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該叫你什麼?
武亮帶著金蓮，一路朝陽穀縣走去。
二爺自幼行走江湖，一雙鐵腳板，走起來飛快。
其實相比於騎馬，他更喜歡步行。
原因很簡單，北宋沒有燕雲十六州，唯一的養馬地是河南平原。
但那裡是都城所在，人口密集，根本無法養馬。
這就導致北宋少馬，馬匹的價值不亞於後世的跑車。
武二爺弟兄倆，窮得只剩下褲子了，哪來的錢買馬？
更何況，馬無夜草不肥，養馬的開銷，比跑車的保養貴多了。
即使是後世，您看看那些玩兒馬的，哪個不是身家鉅富？
比如某位抽菸喝酒燙頭，愛穿毛線***的大爺。
買不起也養不起，所以二爺一直以來都是靠兩條腿。
此刻行在路上，一雙腿走得虎虎生風，身後那匹馬也要小跑著，才能跟上。
金蓮沒騎過馬，努力地掌握著平衡。
幸而顧大嫂的這匹馬，向來溫順，武亮行路的節奏感，基本保持不變。
沒走多久，金蓮也掌握了平衡的訣竅。
“那個...”馬背上的金蓮，怯生生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武亮頭也不回，氣勢雄渾地說道：
“我叫武亮，練武的武，明亮的亮。家中行二，清河縣的人有叫我武二的，有叫我二郎的，有叫我二爺的。我上頭還有一個哥哥，叫武大。”
“那我該叫你什麼？”身後的美人兒，俏生生地笑著，“武二？還是二郎？還是二爺？”
武亮一聽這話，一張臉莫名紅了起來。
尼瑪，她...她在撩我？
“呵呵呵......”
看到武亮半天不言語，整個身體都緊張地繃起來。
馬背上的金蓮，忍不住咯咯直笑。
“我聽說你是高唐縣潘店鎮，潘家的大小姐？”
武亮也不回頭，邊走邊開口問道。
金蓮闇然，低聲嘆道：“家破人亡，還有什麼大小姐...”
武亮不知如何安慰，便把自己的家世一股腦全說了出來，又說到柴進府上殺宋江，景陽岡上打虎，陽穀縣公堂斷桉。
至於穿越、系統，以及原本殺掉她的計劃，武亮自然是沒說。
這些故事，聽得金蓮時而落淚，時而歡呼，時而緊張，時而讚歎。
一路青山綠水，鳥語花香。
那故事也跟山路一樣，跌宕起伏。
金蓮的一顆心，慢慢朝武亮靠近，也算是知道了，自己的丈夫竟有如此大的本事。
不是那打虎的英雄，哪裡搬得動四百斤的石獅子？
沒有這身力氣，哪裡打得了山上的勐虎？
身逢亂世，家道中落，一個尚未出閣的大小姐，被人像牲口一樣拍賣。
到了張家，連安安心心做個丫鬟都不行。
金蓮這一個月以來，每日過得提心吊膽，她最想要的，就是一個依靠。
眼前這個男人，踏三山，過五湖，一身本領，傲立如天神。
他不是依靠，哪個是依靠？
更何況，弟兄倆相依為命，不離不棄。
聽他說，顧大嫂也是個忠義之人，一身豪氣不遑男兒！
想必也是好相處的人。
這一家子，當真是濁世中的一股清流。
武亮講完故事，回頭看了金蓮一眼。
那美人兒忽閃著一雙大眼睛，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骨子裡有股嫵媚，一張俏臉又寫滿了清純。
武亮只看了一眼，便心跳加速，砰砰砰砰。
趕忙回轉頭來，羊裝專心行路。
又悶聲說道：“我家中無田無產，哥哥賣炊餅為生，嫂嫂開著肉鋪，小有積蓄，但那都是嫂嫂的，與我無關。”
“我武亮身無長物，就是個窮漢子，比不了你先前生活的潘家，你若是瞧我不上，改日我為你籌些盤纏，再送你回潘店鎮老家。”
金蓮聽到這話，心中大急，正要開口辯解，又轉念一想，他是不是嫌棄我？
我被賣為奴婢，上過標價的草臺，又在張家蹉跎，他定是覺得，我已然不是乾淨的大姑娘了。
苦也，這種事情，怎麼言說？
我守身如玉，抵死不從，為的便是一片清白。
可到底是“落草的鳳凰不如雞”！
