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直的水泥路上已經蓋了一條長長的白地毯，是那麼的晶瑩，那麼的純潔，讓人不忍心把腳踩上去。花池旁的兩棵松樹上掛滿了白絨絨的雪球。微風吹過，樹枝一顫一顫的。
很多人沒到過北方，都會認為雪景是一道賞心悅目的美景，當然，前提是能夠在溫暖的房間裡欣賞，倘若是走在大街上，被那北風嗷嗷的竄進衣服，估計就沒什麼心情欣賞雪景了，恨不得這該死的天氣早點完事。
銀裝素裹，大地結晶。
露西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對這裡的一切充滿了好奇和欣賞的神色，當然林秀就沒這個心情了，從小在這個城市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他，即便是在美的景色，怕是也會索然無味了。
所以，駕駛員早已經換了位置。
現在是林秀駕車，露西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看著外面的景色。
這個時間已經是深夜，想要找個談話的地方，酒吧自然不是什麼好的選擇，儘管是節日裡，但是大大小小的飯店，也不可能開業到這個時間，好在，還有一個“粥皇”的飯店。
這家倒是很會做生意，一般喝到深更半夜的，通常胃裡都不是很舒服，吐過了之後，難免的會想吃一些稀飯來果腹充飢，林秀和露西也就來到了這裡。
露西早已經換了一身符合北方天氣的衣服，雖然她不怕冷，但是旅行者的身份還是儘量掩藏的比較好，如果穿上那身吸血姬的服飾，呃，怕是服務員不敢讓他們進去。
這個時間，屋子裡面的賓客已經不是很多了，露西找了一個靠窗戶的位置，隨手一個魔法屏障被施放了出來，這個屏障沒有一點顏色，若不是林秀觀察細緻甚至都很難發現露西的小動作。
“談話的內容還是不要讓別人聽到的好。”
露西這樣解釋了一句，對這點林秀自然無不贊同，他們畢竟已經不能完全算是這個世界的人了。
簡單的要了點食物，露西的樣貌有著西方人的那種妖豔，同時也不失東方人的那種細膩，很難讓人不聯想到混血兒上面。
似乎對林秀點的食物和選的地方非常滿意，話題開始之前，露西倒是先美味的享受了一番，能夠來到下段位，對她而言時間也不多，儘可能的感受一下這個世界的不同，偶爾的也是一種享受。
“有很多問題吧，先說哪個？”
露西總算停了下來，優雅的用餐補沾了沾嘴角。
“嗯，自然是先要感謝露西姐的拔刀相助的，不過，就像露西姐說的，你也是剛知道蒂法的身份，那麼肯出手相救，想必也一定是有其他原因的吧。”
林秀自然不會傻到相信露西只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使徒空間裡，的確會有好人，但是能走到上位六皇的位置，成為一大公會的會長，會因為一次不經意的幫助得罪另一個大公會，那就是天大的笑話了。
唯一能說明的只有一點，林秀對露西的作用超過了洛朝，甚至是整個獵人公會，只有這個原因才是露西出手的可能。
“自然不是，我可從不會以好人自居。”
露西讚賞的看了一下林秀，對他的反應能力還是頗為欣賞的，尤其是為了隊友和自己的契約者不惜犧牲自己這一點上，已經符合了露西的觀察。
如果林秀是個冷血無情，毫不吝惜自己身邊之人的旅行者，那麼露西的出手或許就沒那麼果決了，那樣談話的方式將會換一種更直接的方式，更接近與交易的一場談話。
但現在露西覺得沒有必要這樣去做了，儘管只是一面之緣，但是從對方的行動上她已經不難判斷出對方的性格。
和什麼樣的人，用什麼方法打交道，這一點上，能夠成為上位六皇，一大公會的會長，她自然是有著自己的過人之處。
“七場遊戲能夠成長到這個程度，不得不說，你已經締造了一個神話，而且還敢拿輯殺令，唔，我對你蠻有好感的。”
露西這樣說著，不過林秀可不會傻到認為對方所說的好感會跟男女之情產生什麼瓜葛，對方看自己的眼神十分清澈，略微的也偶爾會有一絲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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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絕對不是放在平等實力之上的欣賞。
“露西姐倒是對我很瞭解。”
林秀自嘲的笑了笑，在上位六皇的面前，他可不會有什麼驕傲感，或許他現在的實力在下段位能有一席之地，但是若跟上段位這些強者相比，剛剛的洛朝已經用行動給他上了最好的一堂課。
