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嫂在青年過於澄澈的目光逼視下眼神躲閃, 她嘴巴張開又闔上,最終輕嘆一聲,“少爺, 別自己嚇唬自己,人就是喜歡鑽牛角尖才會自己折磨自己的。既然回來了就開開心心的,忘記了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您休息吧,我就先下去了。”

張嫂說完,逃跑一般推著餐車倉皇離開了房間,彷彿生怕百里辛再多問一個問題。

面對張嫂的反常百里辛倒是沒有多少反應, 他早就猜到了問出來有些困難,倒也沒有太大的落差。

他在臥室的裡裡外外認真看了一圈, 終於在廁所間裡找到了一個藏在裡面的小型淋浴噴頭。

他不知道這個淋浴噴頭為什麼會被安在這裡,但從淋浴噴頭的使用程度來看, 原本的主人是經常使用這個淋浴的。

雖然衛生間裡的這個浴室很簡陋,但這個房間至少沒有什麼可以窺探的手段。

沒有監控,百里辛查過了。

也沒有透視鏡,這個百里辛也查過了。

這個房間中最簡陋的地方,卻是最有隱私權和安全感的地方。

或許, 原本的主人也是知道那面鏡子的奇怪之處的。

百里辛:“……”

他剛才去浴室的時候觀察過浴室,那裡也有使用的跡象。

如果原主早就知道那面鏡子是單面透視鏡,他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使用的那間浴室?

百里辛心情頓時有些不好了。

他在衛生間裡草草洗了個澡, 換好衣服才走出了衛生間回到臥室裡。

在房間中緩緩踱步,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床頭櫃上的電子錶。

這個電子錶,矗立牆邊正對著床尾的電視櫃上的金屬擺件, 放在斜對角桌子上的布娃娃擺件,還有頭頂斜對角位置的空調口。

這四個地方,全都安了隱藏攝像頭。

他不知道其他房間是不是也安了這麼多攝像頭, 但他現在可以確定一件事情,原主幾乎是沒有隱私權的,他的一切都在被監控中。

是誰在這裡安了這麼多監控?

是原主的母親嗎?

還原主的養父?

或者說是原主那個壓迫感很重的哥哥?

安裝這麼多監控的目的是什麼?

是這三個人裡面有誰覬覦原主,一直對他心懷不軌,所以在偷偷窺探這他嗎?

如果是的話,那這個人會是誰?

養父?還是養兄?

百里辛默默走到窗邊,拉上窗簾後一言不發地鑽進了被窩裡。

他並不是原主,行為習慣和原主是不可能百分之百一致的。

但好在他現在是“失憶”中,很多舉動都可以搪塞過去。

在對周遭的一切都不明朗的情況下,沉默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以不變應萬變,總會有人會先他一步露出馬腳。

拉上窗簾後臥室裡立刻變得一片昏暗,百里辛吃完飯後腦袋昏昏沉沉的,意識也漸漸變得沉重起來。

……

——“逃。”

——“快點逃。”

——“離開這裡。”

——“快點離開這裡!”

……

“梆!梆!梆!”一陣敲門聲將百里辛驚醒,他忽然從床上坐起,因為警惕而銳利的眼神本能地看向門口。

目光環視四周,等意識到這裡是什麼地方後他才漸漸將眼中鋒芒悄悄藏起,用有些沙啞的嗓音喊道:“誰在外面?”

