麼。”
女子默默站了片刻，便施禮告辭了。
坐上馬車，旁邊的婢女終於忍不住說道：“姑娘，奴婢也覺得剛才那位姑娘很眼熟。”
“商陽鏢局的那位姑娘我們沒有見過，自然不會覺得眼熟，但今天這位肯定是假的。”女子回道。
“對，奴婢也是這麼想的，那姑娘能跟著白將軍身邊，肯定是白將軍認識的人。但奴婢從未聽說過白將軍身邊有位妹子，也不曾聽說他與什麼女子來往密切。”
“丹砂，這人既能讓咱們感覺熟悉，還與那白將軍走的很近，想查她的身份還不容易嗎？”宋綰棠除下頭上的帷幔，眼裡閃過一抹詭異的光芒。
“其實……奴婢有個大膽的猜測，您還記得當初駱小將軍帶人去佑督衛門外叫囂的事情嗎？”丹砂一臉精明地說道：“據說當時讓駱小將軍主動收手的人，是佑督衛裡的一位小廚娘。”
宋綰棠秀眉微蹙，忽然想到那次在寒靈寺的事情。
“可咱們那次在寒靈寺碰到駱小將軍時，陪在他身邊的卻是寶公公，當時駱小將軍是不是還喚了她藍姑娘。”丹砂越說越覺得自己猜對了，眼神一亮，語氣也變得激動起來，“難道寶公公就是那個傳聞中的廚娘？”
提到藍寶寶，宋綰棠眼裡快速閃過一抹驚懼，想到上次在雅和樓發生的事情，忍不住顫慄了一下。
“丹砂，你覺得那駱小將軍是真的男女不分嗎？”宋綰棠臉上閃過一抹陰影。
丹砂搖頭，“看過剛才那位姑娘的神態，奴婢敢肯定，她絕非男子。便是宮裡那些內侍們也只會扭捏作態，根本無法與真正的女子比擬。”
“倘若她真的是女子……”宋綰棠低聲一笑，說道：“那以後就更好玩了。”
“姑娘打算怎麼做？”丹砂問道。
宋綰棠說：“不急，你再去仔細確認一番，免得出了什麼差錯，反倒害了自己。”
與此同時，另一輛馬車裡藍寶寶看著白霄說道：“將軍，您還記得在遊廊上瞥到地人影嗎？我總覺得很眼熟，但是沒有看到臉，一直對不上號。”
白霄摸著下巴想了想，努力去回憶那個背影，奈何他對見過的那些女子們觀察甚少，根本不覺得那個背影熟悉。
藍寶寶看過他的表情便知道，他肯定是沒有這種感覺了，於是又說道：“剛才在別苑時我就想過，那女子走得匆忙，像是在故意避開咱們，著實有些讓人在意。”
“回去我再派人好好查一查這名劍莊。”白霄說道。
藍寶寶頗感驚訝，她還以為白霄肯定聽不進去她的話，沒想到這麼快就做出了決定。竟然這麼相信她，藍寶寶忍不住笑起來。
回到佑督衛已是傍晚時分，藍寶寶剛剛跳下馬車，餘光裡忽然感覺有個人往她這邊趕過來，扭頭一看，攸地看到一個全身黑衣還帶著黑色維帽的女子。
與此同時，門口的衛兵和白霄都警惕起來，兩個衛兵舉著長矛擋住黑衣女子，白霄也擋在了藍寶寶神情，靜靜凝視著那可疑的人物。
“寶公公，是我，沈姬，我有話要說。”黑衣女子開了口，聲音很輕，好像怕被別人聽到。
沈姬？晟王府的沈姬，她怎麼來這裡？還這身打扮？
藍寶寶趕緊拍了拍白霄的胳膊，低聲說道：“先請她進去吧，我想她可能是來提供線索的。”
須臾後，三人在中庭大堂坐定，黑衣女子依然沒有取下黑色維帽，但看身體對著的方向，應該是在看白霄。
藍寶寶尷尬地摸著臉頰，小心謹慎地說道：“白將軍，您、可否請您先迴避？”
白霄擰著眉頭，又觀察幾眼黑衣女子，終於還是走了。
他一走，沈姬明顯放鬆下來，緩緩取下維帽，露出一張豔麗動人的臉蛋，只是她的眼神尤為清冷，舉手投足間也帶著一股傲人之氣。
藍寶寶只見過她一次，隱約記得她當時穿的也十分明豔亮麗，如今配上這一身黑衣，竟給人一種攻氣十足的御姐範兒。
不得不承認晟王殿下很有眼光，他府裡那些妻妾們，每個都長得十分養眼，單獨拉出來都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
“沈姬娘娘。”藍寶寶拱手行禮，問道：“不知娘娘親自過來有何要事？”
沈姬抿著嘴，似在猶豫，半晌後眉眼變得愈發冷清，終於下定決心般地說道：“我是特意等你回來的，我思來想去，這件事情也只能告訴你，只要你能理解我。”
藍寶寶頗感驚訝，想到剛才在門外發生的事情，原來沈姬已經守在這裡多時了，就等著她出現。
“能為娘娘解憂是小人的榮幸，娘娘但說無妨。”藍寶寶受寵若驚地說道。
“是關於溱……庶妃姐姐的，但在此之前，我還要先說說自己的事情。”沈姬說完又陷入了沉思。
