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紹恆這話一問出口，顧念之馬上反駁：“哪有？你放過我我求之不得！”
“是嘛？”霍紹恆臉上顯出淡淡的笑意，但那笑意並未直達眼底，只是浮在臉上，像一個完美的面具。
一般人完全挑不出錯來，但是顧念之看著卻有些扎眼。
她斜側著身子，緩緩移開視線，精緻豐滿的菱角唇抿了起來，只露出薄薄的一條唇線，本是執拗的表情，但是她抿唇抿得緊的時候，唇邊會出現兩個淺淺的小梨渦，又顯得十分逗人，讓人忍不住想在那小梨渦上親上一口。
霍紹恆眸色漸漸轉深，他慢慢俯身過去，帶著巨大的壓力，像一隻盯緊了獵物的黑豹，有著志在必得的篤定和沉穩。
顧念之的心怦怦跳了起來，卻還是硬撐著身子，不肯示弱，更不會躲閃。
她能感覺到霍紹恆的氣息侵襲過來，也像一隻頭狼，對自己的領地有著天然捍衛的決心和毅力。
顧念之越發抿緊了唇，顯得更加執拗。
可霍紹恆最終只在顧念之唇邊的小梨渦上飛快地親了一下。
如白駒過隙，又似蜻蜓點水，在她的小梨渦上淺淺印上屬於他的痕跡。
顧念之還沒反應過來，霍紹恆卻已經抽身而去。
他的唇柔軟溫暖，和他冷硬的性格完全是兩個極端。
顧念之只覺得被他親過的唇邊那一處地方如觸電一般，酥酥麻麻地蕩起一池漣漪，迅速在心湖擴散，久久不能停息。
她條件反射般捂著自己的臉，抬頭卻只看見霍紹恆高大的背影大步往門外走去。
這人的動作也太快了吧？！
這是撩完就跑的節奏？！
顧念之站起來瞪著陳列辦公室的門口，想要叫住霍紹恆。
陳列晃晃悠悠從辦公室裡屋出來，見顧念之瞪著門口的方向，偏頭看了看，“怎麼了？霍少呢？”
顧念之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她深吸一口氣，告誡自己不要跟那人一般見識，一邊拿起自己的包，“陳哥，那我走了。下週我再過來？”
陳列嘻嘻一笑，對她擠眉弄眼：“你願意來就來，反正量量身高體重也沒啥副作用，是吧？”
顧念之：“……”
算了，不跟這些人一般見識！
顧念之轉身就走。
從醫務大樓的一樓出來，顧念之意外地發現霍紹恆的車居然停在樓前的空地上。
霍紹恆坐在車裡，開著車窗，一隻胳膊擱在視窗，手裡夾著一支煙，白煙嫋嫋，好像才點燃不久。
見顧念之出來了，霍紹恆揚手將煙扔到不遠處的垃圾桶裡，摁了摁喇叭，看著她說：“上車。”
顧念之：“……”
“不是要回學校？”霍紹恆從車裡看著她，容色鎮定泰然，好像剛才在陳列辦公室裡撩她的那個男人是她想象出來的，根本不存在一樣……
顧念之走過去，站在車窗前對他笑了笑，“回啊，怎麼不回。可是要勞駕霍少做司機，我怎麼好意思？”
霍紹恆從車窗裡探頭出來，湊到顧念之耳邊，輕聲說：“……我都給你做過坐騎呢，做司機有什麼不好意思？”
顧念之愣了一下，“坐騎？我什麼時候……”
“昨天晚上，你不是騎在我身上？”霍紹恆的聲音壓得那麼低，好像低到塵埃裡，但是他的神情卻依然不動聲色。
從車裡伸出手，手背蹭蹭顧念之柔滑的面頰，“天冷，快上車。”
顧念之這才明白霍紹恆在說什麼，臉上一時火辣辣地，繞到另一邊上了副駕駛的位置，扭頭瞪了霍紹恆一眼，“還好意思說？！明明是你逼我！”
在上面……
霍紹恆似笑非笑，轉眸看了她一眼，升起車窗，發動汽車，往特別行動司總部駐地的大門開了過去。
他們一路行來，路上站崗的士兵對著他們的車沿途敬禮。
霍紹恆對車外的士兵揮了揮手，算是打招呼。
汽車一路疾行，很快上了高速。
顧念之一直扭頭看著車窗外面的街景，沒有跟霍紹恆說話。
霍紹恆開啟了車裡的收音機，想打破兩人之間的尷尬沉默的氣氛。
他車裡的收音機設定的頻道當然是軍事頻道，居然又在播部隊文工團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譚貴人是部隊文工團最近幾年招到的最好人才，總之宣傳力度鋪天蓋地，不亞於當紅明星。
而且因為是軍臺，比那些小明星的逼格又要高很多。
顧念之這一次倒沒有生氣了，聽著收音機裡譚貴人悠揚的琴聲，心情漸漸好轉。
霍紹恆見她聽得挺入迷，不由問她：“……你有沒有想過，譚貴人加入部隊文工團，有幾個意思？”
“幾個意思？”顧念之皺了皺眉頭，難道這裡還有別的意思？
本來她沒有往別處想，但是霍紹恆一提，她也察覺了其中的不對勁。