“是我,少爺,張嫂,您在房裡已經睡了快一天了。晚飯時間到了,夫人讓我叫你起床吃飯,您的幾個朋友也都起來了,都在下邊等你呢。”

百里辛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哦”了一聲,“我馬上下去。”

房間裡面已經是黑漆漆的,百里辛摸黑不太熟練地找到了開關開啟燈後走到了窗邊。

將窗簾掀開一個小角推開窗戶,外面的天空已經黯淡下來。

視線的盡頭是一片被黑暗籠罩的綿延山巒,山巒之上霧靄沉沉。

今晚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

濃霧,無風。

關上窗戶拉上窗簾,百里辛面無表情地走進了衛生間。

他吃完早飯的時間是早晨七點左右。

睡覺的時候也就早晨八點多,現在的時間是晚上六點,他今天居然足足睡了十個小時。

衛生間外面連著盥洗室,百里辛開啟水龍頭後清澈見底的水立刻譁啦啦流竄下來。

他拘了捧涼水洗了把臉清醒一下,一抬頭就這麼直勾勾地看向了洗手盆後面的梳妝鏡。

鏡子裡的青年臉上掛著溼漉漉的水珠,臉頰紅撲撲的,眼中充血,眼神略帶睡意。

他定定望著鏡子裡的青年的時候,鏡子裡的青年也在定定地望著自己。

s419m:【宿主大人,您在想什麼?】

百里辛盯著鏡子裡的自己:【我在夢裡好像夢到了點什麼,但是一醒來後記憶很模糊,記不清了。】

【隱約間只記住了一個人的喊叫,讓我離開這裡。】

s419m:【是誰?看清臉了嗎?】

百里辛搖頭的時候鏡子裡的青年也跟著搖頭,【沒看清。】

s419m:【……】

……

百里辛收拾得很快,只是花了五六分鍾就走出了臥室。

臥室外面燈火通明,走廊被溫暖的光芒填滿。

三樓靜悄悄的,走廊上一個人都沒有。

他獨自走著,剛走到樓梯口就聽到了一陣歡聲笑語。

站在懸空的扶梯上俯視而下,只見在客廳位置圍著茶几坐著幾個人。

養父,母親,紅發,大壯以及耗子先生,他們不知道聊到了什麼,齊刷刷開懷大笑,女人更是笑得花枝亂顫。

溫暖的白色吊燈燈光從頭頂灑落在他們身上,柔軟的沙發,被零食和果皮鋪滿的雜亂茶几,暖色調的地毯,完美地組合成了一幅和諧的溫馨畫面。

“吱呀”,一聲輕微突兀的大門響聲傳入百里辛的耳中。

他目光偏移,就見早晨匆匆出門的費一諾面無表情地走進了房間。

他大步流星走著,身影很快就進入了剛才的溫馨畫面中。

那一瞬間,所有的溫馨全部被打破。

眾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男人就像一把鋒利的長矛,輕易就將上好的綾羅綢緞從中間一切而斷。

女人和養父僵笑著,大壯幾人也保持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隔著三層樓,百里辛也能感受到下面驟降的氣壓。

百里辛眼神閃爍,也不急著下去,就這麼懶洋洋將手肘撐在欄杆上,託著腮好整以暇地俯視著下面發生的一切。

男人帶著強大的氣場,和周圍格格不入。

女人看到男人從身邊走過,僵笑著站起來,“一諾,謝謝你今天能夠趕回來,你弟弟看到你一定會很開心的。”

男人只是淡淡瞥了女人一眼,用沒有任何溫度的語氣問道:“百里辛呢?”

女人:“馬上就下來,這幾天他估計在外邊過得也不好,從早上就在房間裡睡覺,睡了整整一天呢。”

百里辛有趣地圍觀著下面的場景劇,忽然男人毫無徵兆地猛然抬頭,目光準確無誤地和百里辛四目相對。

他眼神陰冷地逼視著百里辛,臉上依舊是毫不掩飾的嫌惡。

幹嘛,瞪我我就害怕了?

你百里爺爺可不是被嚇大的!

