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溫琅覺得周彥修生來就是克他的, 上次被拍到鬧緋聞，這次又多出這麼一件事。
講道理, 塑膠情都沒這麼坑。
他拿著手機沉默一會兒後，決定實話實說：“我不知道是您, 剛才也有人給我打過電話，我以為是他。”
溫琅沒說是周彥修，就怕秦先生多想。
還好秦景深並沒在意這麼多：“你晚上有空麼？”
接著停頓一下，又說：“一起吃飯。”
“可能不太合適。”溫琅手指無意識捏了捏劇本, “剛才打電話的是我朋友, 他也來成都了, 今晚我和溫融哥應該會和他一起聚一聚。”
秦景深在那邊沒說話。
溫琅算了下時間, 繼續說：“明晚行嗎？我看了下戲不多，估計傍晚就能回去, 到時候還可以多溜一圈。”
“嗯。”
今天的秦先生依舊讓溫琅覺得很好哄, 兩個人隔著電話又說了幾句話，那邊剛才拍的戲結束, 陳嘉拿起導演喇叭，對著溫琅的方向就的奪命三連催。
溫琅被震的差點手滑, 心想陳導你可長點兒心吧，群聊的事已經足夠讓秦先生把你記小本本兒上了，現在居然還敢吼。
他忍不住又在心裡給陳嘉點了一排蠟：“秦先生，陳導在叫我了，我得先過去。”
秦景深在電話那邊輕輕說了聲好，溫琅剛準備結束通話電話, 就又聽見了他低沉的聲音。
“不過以後說話還是要注意點，不能隨便發脾氣。”
本來以為秦景深已經忘了這回事兒的溫琅：“……”
好的，秦先生。
溫琅心平氣和的想，看來是時候去把貔貅也打一頓了。
饕餮陛下：[超兇].jpg
晚上拍完戲是九點。
其實原本得十點半，是周彥修等不及，微信給陳嘉打了個招呼。
陳嘉慫的很，當然不敢和金主正面肛，當即揮手放人。
九點半，溫琅到了周彥修定好的地方，是家私房菜館，裡面裝修偏山水古風，挺雅緻。
溫琅剛進去，就感受到一股融融的氣，不用說，這肯定又是周彥修的產業。
你看看這人多吝嗇，請客還非要挑在自己家。
溫琅在心裡嘖了一聲，找到包間進去，溫融還沒來，周彥修坐在那裡，正低著頭噼裡啪啦摁手機。
聽到聲音，他抬頭，看到溫琅後笑起來：“小饕餮來了啊，坐。”
溫琅在他對面坐下：“溫融哥呢？”
周彥修乾咳了一聲：“其實吧……白澤並沒有答應要來。”
溫琅：“……”
溫琅心平氣和的開始擼袖子：“說說吧，你想怎麼死？”
然而周彥修並不想死。
他不動聲色往後面坐了一點：“其實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錯，睚眥和狴犴他們都有參與。”
溫琅眯起眼睛：“嗯？”
“就之前你不是差點沒能維持住人形變成饕餮麼？”周彥修說，“這事我們前幾天才知道，都很擔心你，正好我要來成都，他們就說無論如何我都得把你哄出來，看看究竟怎麼樣了。”
溫琅面無表情：“可以的，來說說吧，這次你們想怎麼死？”
周彥修笑得無懈可擊：“小崽崽別那麼兇啊，我也覺得不合適，所以這不就過來請你吃飯賠罪麼？來來來點菜，想吃什麼點什麼。”
話音落下的同時，耳邊聽到一聲微信語音發出的聲音。
“……你在做什麼？”
“告黑狀啊，跟睚眥學的。”溫琅微微一笑，“稍後溫融哥會找你好生談心的，不用謝。”
周彥修：“……”
周彥修心痛的不想說話，低頭拿起選單點好菜，最後順便還點了幾瓶酒。
溫琅看見，忍不住嘲笑：“就你那點酒量，還是別折騰了吧。”
周彥修在商界混不假，但酒量一直都不怎麼樣，平時應酬全靠助理擋和弄虛作假，真人上陣一杯就倒。
周彥修看他一眼：“我現在酒量已經好了。”
溫琅半點都不信，不過也沒說什麼，聳肩做了一個你隨意的手勢：“你最好現在就給你的助理打好招呼，到時候我可不帶你回去。”
周彥修嘖了一聲，保留了作為上古瑞獸的尊嚴和最後的倔強，但是到了最後，還是倒下了。
溫琅只覺得糟心，畢竟即便基友情再塑膠，把人直接丟下這種事他也是做不出來的。
他折騰了一會兒，把周彥修撐起來，戴好口罩後慢慢往外走，剛出門，聽見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是溫融打來的。
溫琅接通，溫融的聲音立即在那邊響了起來：“你在哪兒呢？”
“還和周彥修在一塊兒，他醉了，我先送他回去。”溫琅一邊說話一邊朝外面走，“陳導說《人間山河》最多三天內就能殺青，你的壁畫快畫好了嗎？好了的話我們可以一起——”
最後的兩個字在看到從菜館門口走進來的人時戛然而止。
是秦景深，他站在那裡，身後跟著齊涯，旁邊還有四五個人，應該是應酬客戶。
溫琅看到他的時候，秦景深也正好抬頭，霎時間與他四目相對。
——四目相對的同時，自然也看到了靠在溫琅肩上的周彥修。
三秒後，秦景深抬眼，慢慢朝著溫琅的方向走了過來。
溫琅：[突然恐慌].jpg
怎麼辦？
我是誰？
我在哪？
恐慌三連開始不停在溫琅腦海裡刷屏，直到秦景深在他眼前停下，聲音淡淡開了口：“溫融呢？”