沈姬出身武將世家，祖上也曾出過大將軍，只是到了她父親這輩家中人才凋零，父親也不過是個戍守在小城鎮的八品兵曹參軍，權勢低微。
沈姬幼時便與庶妃章溱溱結識，當時章家也是式微，同他們一起窩在一個小城鎮裡。直到那年晟王殿下途徑他們家鄉，一眼看中了章溱溱，便將她收入府中為妾，沒多久章父就跟著升遷了，章家舉家遷往京城。
“您可能不知道，我進晟王府不是因為晟王殿下，而是為了溱兒。”沈姬嘴角噙著苦笑，清冷的眉眼裡逐漸露出一絲溫情，“幼時的溱兒弱不禁風，每次出府玩兒都會被人欺負，每次都是我保護她，所以溱兒一直很依賴我，我也曾立誓一生一世都會保護她。”
“直到她被晟王帶走，我們便分開了，隔了一年我收到她的來信，說她在王府過得十分艱難，希望我能過去幫她。我只考慮了一天就答應了，因為我也很想待在溱兒身邊……”
在章溱溱的舉薦下，晟王在馬場裡遇到了特意等在那裡的沈姬，她本就生的豔麗若不同別的女子那般溫柔嬌弱，她身上那股清冷英氣最終吸引了晟王。
那之後她順利進入王府，她不求殿下的寵幸，一心為章溱溱著想，很快就幫著章溱溱升上庶妃的位置。但是晟王秉性風流，對章溱溱地寵幸也不過維持了兩三年就慢慢淡了。
章溱溱本就性子寡淡，這兩三年裡要不是有沈姬從旁幫忙，她早就失寵了，也不知道該如何爭搶。章溱溱當年也是迫不得已才會進入晟王府，她對身邊這位風流成性的殿下並沒有很深的感情，也不屑於去爭寵。
“但是我不忍看溱兒受委屈，我們也需要在王府有立足之地，幾次勸說無果後，我只能擋在溱兒身前去爭取，終於也混到了僅次於溱兒位置的姬妾。”
沈姬頓了頓，看著藍寶寶繼續說道：“憑我二人如今的地位，後來進府的那些人已經不足為懼，我們只要小心守護著這個位置就好。”
“您與庶妃娘娘的感情肯定很深吧，那今日您到佑督衛來，是知道庶妃為何失蹤嗎？”藍寶寶問道。
沈姬眼裡閃過一抹痛色，手捂著胸口，低聲說道：“以前總是我守護著溱兒，但這次溱兒的離開或許是為了保護我。”
藍寶寶眼神一亮，忙問道：“您都知道什麼？”
“此番晟王府要選正妃，殿下想從後院裡選出一位，本來已經屬意側妃，奈何側妃無福消受。後來王府裡又有傳言說是殿下又屬意庶妃，因為那幾日殿下時常去庶妃房中，可事實上溱兒無意正妃之位，便向殿下舉薦了我。”
話到處出，沈姬緩緩握緊拳頭，似在生氣，“我只要溱兒的脾氣，她是不想管理後院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可並不是每個人都如她一般，後院裡有多少人覬覦王妃的位置，明裡暗裡有多少人落井下石。”
“這些溱兒都明白，但是她明知殿下已經不再屬意她，她卻依然任由流言愈演愈烈，我知道她是在用這種方法保護我。”
沈姬紅了眼圈，梗著脖子繼續道：“我本不知道這些的，但殿下因近日王府頻發事端而憂心，昨日去我房中時提到立正妃的事情，我才想明白溱兒為我做的一切。”
“我、我懷疑溱兒的失蹤是因為立正妃的事情，有人想除掉她這個障礙。其實這幾日我也私下裡去尋找過溱兒，但是毫無線索，就連只有我們兩個常去的幾個地方我也去找過，還是沒有找到人。”
“如果溱兒不是自己躲起來的，肯定……已經……”這句話沈姬著實沒有勇氣說下去，本來只是泛紅地眼圈，這下子已是淚意盈盈。
藍寶寶看著她痛苦的神色，怎麼都覺得沈姬與庶妃之間的關係有點兒不同尋常。而且剛才沈姬也說過這件事情只能找她說，會不會是因為她和殿下的流言讓沈姬覺得她們是一樣的，她們都對同性動了心。
不過，這些都只是她的猜測，對方沒有明說，她也不便打聽別人的隱私。
“您覺得王府裡有誰會想除掉庶妃？”藍寶寶正色問道。
沈姬急忙收起眼淚，吸著鼻子緩了片刻才回道：“我知道公公與姚良娣關係匪淺，但依我之見，後院裡也只有她有能力來策劃這件事情，況且她身邊還攀附著幾個幫手，尤其是那宣孺人。”
“宣孺人？”藍寶寶眸光一閃，故作驚訝地問道：“我見過兩次，看起來也是不爭不搶的性子。”
“不爭不搶？”沈姬冷笑一聲，“從她進府的年數和地位來看，的確像是個不爭不搶的人，只是哪個不爭不搶的人會被殿下帶進宮裡赴宴呢？那種場合，她根本沒有資格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