百里辛眉頭一挑,隔著三層樓衝著殺氣騰騰的男人挑釁地微微一笑。

男人眉頭微蹙,視線也冷漠離開,“開飯吧,百里辛起來了。”

女人和男人甚至沒有反駁,只是“哦”了一聲就屁顛屁顛喊著張嫂準備開飯。

看到像情景劇一般的眾人一個個離開大廳,百里辛頓感無趣,聳聳肩從樓梯上走了下去。

他來到餐廳的時候大家都坐好了,餐桌是個圓桌,只有一個位置還留在那裡。

不用想百里辛也知道,那是給自己留的位置。

左邊是女人,右邊是費一諾。

她一走進餐廳女人就眼睛放光地朝著百里辛揮了揮手,“小辛,快過來坐,就等你了,來媽媽這裡。”

百里辛:“……”

不去也不行啊,整個餐桌就那一個地方還有空位。

餐桌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美味佳餚,只是和這豐盛的食物形成反差是有些壓抑的氛圍。

男人好像自帶什麼氣場,自從他加入這個環境後,大家好像都不會說話了。

女人就算在說著話也是小心翼翼的,就連男人的親生父親也沒好到哪裡去。

飯菜雖然上齊了,他們卻沒有一個人動筷子。

大壯幾人十分尷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掛著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假笑。

直到男人說了一句“動筷吧”,女人和養父這才松了口氣,拿起了筷子。

女人臉上掛著毫無攻擊性的笑容,“大壯,小紅,耗子,別愣著,快拿起筷子吃飯,把這裡當成你們自己家就行,快吃快吃。”

說著女人伸長手臂從盤子裡夾了塊魚肉放在百里辛碗碟裡,“小辛,你最喜歡吃的清河黑魚,這可是媽媽親手做的,快嚐嚐味道怎麼樣。”

百里辛禮貌地說了聲“謝謝”後這才動筷。

魚肉肉質嫩滑鮮美,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

看到百里辛一口下肚,女人繼續樂此不疲地為青年佈菜。不過片刻百里辛的碗碟裡就堆成了小山,完全不需要百里辛自己動手。

眼看著女人又一次動筷子,百里辛出聲阻止了對方,“已經夠了,您光給我佈菜了,自己都沒吃上兩口。您別光忙活著照顧我了,您也吃。”

說著他也學著女人的動作用公筷夾了一塊魚肉送進女人的碗碟裡,也算是禮尚往來。

女人筷子頓了頓,兩秒後才將手收回來,表情感動:“好,媽媽也吃,小辛真好,謝謝小辛給媽媽夾的菜。”

百里辛在吃飯的時候一直在用眼尾餘光打量著身旁的男人。

男人表情冷漠,好像一臺沒有生命的機器人,每一個吃飯的動作都彷彿經過了最優計算,沒有絲毫的拖沓和多餘動作。

青年手裡的筷子忽然掉在地上,緊接著青年立刻彎腰去撿,手臂在空中滑動,一不小心蹭到了男人的手背上。

女人見狀忙道:“小辛,筷子咱們有的是。掉在地上了咱就不用了。張嫂,再給小辛拿一雙筷子過來!”

她幾乎是話音一落張嫂就踩著步子從廚房裡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雙筷子。

百里辛接過筷子後禮貌地說了聲“謝謝”,繼續安安分分地吃飯,“……”

剛才他故意碰了一下男人的手,他的手臂十分冰冷,不正常的冰冷。

這個家裡的人每一個都很奇怪。

養父軟弱,母親長袖善舞。

他們兩人還很年輕,按理說家族的產業和決定權是掌握在養父手裡的,那家裡的話語權應該是這個男人多一點才對。

可現在這個家裡明顯是男人的話語權要重一些。

就拿吃飯來說,男人不開口說“吃飯”,女人和養父甚至不敢端筷子。

所以對原主圖謀不軌的人,是男人嗎?

這是一個很符合邏輯的推論,透視鏡、監控的安裝,如果不是房子的控制者,誰又能悄無聲息地安上這些?

況且原主應該是知道這些的存在。

但他並沒有反抗,而是選擇了妥協。

這就證明他並沒有話語權。

就算心裡不願意,他也只能默默接受。

除了這個房子的主人,誰又能做到這一點呢?