露西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輕抿了一口茶水，雖然她還不會品茶，但是她喜歡這種有些澀澀的滋味。
“對下一場遊戲你有多少把握？”
露西忽然開口，將話題直接扯到了主題上，看向林秀的眼神，也徒然變得凌厲了起來。
這樣的眼神下，一般人或許已經難以保持對峙了，好在，林秀對她剛剛的幫助也產生了好感，並不會有多大的懼怕。
“說實話，不瞞露西姐，把握不超過百分之十。”
林秀思考了一下，苦笑著說道，這是實話，面對同樣的八覺其中七個人，他不可能和對方成為夥伴，而還有五百只隊伍，許多積分都是排在他們之前的隊伍，再這樣的條件下，若是說有多大的把握，那就不叫自信了，那叫狂妄。
“唔，倒是看不出你有什麼緊張，還有底牌吧。”
林秀的表情輕鬆自如，使徒空間裡行走的時間長了，的確會讓人的神經容易麻木，看淡生死，但是若說這樣大的一場戰鬥來臨之前，能夠完全做到沒有任何緊張感的話，那是不可能的。
而林秀的存在更是尷尬，不止有任務的攻略，還有其他隊伍的追殺，甚至都是完全背離的任務，從這一點上，他若不是還有後手，他的眼底裡不可能連一點憂慮都沒有。
即便不是為自己，也會為同伴，這一點上，從剛剛他捨命兩次相救他人上，露西就可以斷定。
“嗯，不瞞露西姐，我手裡有張免責卡。”
這樣的話，要是換做一個人，是不可能說出來的，不管關係到了何種地步，只要不是一個隊伍的，那就必須要留一手防身，而這個卡牌的價值，是足夠撕破臉大打出手搶奪的存在。
即便是對面做的是露西，也微微出現了一絲錯愕，不過隨即卻搖頭輕笑了起來，這樣一來就難怪了。
並不是林秀傻，也並不是因為僅有對方剛剛出手相助的好感，就將自己的家底全部賣給對方了。
而是他能夠判斷出，露西既然願意和他談，不惜得罪另一個大公會，那麼顯然他的價值絕對不是一張免責卡那麼簡單，而若想讓別人說出實話，自己首先也必須要有一定的坦誠，不然，只會讓對方心生惡感。
“你對我倒是很坦白呢，可我倒是覺得，你未必會使用這張卡牌哦。”
果然，露西聽了林秀的話之後，又多了幾分對他的讚賞，這種事情，若不是有信任的基礎，是絕對不可能告訴別人的，免責卡，即便是上段位那也絕對是稀有物品。
不過好在，露西的目的並不在這個上面，雖然免責卡誘人，她也不是沒幹過強取豪奪的事情，但是顯然，現在她不需要這種東西，而林秀的價值，也遠非這麼一丁點。
只是露西接下來的話，讓林秀的眉頭有些緊蹙了起來，露西顯然話中有話，她既然能夠斷定自己不會使用免責卡，那麼想來必然也是知道其中因由的，不然她不會這樣的駐定。
“來之前，我曾經想過幾種可能。”
露西這樣說著，林秀知道她的話肯定沒說完，因此倒也不著急，不由的心臟也加快了跳動，畢竟接下來，露西的話，可能對他下一場遊戲會是一種顛覆一般的認知。
“第一種呢，我想過讓你進入聯萌公會，這樣一來，本場遊戲我自然可以透過某些辦法，幫你脫離本次戰鬥，不過現在想來，你肯定會拒絕。”
露西沒有說明原因，倒是對林秀的實力，在側面上進行了一種認可，能夠進入六大公會的人，自然實力也必然是首先入會的條件，其他方面，都是可以調和的，唯獨實力不能作假。
這一點林秀也想過，甚至他想過主動和露西談起這件事，有一個大公會的庇護，對自己隊友的生命未嘗不是多一種保護，而且他的性格也的確不適合當什麼隊長。
抹去自己的徽章對很多隊伍而言，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恥辱，等同於將生命託付給了別人，戰鐮的隊員恐怕未必會同意，但是作為他們的隊長，林秀的顧慮自然會更多一些，最主要的是希望他們能夠活下去。
但是聽完露西的話，林秀卻是覺得事情恐怕遠沒有他想的那麼簡單了。
“你剛剛提到的免責卡，自然也是一種保命的方法，如果脫離這次的戰鬥，也不是就沒有了其他進入上段位的方法，但是我覺得，你同樣不會使用這張卡牌。“
這是露西剛剛說過的，也是讓林秀充滿疑惑的地方。
“當然，我也不敢保證你會不會用積分選擇在下段位復活的這種可能，如果你要有這樣的想法，那麼我說的就都成了廢話。“
露西笑了笑，不過好在林秀果斷的搖頭，這樣的選擇，在上一場戰鬥結束的時候，已經問過了隊友，而且他記得小哀的話，不要在下段位選擇復活，儘管沒有告訴他緣由，但是林秀還是選擇了相信小哀。
“那就只剩下最後一條路了，贏得這場遊戲的，獎勵會非常的多，多到你無法想象，而且對你以後的成長也會有巨大的幫助，起碼上位六皇，都是透過這樣的方式進入上段位的。“
露西這樣說道，對於使徒空間的獎勵，的確是能夠讓人豁出去性命爭奪的，但林秀的貪慾不強，如果說僅僅是因為獎勵就要賭上全部隊友以及自己女人性命的話，還不足以讓他放棄使用免責卡這一條，雖然會盡全力，但是事不可為的時候，他還是會使用免責卡。