“……據我所知，譚首相正在接受彈劾，議會的彈劾案還沒有結束，怎麼譚貴人就加入部隊文工團了？”顧念之這時也瞧出點端倪，“這就是參軍啊，是不是？”
加入部隊文工團，當然要參軍。
不參軍是不能加入部隊文工團的。
顧念之跟著霍紹恆在軍營裡長大，這些基本常識她還是清楚的。
霍紹恆讚許地點了點頭，鼓勵她：“嗯，還有呢？”
“譚貴人能夠參軍，如果不是程式錯誤的話，那說明她的政審已經透過，背景調查也是滿足條件的……”
顧念之一條條逆向推理，“可是譚首相的彈劾案還沒結束呢，她的政審，還有背景調查是怎樣透過的呢？”
按常理說，如果家中直系或者比較親近的旁系親屬有案底的話，這種人是既不能做公務員，也不能參軍的，更別說加入部隊文工團。
因為以譚貴人的資歷學歷，她一參軍就是軍官了，最少是上尉……
“……譚貴人已經正式加入部隊文工團了嗎？”顧念之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軍部的電視臺和廣播電臺輪流滾動播出，那肯定是板上釘釘的正式加入了。”霍紹恆又看了她一眼，“想出來什麼了？”
顧念之微微一怔，腦子裡迅速把譚貴人加入部隊文工團和譚首相的彈劾案聯絡在一起，恍然大悟。
“……看來譚首相的彈劾案要順利過關了……”
霍紹恆點了點頭，對顧念之講解得更深一層：“這就對了。這說明，譚首相夫人蔡女士的孃家，再次出手，保他們的女婿過關。譚首相的彈劾案在背後已經達成協議，他不會被彈劾下臺了。”
“所以譚貴人能夠順利加入部隊文工團！”顧念之徹底明白了，“而且軍部的電視臺和廣播電臺輪番滾動播出，就是在給各方角逐的勢力一個訊號，告訴他們這件事已經達成幕後交易，讓他們見好就收。”
“Smart-girl。”霍紹恆忍不住揉揉她的頭，“以後遇到這種事，別就想著吃醋，多想想這些事情背後的涵意。”
“可是……”顧念之還有一點不明白，她忽略霍紹恆話裡的含沙射影，疑惑地問：“蔡頌吟的孃家有那麼厲害？再說譚首相那樣對蔡頌吟，他們不為女兒撐腰，反而要繼續保這個女婿？”
“這個問題嘛，你有空的話，可以查一查譚首相夫人蔡女士的孃家，看看她的孃家為什麼要保譚首相，還有，他們有什麼能量和地位，能夠讓各方面達成妥協。”
霍紹恆含笑看了顧念之一眼，心想這樣一來，顧念之的注意力就不會一直在譚貴人進部隊文工團這件事上了。
說實在的，顧念之心裡要真是有這根刺拔不掉，霍紹恆還是有的頭疼。
最好她自己想通了這其中的彎彎繞，眼光看得更高更遠，才不會將自己侷限在男女關系上。
本來到了霍紹恆這個地位，很多事都是牽一髮而動全身，對方每次出招，絕對不會只有一個目的。
借力打力、敲山震虎、引蛇出洞、圍魏救趙，都是全掛子的武藝。
她是他的妻子，她要和他一樣，站在高處看風景。
譚貴人進部隊文工團，不僅昭示著譚首相彈劾案的順利過關，還有往部隊裡投石問路的意思。
這一點，霍紹恆就沒有跟顧念之細說了。
如果她自己能想到這一點，那當然最好不過。
如果沒想到，也沒關係。
顧念之不是部隊裡的人，霍紹恆暫時不想讓她接觸太多部隊裡的事。
顧念之果然被霍紹恆的話所吸引，馬上拿出手機，開始搜尋她能找到的有關譚首相夫人蔡頌孃家的訊息。
網上能夠找到的訊息大多是新聞報道，偶爾在一些小眾論壇裡能夠看見一絲零星的討論。
絕大部分都是非常正面的報道，幾乎沒有黑歷史。
這對習慣於圍觀論壇掐架，但凡一個網絡紅人就有黑歷史滿天飛的網路兒童顧念之來說，實在是太奇怪了。
她扒拉著手機問霍紹恆：“這蔡家以前確實很厲害，但是過了這麼多年，他們家連後代都潔身自好，清清白白，實在是太難得了。”
顧念之知道的這些大佬家族，比如白家、季家、龍家，還有霍家，隨便一搜，都能搜到一些不怎麼好聽的小道消息在網路流傳，這蔡家卻一點負面訊息都沒有。
這不科學。
霍紹恆將車開到顧念之的宿舍樓下停了下來，扭頭對她說：“那就要你自己去尋找答案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顧念之不以為然地推開車門，“蔡家跟我有什麼關係？給他們臉了要我知己知彼？——我不過是好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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