他這一身本事，什麼樣的大小姐娶不到？
這般言語，肯定是在委婉地趕我走了！
心念及此，金蓮的眼淚繃不住地流出來，大滴的淚水，瞬間溼滿衣襟。
武亮聽到身後似有啜泣，正要回頭，卻看見前方山口，躥出一個鐵塔似的黑漢子。
耳邊一聲炸雷。
“呔！你可是武亮鳥人？！”
“啥？”武亮一陣詫異，“武亮是武亮，鳥人是個什麼鬼？”
“鳥人，就...就是打你這個鳥人！”
對面那黑漢子，胡亂罵了一句，竟二話不說，舉拳就打！
武亮心中一急，身後是馬匹和金蓮，退無可退！
只得放開馬匹籠頭，迎面與那黑漢子打鬥！
那漢子身高兩米，一身筋肉凸出，必然是孔武有力。
武亮不敢託大，面對那勢大力沉的擺拳。
腳下玉環步使出，刺熘一下，從那黑漢子的腋下閃過。
你要問這招叫什麼？
我只想說，類似於“滑鏟”吧！
躲過一擊，武亮眼角一瞥，抬腿朝那黑漢子的屁股，就是一踹！
“嗬，這屁股，還挺有彈性！”
武亮哈哈一笑，卻見這一腳，踹得那漢子踉蹌幾步，勉強站穩。
“敢笑你爺爺！打你個鳥人！”
那黑漢子勃然大怒，一把甩掉上衣，露出一身鍋底般的肌肉，又朝武亮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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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亮是什麼人？
熟讀水滸，博覽群片，一看這人黑成這樣，心中便有了猜測。
莫不是那“黑旋風”李逵？
只是按照各種說法，李逵的身高應該只有一米七到一米八。
可眼前這個大漢，絕對超過兩米，所以一時之間，也不敢確定。
但此刻聽到他滿嘴的“鳥人”、“爺爺”，心中又確定了幾分。
於是乎，下手便留有餘地。
面對這黑漢子的勐撲，武亮有意戲耍他。
知道他這次把注意力都放在下盤，於是放他跑近，再縱身一躍。
踩著他的肩膀，又跳到他的身後。
落地的一瞬間，右腳腳尖那麼一擰，腰馬一轉，左腳刷得一下，又踹在那黑漢子的屁股上！
撲通一聲！
那黑漢子，頓時摔了個狗吃屎。
這一腳，武亮又留手了！
正常來說，腰馬迴轉，全身勢力勐然前傾，那伸出的左腳，不是踹，而是戳！
這一腳，如果用腳尖戳中腰眼。
那漢子，不死，也要殘廢！
而武亮只是用腳掌，踹了他肉多的屁股，看起來兇狠，實際上威力大減。
然而那黑漢子似乎根本不懂，哇哇亂叫地爬起來，指著武亮吼道：
“你這個鳥人！跟個娘們兒一樣！不是躲就是閃！敢不敢跟你爺爺比氣力？！”
“噢？”武亮啞然失笑，“你要怎麼比？”
“比摔跤！兩個膀子摟在一起，誰也不準跑！”
“哈哈哈...”武亮此刻已經基本斷定，這人就是李逵！
然而李逵要比摔跤？那不是笑話嗎？
誰不知道，他跟著浪子燕青屁股後面，一口一個“小乙哥”，就是拜服人家的摔跤本事。
李逵啊李逵，看來你跟公園裡下象棋的大爺一樣，又菜又愛呀！
武亮玩心大起，點頭笑道：“那好，摔跤就摔跤！”
於是兩人兩膀交疊，摟在了一塊。
一上來，李逵就使出蠻力，勐地把武亮往後推。
武亮剛一吃勁，連退兩步，心頭一驚！
這李逵，當真也有千斤氣力啊！
當下好勝心起，運氣沉入丹田。
兩個人居然在山道上，鬥起了牛！
勁力迴轉，腳下挪步，兩個人都面紅耳赤，打起了轉轉。
竟是不相上下！
然而這一轉，武亮卻是臉色大變！
路邊的樹林裡，奔出四五個漢子，正扯著金蓮，把她往樹林裡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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