似乎露西也猜到了，從林秀的表情中就不難看出，這一點不夠讓他動搖，但是露西的話顯然還沒有說完，像是早有預料一般的點了點頭。
“我也是剛剛才篤定的，畢竟你將身邊人已經看得超出了自己的生命，所以，我才會說，你肯定會放棄使用免責卡，因為贏得這場遊戲的人，有一個機會，對有些人而言，這反倒是最雞肋的，但對你，卻恰恰相反。“
露西說著，林秀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麼，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起來，拿著湯勺的手都在輕輕的發著顫抖，一切自然落在了露西的眼裡，和她判斷的幾乎一致。
“使徒空間是不存在復活一說的，但那只是針對下段位而言，能夠獲得最強王者稱號的人，擁有復活隊友的權利。“
露西這樣的話，讓林秀不可能繼續淡定了，若不是一直在心裡告誡著自己要冷靜，恐怕他已經跳起來了。
的確，如果有這樣的條件，那麼林秀一定不會選擇使用免責卡，那樣的獎勵，已經足夠讓他賭上所有人性命一搏了。
想起老道，小凌，李軍，劉文傑甚至還有第一場殞命的姐姐，的確如露西所說，這要這一條存在，那麼林秀就絕無可能放棄。
努力的喘了幾口氣，林秀才算冷靜了下來，露西一直觀察著他，始終不曾開口，林秀的表現還算讓她滿意，她當初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不也是同樣的震驚麼，若不是因為蒂娜戰死，她或許也會做出其他的選擇吧。
不過好在，她最終成了下段位的最強王者。
使徒空間裡，真正能走到最後的那些隊伍，每個人不都是有著許許多多的羈絆麼，他們掙扎的動力中，何曾又不是緣由於此？
在大概的瞭解了林秀之後，露西其實就已經猜到了，當對方聽到這一條獎勵的時候，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謝謝你，露西姐，如果沒有你出現的話，我想，我可能會一生都活在悔恨之中。“
林秀語氣誠懇，的確，姑且不論露西先前的出手相救，即便是這樣的一條訊息，也價值千金了。
“這只是其一，既然你已經有了決斷的話，那麼接下來，我們就該談一些更深層的問題了，不過在此之前，我想該談談我救你的原因了，畢竟，我可不是什麼好人。“
露西面容一肅，顯然真正的目的要來了，林秀和她雙眼對視，果決的點了點頭，無論從哪一點上而言，他都不能也不會拒絕露西的提議。
“我要的只有一條，若是遇到聯萌公會的成員，你要盡全力保住他們的性命，能做到麼？“
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露西的眼神已經鎖死了林秀的周身，不過觸碰到林秀那坦然的眸子之後，她發現自己有些過於緊張了，從對方的做事上就不難分析出，他一定不會開口拒絕。
“我答應，只要林秀未曾身死，便絕不拔刀相向，只是如果是輯殺令的話，露西姐，我恐怕“
這是林秀唯一躊躇的地方，畢竟因為輯殺令的存在，他不可能和任何一個隊伍共容，儘管他也很好奇，為什麼露西就篤定自己會遇到聯萌公會的人，但這個態度是必須要有的，不然實在讓人寒心。
“這個你倒是不用擔心，如果你贏下了下一場遊戲，那麼，輯殺令的存在也就自然消失了，與其這樣說，到了上段位之後，一切都會重新開始，而且這場遊戲，我已經讓我那些下段位的會員避開了戰鬥。“
露西的話讓林秀不是很明白，但既然已經沒有了最後一絲顧慮，那麼答應下這件事倒不是多困難，只是贏下這場遊戲，似乎是已經勢在必行的事情了。
既然沒了這最後的顧慮，兩人就將隊標都摘了下來，那是一種在使徒空間裡，同盟的保證，一種讓人唯一可以信服的存在。
這一點上，有使徒作證的話，就做不了假了，也就是說，林秀的承諾直到這一刻，才算成立，儘管露西對他有好感，也相信他的為人，但要說就這樣僅憑幾句話就將自己兄弟姐妹賭上，那她這個會長也就可以下臺了。
“好了，想必你還有很多的問題想要問我吧，我進入下段位的時間已經夠久了，天亮就要返回，所以……你要抓緊。”
既然最大的問題已經談妥，那麼接下來無論林秀對這場遊戲有什麼疑惑，都可以向露西提問，畢竟兩人的目的現在已經達成了一致，不得不說，這就等於給林秀提供了許多在最後一場遊戲中取得勝利的優勢。
但是他也清楚，自己將要面對什麼，亦如使徒說的，他要同時面對最強八覺中的七人，這任誰看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可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那麼自然就不用再說其他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