對啊，溫融呢？
溫琅噎了一下，還沒想出來該怎麼解釋這個問題，接著就聽見溫融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了出來，稍顯嚴肅。
“琅琅，你不是說和周彥修在一起麼？怎麼我聽見的是秦景深的聲音？”
溫琅：“……”
溫琅什麼話也不想說，只想立即死去。
[饕餮陛下·難過的縮成一團].jpg
**
那天到最後，草草的用尷尬二字收了場。
秦景深還有應酬，暫時略過了這個問題，讓溫琅稍微得了點喘息的餘地，而白澤那裡就沒那麼好糊弄了。
時隔這麼多年後，溫琅終於再次回憶起了小時候被叨叨的恐懼。
簡直令人難過。
而更難過的事還在後面，當晚，溫琅在房間裡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秦先生的夜宵。
溫琅忍不住戳開秦景深的微信頭像發去幾張表情包，蛋黃橘寶兒綠青蛙挨著發了有十幾張，訊息框那邊依舊沒什麼反應。
完了完了，溫琅想。
他的職業生涯，這下估計是真要涼了。
溫琅：[笑不出來].jpg
兩天又一夜後，片場。
溫琅上妝換好戲服，坐在那邊面無表情看劇本，心情不好的很明顯。
小倉鼠和宋黎窩在角落裡，愁得快禿頭。
【人間最兇妖怪團】
倉鼠糰子愛吃糖：宋哥，這都第三天了，琅哥怎麼還沒好？
一棵桐木的黎明：沒事，到年齡叛逆是正常的。
倉鼠糰子愛吃糖：我最近又有了好多新零食，你說我繼續投喂有沒有用？
一棵桐木的黎明：根據我的經驗，這個時候你太吵的話會被打，要慎重。
小倉鼠縮了縮脖子，超級慫。
宋黎嘖了一聲，低頭又打了一行字。
一棵桐木的黎明：還記得我上次給你說過的生存之道麼？當讓則讓，當溜則溜，當慫則慫，小朋友要牢記啊。
倉鼠糰子不吃糖：好，好的吧。
這邊宋黎和舒河繼續面對面用手機聊著天，那邊也終於到了溫琅。
他現在要拍的是倒數第三場戲，拍完這場剩下的就是結局，結局跟著在今晚拍，算一算得熬到凌晨三四點。
溫琅抱著劇本走過去，陳嘉回頭看他一眼，忍不住皺眉：“……這是怎麼了？昨天不是說了讓你早點睡？要不今晚怎麼熬，再看看你這黑眼圈，不過倒也是應景，省了妝。”
溫琅揉了揉眼：“所以殺青後我要好好睡。”
“不可能的。”陳嘉說，“殺青後有慶功宴，慶功宴後就是一系列的電影宣傳，男一必須到，而且你身上似乎還揹著片頭曲和綜藝。”
溫琅：“……別說了，心痛。”
陳嘉笑了一下：“準備好了沒？好了就開始。”
溫琅點了點頭，在各組準備的間隙裡，又低頭看了看劇本。
這場戲溫琅的鏡頭其實不多，基本上算是夏雲雅的個人戲。
劇情裡，霍錚從上次在地下室裡掐過周肖薇後，情緒就一直不太對，他也沒回有霍宅，整日站在霍家老宅的角落裡，面無表情的看著周圍煙熏火燎的痕跡。
而周肖薇來不及顧及他，她還是沒日沒夜的找關於十二年前往事的真相，但是依舊一無所獲。
十天後，周肖薇收到一封信，信是之前指點他們回洛平城的人寫的，讓她晚上到城南的一棟荒宅裡，到時她會明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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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也就是這個時候，霍錚失蹤了。
他是自己離開的，無聲無息，周肖薇找了他一下午都沒有找到，沒辦法，也等不及，於是下午就去了信上說的那座荒宅。
荒宅是棟普通的荒宅，破舊灰白，看不出來有什麼特別，只是大了一點。
周肖薇沿著鋪滿枯草的路慢慢走了下去，一路上什麼都沒發現。
這樣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發現宅子的角落裡有一處被隱藏起來的入口，她小心翼翼走過去，距離那裡還有不到一米的時候，眼角餘光突然瞥到左邊的角落裡似乎站著一個人，安靜的像座雕塑，已經不知道在那裡看了她多久。
她僵硬的偏頭看了一眼，那裡確實有一個人，在她回頭的時候淡淡垂眼，後退一步就看不見了。
……
這個人就是霍錚。
所有的鏡頭加起來不到五秒，但在劇本上是被編劇和陳嘉加粗標紅的。
用陳嘉的話來說，這個片段裡最重要的就是眼神復的雜，要如癲如狂，絕望孤獨，所有情緒在那麼一瞬間洶湧而來，但又要讓人在細看的時候能窺探到其中的隱忍來。
其中之矛盾，經歷過王后雄閱讀理解刷題的人，恐怕也感受不出來。
溫琅把劇本逐字逐句看過去，最後閉了閉眼睛：“可以開始了。”
陳嘉知道他這時候在狀態裡，也不廢話，坐在高處一揮手：“action!”
溫琅在角落裡站好，迅速找好情緒。
而就在這個時候，片場外突然嘈雜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