百里辛悄無聲息地看了男人一眼。

“媽,”百里辛朝著女人看了一眼,“我出走的這幾天身無分文,身上的東西也全都不見了。”

“手機也不見了,你能給我塊新手機嗎?”

女人遲疑,下意識看向男人。

男人優雅地吃著青菜,沒有任何反應。

女人尷尬地笑了笑,“小辛,我回頭讓管家去給你買塊最好的手機,你別急哈。”

“對了,你今天白天睡得怎麼樣?聽張嫂說你從早晨開始就一直沒離開臥室。”

百里辛:“從早晨一直睡到剛才,太困了,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女人:“那肯定的,你這幾天在外面肯定受了不少委屈。”

她頓了頓,“不過白天睡這麼多,晚上你還能睡著嗎?”

百里辛:“不知道,現在我是挺清醒的,一點都不犯困。”

女人咬了咬唇,最後才默默說了一句:“白天睡的是白天的,晚上也要好好睡覺呀。”

“……”百里辛打量著女人的表情,默默點了點頭。

男人吃得很快,吃完後也不等其他人有沒有結束就從座位上站起來徑直上了樓。

直到男人的腳步聲聽不到了,女人和養父的表情才變得放鬆下來,女人的語氣也跟著歡快起來,“來來來,敞開吃,大壯,你剛才說到哪兒來著,再給姨講講。”

被cue到的大壯立刻支愣起來,“哎,我想想哈阿姨。”

“哦,想到了。剛才講到了整蠱,就是我上次在直播間的時候搞了過互動,誰先猜到我謎底是什麼,誰就能獲得一份獎品。”

女人連連點頭,“對對,是講到這裡了,所以你的謎底到底是什麼?有人猜出來了嗎?快說說。”

大壯大笑一聲:“哈哈哈,沒有人猜到。那個謎語是我自創的。”

他衝著女人神秘地笑笑,“實話告訴你吧姨,其實我也不知道那個答案到底是什麼。就是因為我不知道,所以我才沒公佈答案。這都過去快半年了,還有人一直在想破腦袋猜謎呢,哈哈哈。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他們永遠想著這個未解之謎,想著我的直播間。每次更新影片他們就會過來看看,結果每次都沒有答案。那個抓肝撓肺啊,比什麼都難受。”

女人聞言朝著大壯豎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原來是這樣。還好你告訴我了,要不然我也會一直糾結答案到底是什麼。難怪你的直播間能做得這麼好,你還是有經營頭腦在裡邊的。”

大壯:“哎,再好的經營頭腦又怎麼樣?我現在都快吃不上飯了阿姨。”

女人關切問道:“怎麼回事?”

大壯:“我現在直播間都做起來了,但是瓶頸期也在那裡。如果這個時候有人能在背後推我一把,我的直播間絕對能再創輝煌。但是沒人幫我,我現在就缺這麼一位賞識我的伯樂。”

“阿姨,”大壯殷切地看向女人,“你願意投資我的直播間嗎?我是潛力股,我一定能火的。”

一直鮮少開口說話的養父忽然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鄙夷:“戲子,沒有人像你這麼拉贊助的。”

“做生意講求雙贏,你三言兩句就想讓我們投資你,是不是太不清醒了?”

“你直播間的定位是什麼?”

“你的直播間如何盈利?你的優勢是什麼?”

“我們投資你得到回報的時間是多少?回報率有多少?”

“你如果真想我們投資你,就好好做做功課,把這些東西詳細地做個列表出來。”

“資料要詳細,內容要精簡一目瞭然,這樣我們才會決定要不要投資你,要不要跟你合作。”

“別把你阿姨當成傻白甜。”

“我們如果是傻白甜,這費家就不會做到這個大,懂嗎?”

