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來看,雖然我不知道他們具體的生產工藝,但我敢肯定,我們的生產成本一定比他們更低,這是我們的優勢。”林若江理智的分析道。
“對啊,秦氏果醋廠是買的三友食品的技術專利,這筆授權費肯定不便宜,這樣咱們就有產品價格上的優勢了!”馬興附和道。
陳康卻搖頭:“沒那麼簡單,秦嘯是個精明且成熟的商人,你們可以質疑他的人品道德,但絕不能懷疑他的智慧,那是對我們自己的侮辱。”
“陳總,什麼意思?”馬興不解的問道。
“蘋果醋價格昂貴,現階段國內市場對這種產品的消費容量是很有限的,俗話說,二虎相爭,必有一傷。”
“我和秦嘯,必然會有一個人先出局,而活下來的那個人,就會順利接收所有市場份額,也就是所謂的壟斷。”
“所以只要他贏了我,生產成本的問題就可以忽略不計了,懂了嗎?”
陳康從結果論的角度分析了秦嘯的商業邏輯。
“可是,他的成本高,只要我們堅持一段時間價格戰不就贏定了嗎?”馬興又問道。
“呵呵,馬興呀,事情哪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啊?”
“秦嘯在海外經商多年,資本比我們雄厚的多,再加上他父親的特殊背景,他如果想要借錢,全省的銀行都要給他開綠燈。”
“這種情況下,貿然與其打價格戰,反而會把我們自己先拖垮!”
“秦嘯如果沒有這樣的底氣,又怎麼敢跟三友食品這樣的巨頭合作呢?”
陳康搖頭道。
老尹若有所思,贊同道:“沒錯,秦嘯一定是早已考慮到了這樣的情況,而且咱們不能忽略一個事實,那就是三友食品對於他的助力。”
林若江皺眉,表情疑惑。
“若江,我給你舉個例子,兩種蘋果醋,假如我們賣10元/瓶,而秦嘯賣20元/瓶,你覺得誰會賣的更好?”陳康丟擲了自己的問題。
“這還用問?當然是我們啊,我們的價格只有他們的一半啊,消費者又不是傻子....”林若江理所當然。
“若江,你說的只是最理想的狀態,我們的蘋果醋是便宜,但依然遠遠超出了老百姓的消費能力,秦嘯的產品是貴,但他有三友食品的品牌力做後盾。”陳康說出了問題的關鍵。
林若江撥出一口濁氣,搖搖頭,表示不理解。
“陳康的意思就是,大部分的老百姓會覺得你這東西是國產技術,賣10元/瓶太貴了,人家是日本技術,賣20元/瓶很合理。”老尹幫陳康解釋道。
“這?這是什麼鬼邏輯?”林若江瞪大了雙眼。
“這不是什麼鬼邏輯,它的學名叫做品牌溢價,簡單來說,我們康琴廠在三友食品面前,品牌力是完全被碾壓的。”
“所以生產成本看似是我們康琴廠的優勢,但因為這篇秦氏果醋廠跟三友食品達成戰略合作的新聞,已經變成了他秦嘯的優勢了。”陳康微笑著說道。
馬興隱隱約約聽明白了,低聲罵了一句。
“現在知道秦嘯這個人的可怕了吧?如果我所料不錯,一旦我們主動開啟價格戰,秦嘯一定會在我們陷入被動的時候再搞一次經濟封鎖,而且絕對會比之前那次更加恐怖。”
“到那個時候,我們除了眼睜睜看著賬戶上的資金被燒乾,一點別的辦法都沒有。”陳康篤定道。
“陳廠,那我們到底應該怎麼做?”林若江又開始揉捏鼻樑,他畢竟只是一個學者,對於商場裡這些勾心鬥角的事情完全不擅長,所以有些心力交瘁。
“嘿嘿,很簡單,秦嘯越希望我們做什麼,我們就越不去做。”陳康回答道。
“可什麼都不做,豈不是坐以待斃?”林若江擔憂道。
陳康站起身,邊踱步邊說道:“我們和秦嘯,就像兩個正在進行萬米長跑的運動員,不管他使用了什麼手段和陰謀詭計,結果就是他已經跑到了我們的前面。”
“這個時候,我們要怎麼做?努力的追上去?可這才是剛剛起步的階段,如果我們把力氣都用在了這裡,漫長的後半程又該如何堅持呢?”
“如果我們最終倒在了終點前,那麼前面所做的一切努力又有什麼意義呢?”
馬興和林若江都是似懂非懂的樣子。
老尹則是冥思苦想他這番話裡的深刻意味。
“說白了,秦嘯就是想用搶佔先機的方式給我們巨大的壓力,然後等著我們著急,犯錯,這樣他才能以逸待勞的看著我們自己累垮自己。”
“某種程度上,其實我們大家都已經陷入了這種落後的焦慮中,包括我在內,都差點中了他的毒計!”陳康攤開雙手。
老尹點頭,誠懇的說道:“秦嘯這個人,確實厲害,比他弟弟秦遊高出了不知道多少啊。”
“該死的!都怪我,要是我能帶著團隊再快一點把蘋果醋研發出來就好了,哪怕就一點!”林若江自責道。
“若江,記住我的話,我們和秦嘯,是在萬米長跑,拼的是誰心態穩,誰耐力足,誰犯錯少,你作為我最重要的幫手之一,千萬不要有這樣的心理情緒。”陳康認真開解道。
林若江摘掉眼鏡,用手搓了搓臉說道:“抱歉,我失態了....”
陳康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道:“沒關係,我們康琴廠一路走來,實在是太順了,如今好不容易跳出一個秦嘯來,我倒挺開心的。”
“你不會是把秦嘯當成咱們康琴廠的磨刀石了吧?”老尹好奇道。
“沒錯,一家想要堅持百年的企業,經歷狂風暴雨是必然的,既然秦嘯想試試我的斤兩,我就勉為其難的陪他玩玩好了。”
“畢竟,弄垮一個秦家人,是多麼快樂且有意義的事情啊!”陳康笑了起來。
在場三人,只有老尹知道陳康為什麼會說出這番話,兩人心照不宣的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戰鬥的慾望。
“哼,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他秦嘯也沒什麼了不起的,搞這麼多事,還不是都被陳總識破了?”馬興忽然就飄了。
林若江戴上眼鏡,捏了捏發酸的脖頸,認真道:“我回車間了,不管如何,我都要保證咱們金農牌蘋果醋是最好的!”
“哈哈,若江,你這個心態就對了,商業競爭,是個漫長且煎熬的過程,他秦嘯想一口吞掉我們,痴人做夢而已!”陳康不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