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溫琅心情複雜到不想說話。
看來是他走之前揪的毛毛不夠, 半個月沒能撐過去。
但其實寵物店的小姐姐們心情比他更要複雜。
甚至還多著點無辜。
明明晚上打烊鎖門的時候小動物還在，誰知道半夜喝水的時候看一眼, 就發現毛絨糰子失蹤了。
[突然茫然].jpg
[突然恐慌].jpg
[突然絕望].jpg
惶恐三連。
簡直令人難過。
秦先生結束通話電話，不久後就收到了寵物店小姐姐發來的影片訊息。
那是一小段監控, 就是團團失蹤前到失蹤後的間隙。
溫琅偷偷瞄過去，第一眼就在錄影裡看見了蛋黃。
那會兒大概是凌晨三點，蛋黃睡醒一覺起來，眯著眼抖了抖毛, 然後熟練的伸爪開啟籠門越了獄。
小饕餮被它吵醒, 睜著雙烏溜溜的眼睛看過來, 蛋黃和它對視三秒, 上前把它的籠門也開啟了。
場面時間十分混亂。
兩隻小動物在店裡四處浪，但怕把人吵醒, 很聰明的都沒吭聲。
影片後面就成了快進狀態, 等到錄影重新慢下來的時候，畫面顯示蛋黃拱著小饕餮到了角落裡——那裡有一塊小屏風, 算是監控死角。
兩隻小動物一起鑽了進去。
然而最後出來的只有蛋黃一隻汪。
黃糰子眼神茫然站在那裡，似乎也在疑惑小夥伴為什麼不見了。
但它沒心沒肺慣了, 很快就忘了這件事，晃著尾巴溜回籠子裡，伸爪把籠門重新關好，團起來睡著了。
動作如此嫻熟。
看來平時這種事沒少幹過。
溫琅自己都沒想到，他眼裡傻白甜的小崽崽，居然是只心機狗。
他有點震驚, 不過現在當然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得先想想怎麼在秦先生這裡把事情圓過去。
微信裡寵物店的小姐姐接著發來一大段語音，道歉後說會賠償，到最後聲音都帶了哭腔。
溫琅也經常去那家寵物店，知道裡面都是可愛的姑娘，有點愧疚。
想了一會兒後，溫琅開口：“秦先生，您先別急，團團可能是自己藏起來了。”
秦景深偏頭看他。
溫琅繼續說：“其實小動物有時候特別能藏，藏的地方你根本想不到，蛋黃以前就老愛這麼和我玩兒捉迷藏。”
那段時間溫琅正處於發展期，一天通告跑下來身心俱疲，回了家來不及休息就得找狗，簡直氣得要死。
至於後來蛋黃是怎麼懂事的，其實也很簡單。
崽崽不聽話，打一頓就好了。
“是這樣麼？”秦景深抬頭。
“應該是的，寵物店的監控您剛才也看見了，團團既然沒跑出門，那就就不會丟。”溫琅說，“現在最早的機票也在明天，您再安心等等，說不定再過幾個小時它就自己回來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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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景深眼神卻很淡：“如果沒有回來呢？”
他聲音和眼神一樣，還帶著點冷。
明顯是有點生氣了。
溫琅怔了怔。
他眼裡的秦景深一直都是很冷淡的模樣，對毛絨糰子時的他最多也是揉揉耳朵，抱抱都很少，更別說其他親暱的行為，沒想到內心深處居然這麼在乎。
溫琅知道秦景深這樣是因為他剛才滿不在乎的態度。
想一想也是，如果蛋黃丟了，而旁邊有人給他說這種不痛不癢的話，溫琅也是分分鐘想打爆他的狗頭。
溫琅反省了半分鐘，再次開口時態度誠懇了許多，認認真真對上後者的眼睛：“秦先生，團團不會丟的。”
接著又把想好的說辭說了一通。
秦景深沒說話，沉默著看了他很久，末了垂下眼睛，低低嗯了一聲。
四周一時間有些靜。
尷尬到讓溫琅覺得彷彿又回到了和秦景深第一次遛狗的時候。
一秒，兩秒……一分鐘。
最後是秦景深先開了口：“劇組殺青，你現在要回去麼？”
他可能是意識到了自己剛才的態度有點冷淡，語氣緩和了不少。
溫琅看了下掛鐘，凌晨三點五十。
當然是要回去的。
他點了點頭，轉身到小房間裡找唐黛卸妝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看見小倉鼠已經抱著零食窩在旁邊睡著了。
溫琅和宋黎說了一聲，讓他帶迷迷糊糊的小朋友回去。
至於他自己，當然還是要和秦先生浪一會兒的。
畢竟還餓著，而大老闆說要下廚。
一人一饕餮出了門，成都晚上夜貓多，外面這個時候居然還有不少人，街道旁邊的菜館也還沒停止營業。
