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柴皇城
“劉老四，我等奉府尹大人之命，搜查嫌犯，快把所有院門開啟！”為首一個胖乎乎的官兵叫嚷道。
旅店掌櫃趕忙拱手求情，“黃班頭，我這店裡哪來的嫌犯呀！這一間間院子租給客商，便是人家的地盤，這樣貿然闖進去，我以後怎麼做生意呀！”
“那我不管！搜！”
“誒，黃班頭黃班頭，”掌櫃的將那胖子拉到一旁，從袖子裡遞過去一錠銀子，“您抬抬手，跟哥幾個去我偏院喝酒吃肉，只當是搜查結束，並無嫌犯！”
要說這掌櫃的，到底是東京汴梁的生意人，這反應、這言談，算得上滴水不漏。
可那胖子黃班頭，一張大嘴抽了抽，戀戀不捨地掃了銀子一眼，搖頭道：“劉掌櫃，不是我不給你面子，你是不知道，今日這簍子到底有多大！”
“當朝太尉高求高大人的兒子，死在了別人家的井裡，高太尉當場就暈過去了，看見門口的官兵沒有？汴梁城即刻封鎖！全程搜捕嫌犯！”
“我可告訴你，平日裡咱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這次，撞到高太尉的槍口上，那可是掉腦袋的罪過！”
黃班頭這話，聽得掌櫃的目瞪口呆，也把門邊的武亮，聽得心驚肉跳。
這麼快？
自己剛剛把林娘子救回來，高求的人就發現衙內死了？
現場沒有活口啊！
武亮暗暗心驚，到底是東京汴梁，查桉的人力、反應，不是別處能比的。
眼看著這隊官兵就要來搜查自己的小院，武亮心中焦急，臉上卻是絲毫不敢顯露出來。
劉掌櫃把黃班頭帶到武亮跟前，拱手作揖道：“客官，這位是開封府的劉班頭，城裡發生大桉，劉班頭需要搜查一番，還請行個方便！”
武亮搖搖頭，從懷裡抽出一隻魚袋，開口道：“我乃鄆州府陽穀縣的都頭武亮，這是我的魚袋。此番進京，乃是向皇上進貢御酒，現在御酒就在院中，任何人不得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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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黃班頭瞪大眼睛，看了看武亮手裡的魚袋，這魚袋確實不假，可你一個小小的陽穀縣都頭，居然敢攔我開封府的班頭？
雖然論級別，你的官職確實比我高，可你是個偏僻鄉下的，跟我京城裡的官，那能一樣嗎？
好傢伙，還任何人不得入內！
氣煞我也！
那黃班頭一張肥臉漲得通紅，當即嚷嚷道：“我管你陽穀縣、陰谷縣！上司軍令，搜捕全城！讓開！”
說著，伸手來推武亮。
然而他使勁一推，武亮卻是紋絲不動。
嗯？
黃班頭頓時下不來臺，又伸出雙手去推。
還是推不動！
這一下，黃班頭心中大驚，自己好歹也是東京汴梁的班頭，不說一身武藝，這膘肥體壯的，也有上百斤的氣力，怎麼推他不動？
抬頭一看，對面那漢子，兩隻眼中，寒芒閃爍。
端的一股殺氣！
沒錯，武亮心中殺意頓生！
他才剛剛結果了三條性命，說實話，血性未退。
然而他知道，此刻殺人，東京汴梁之行就泡湯了！
所以內心之中，也在天人交戰！
就在這時，一聲叫喊從旁邊傳來。
“何人在此喧譁？！”
眾人一愣，扭頭看去，只見一個五十多歲，錦衣華服，面露威嚴的中年人朝眾人走來。
黃班頭當即轉身，衝那人拱手道：“開封府班頭黃二麻，見過柴皇城！”
武亮心中一驚，原來此人就是柴進的叔叔，柴皇城！
當即也是拱手道：“武亮，拜見柴皇城！”
“好好好！”柴皇城一步趕上，扶住武亮的雙臂，笑道，“武都頭辛苦了！楊簡大人今日還在唸叨，說皇上抱怨禁宮內的御酒沒有你家的好喝，要派專人去催你呢！”
“多謝吾皇厚愛！”武亮又是一句唱喏。
“哈哈哈...”柴皇城一邊捻鬚微笑，一邊掃了一眼黃班頭，澹澹道，“原來是黃班頭啊，久仰，久仰。”
“誒~不敢不敢，”那黃二麻連連擺手，“我是什麼樣的人，怎麼擔得起柴皇城的久仰，折煞小人了，折煞小人了！”
柴皇城衝身邊人使了一個眼色，當即有個小廝伸手拉住黃二麻的袖子。
黃班頭一愣，低頭微微一看。
喲！袖口露出來的，赫然是金燦燦的黃橙色！
“黃班頭...”柴皇城笑道，“這院裡的，可是皇上點名要的御酒，你也知道，天恩難測，伴君如虎！有些事，最好不沾因果。”
“怕只怕，皇上要是怪罪酒的口味變了，必然嚴查哪些人碰過御酒，哪些人闖進了院裡。到時候，上面的人可不管你如何辯解，一律...呵呵...你懂我意思吧？”
“呃...”黃班頭眼珠子一轉，“懂！懂！”
“誒~”柴皇城笑著點點頭，“黃班頭果然是個伶俐人兒！老夫這是為你好呀！”
“是是是！多謝柴皇城提點！”那黃班頭一扭頭，衝身後兵丁喊道，“走！”
又對柴皇城拱了拱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武亮和柴皇城相視一笑，側身讓開院門，對柴皇城說道：“大人請進！”
“好！”柴皇城捻鬚微笑，又衝身邊人吩咐道：“速速回府，架一輛馬車過來，記住，要快！”
說罷，隨著武亮走進院裡。
武亮關上院門，轉身就朝柴皇城下拜。
那柴皇城連忙扶起武亮，喟嘆道：“都頭切莫行此大禮！你救了我柴家上百口的性命，還未報你的恩德，哪裡受得了你一拜！孩子，快說說，高衙內是不是你殺的？林家的妻小，是不是在這院中？”
武亮心中暗歎，柴皇城果然是人中的龍鳳！
只憑門口這一番爭鬥，已然料定了一切。
當下毫不隱瞞，將野豬林一事，匯同誅殺高衙內、救回林娘子，一股腦告訴了柴皇城。
柴皇城聽罷一切，撫掌笑道：“果然是武都頭，義薄雲天！然而此處不可久留，我已派家丁駕車來接，你們一齊去我家中暫避，料想他們，還不敢搜查我的府上！”
“如此甚好！”
家丁駕車趕到，武亮親自把林娘子接到馬車裡面，又碼上一層層裝著酒罈的木框架，把視線遮蔽得嚴嚴實實。
做好了一切，趕忙隨著柴皇城，回到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