大壯被養父的一系列話懟得啞口無言,就在他尷尬得無地自容時,養父話鋒一轉,“不過嘛,我剛才聽了一下,你的直播間也是有發展前景的,你本人也很有衝勁,這一點我很看好。”

原本有些低頭喪氣的大壯就像被他人掌握了心情開關的玩偶,臉上瞬間掛上微笑,“是嗎?!謝謝叔叔的賞識!”

百里辛:“。”

從昨天開始養父就一直不顯山不露水的,百里辛還以為他只是個背景板。

今天聽他這麼一說,好像也不是這麼回事。

養父深藏不露,看似低調,實則中庸。

“你們今晚還打算住在這裡嗎?”百里辛收回視線後看向大壯三人。

紅髮和耗子對視一眼,紅發試探著問道:“我們今晚還能住下嗎?”

“我這幾天不太想回家自己住,我害怕。”

百里辛沉默兩秒:“我昨天讓你們來是因為看出你們太害怕,也需要休息,才讓你們跟來的。現在你們也休息好了,是時候離開了。”

“嘿,”大壯急眼了,“好兄弟,昨天你可不是這樣的。昨天我們還說過苟富貴莫相忘,你今天怎麼睡一覺就變卦了?你忍心讓紅髮一個人回家嗎?你良心不會痛嗎?”

百里辛:“……”

我就是有良心才想讓你們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等你們反應過來的時候,怕是想走都走不了了。

“小辛,”女人握住了百里辛的手,“昨天晚上你們發生的事情大壯已經都告訴我了。”

“你們也是被嚇到了,現在讓他們回去也怪可憐的,就讓他們再在家裡住幾天吧。”

“等他們什麼時候不害怕了,什麼時候他們再離開。反正家裡的客房多,而且我還挺喜歡大壯這個孩子的,他在這裡剛好給解悶。你不知道,媽媽有多久沒這麼開心過了。”

大壯用勝利的眼神看了百里辛一眼,接著趕緊感激地衝著女人笑:“還是阿姨善解人意,阿姨你真體貼,我真羨慕百里辛,如果我也像百里辛這麼幸運,有您這樣的溫柔善良又美麗大方的母親就好了。”

女人聽後立刻笑得合不攏嘴:“哈哈,你這小嘴,可真會說。”

大壯拍著胸膛:“那是,要不然我能做主播嗎?說這方面我可是專業的。不過我對阿姨說得可都是句句肺腑,一句假話都沒有。”

百里辛:“……”

這真的是……也不知道是誰pua了誰。

好像兩人都在彼此的話術中漸漸迷失了自己。

算了,救不起來,隨便他們吧。

走一步,算一步。

……

這頓飯在前期壓抑、後期歡快的氛圍中結束了。

酒足飯飽,女人非要拉著大壯打牌。

女人和大壯三人湊了一桌,本來他們還打算讓百里辛參加,百里辛以“失憶了不會”為由搪塞過去,返回了樓上。

在上樓的時候,他遇到了剛好下樓的張嫂。

張嫂看到百里辛後停留兩秒,她看起來有些躊躇,百里辛也不急,就這麼靜靜地等著對方開口。

兩秒後張嫂才壓低聲音提醒道,“少爺,晚上睡覺的時候一定要鎖好門窗,外面有什麼動靜都不要回應。”

張嫂不願多言,只是快速留下了這麼一句話後就急匆匆下了樓。

百里辛也沒有過多詢問對方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因為沒有必要。

如果一直追問,對方在之後只會更加謹慎地向他傳遞訊號。

而且任何疑惑,在晚上真正親臨的時候,一切謎題都會解開了……

他上樓的時候特意在一樓停留了一下。

如果他在餐廳的時候沒聽錯的話,費一諾的腳步聲是在一樓消失的。

之前他也和張嫂詢問過,費一諾的臥房是在一樓。

百里辛的房間是在三樓,客房的房間也在三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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