秦景深帶溫琅去的還是上次那家有小廚房的菜館，包間也一樣。
他戴上阿拉斯加圍裙開始切菜，一牆之隔，溫琅皺眉噼裡啪啦按手機。
【風騷盪漾基友團】
饕餮陛下的春天：江湖救急！全體成員
貔貅大人：小饕餮怎麼了？
狴犴狴犴不說話：[突然試探].jpg
饕餮陛下的春天：你現在在a城沒有？狴犴狴犴不說話
狴犴狴犴不說話：在，有什麼事兒要幫忙？
溫琅盯著訊息框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把他現在遇到的事說了。
群聊訊息靜默三秒，然後被迅速刷屏。
貔貅大人：[柴犬·幸災樂禍].jpg
狴犴狴犴不說話：[哈士奇·幸災樂禍].jpg
是你的睚眥啊：[橘貓·幸災樂禍].jpg
溫琅：“……”
溫琅看著訊息框裡的一張張[幸災樂禍].jpg，只想送他們禁言套餐。
想了想忍住了。
決定先把這件事解決了再說。
饕餮陛下的春天：[哈士奇式暴躁].jpg
狴犴狴犴不說話：哈哈哈別急，說說吧打算讓我怎麼幫？
饕餮陛下的春天：我記得你不是也會那個小法術嗎？就小時候不想午睡用來騙大家長的那個。
狴犴狴犴不說話：……小點聲，要臉。
狴犴狴犴不說話：[微笑中透露著疲憊].jpg
不過說到底，當然還是要幫的。
溫琅雖然是繼傳承而生的上古兇獸饕餮，但畢竟修為只有一百七十九，而上古妖獸一百八十歲才成年，算起來他還只是只未成年的小崽崽。
而狴犴就不一樣了。
三千六百歲的大妖怪，會的東西比小崽崽多的不是一點半點。
比如這個小法術。
溫琅揪毛只能變自己，毛還不能重複利用。
狴犴不僅能幻化任何形態，一縷毛還能用十幾次。
饕餮陛下：[微笑中透露著眼紅].jpg
狴犴在基友團裡裡的畫風雖然有點不正經，但做事還是挺靠譜的。
溫琅放下心，之後無所畏懼，挑了個時候給群裡的三隻搞事精挨著加了六小時禁言，眯著眼睛笑了起來。
因為心情好，最後晚飯都忍不住多吃了半碗。
他們出菜館的時候，牆上掛鐘顯示時間，凌晨五點一刻。
放在平常，這個時間溫琅已經抱著床上的毛絨抱枕睡著了，但今天居然一點都不困。
而且特別清醒。
一人一饕餮挨著街道往前走，溫琅覺得成都真是個不一般的城市，無論什麼時間出來外面都有人。
這個時間的人明顯多了很多，溫琅戴上口罩，朝著秦景深笑了笑。
秦景深看著他：“不困麼？”
溫琅笑了：“不困，覺得回去還能刷倆小時微博。”
秦景深身上又出現了那種大家長的感覺：“還是早點睡，晚上還有慶功宴，估計也睡不成。”
溫琅回憶了下，發現以陳嘉那撥人的愛鬧程度，這話還真沒錯。
不灌醉不罷休，第二天能趕點上飛機簡直都是奇蹟。
溫琅心有餘悸：“也是，就是有點遺憾，其實我還想和您去看看日出來著。”
秦景深頓了一下，半晌，面無波瀾開了口：“好。”
溫琅：噫。
看不出來啊秦先生，
他眯了眯眼睛，接著聽見秦景深問：“你知道在哪裡看日出比較好麼？”
當然是霧中山啊。
溫琅想，他以前閒著沒事就喜歡在霧中山上看日出，黎明的時候，茫茫雲霧裡面撥雲見日，漂亮極了。
但霧中山離這裡有點遠，溫琅能過去，秦景深不能。
溫琅嘆了口氣：“好的地方離這裡都太遠，要不我們找個高點的地方？”
秦景深點了點頭。
溫琅便摸出手機來看了一圈，最後決定在天橋上湊合一下。
天橋就在他們旁邊八米不到的地方，二人上去，之後要做的就是等了。
等待這種事當然有點無聊。
溫琅想了想，記得兜裡還有之前小倉鼠給的蛋奶小布丁，摸出來朝秦景深遞過去：“秦先生，吃嗎？”
秦景深低頭看了一眼，接了過來，但是沒吃，就那麼拿著。
溫琅也不在意那麼多，能拿著讓他不尷尬就好。
他笑眯眯的撕開手裡的布丁蓋子，而幾乎是同一時間，看見有淡淡的暖光慢慢從天的那邊浮現了出來。
天光乍破，接著就是層層疊疊的金。
當然了，沒有霧中山上的好看。
溫琅一邊在心裡這麼評價，一邊低頭咬了一口蛋奶布丁，抬頭的時候眼角餘光輕輕往旁邊一瞥，發現秦景深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撕開了布丁的包裝，跟著他在上面咬了一口。
溫琅笑起來：“秦先生，甜嗎？”
秦景深抬起頭看向他，視線在他臉頰的酒窩上停留一會兒後，輕輕點了點頭。
“甜。”
他站在融融的日光裡，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