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到底是誰？
“要借多少。”
男人淡淡的聲線，在許靜頭頂響起。
她訝異地抬眼，他肯借？
許靜只覺得不可思議，“我，我借十塊。”
“做什麼？”
許靜的手緊張地攥緊衣角，說道：“想去城裡買點東西。”
“買什麼？”
“......買點肉。”
許靜不知道為什麼，在宋東權步步緊逼的提問下，竟有點心虛。
而且記憶裡，她似乎之前也和宋東權要過錢，過程也不怎麼美好，也是為了吃吃喝喝，宋東權不會又誤會她吧。
許靜有點緊張，攥著衣角的手心裡沁出了汗意。
她急切地仰著頭，生怕宋東權誤會，可是卻沒見到宋東權臉上出現任何憤怒的表情。
宋東權點點頭，卻是接著問道：“買肉幹什麼，又饞了？”
“不不，我是......”許靜著急地想解釋，可是話卡在喉嚨裡，卻不敢說實話。
雖然現在是七十年代後期，人們已經可以在固定的市場買賣，她倒是不太擔心別人會說她投機倒把，主要是宋東權這個人心思縝密，她這兩天改變這麼多，一定會被看出問題。
而且，她不想在事情沒做成之前就大肆宣揚。
“我有點私事。”許靜蒼白地解釋道，可又有些急切地拉住宋東權的胳膊，“我真不是為了去吃吃喝喝，而且你放心，這錢是我借你的，我一定會還！”
她不肯說實話！
宋東權的臉色冷了下來。
“既然你不肯說實話，那說明借錢的誠意還不夠。”
男人的話落，再不給許靜解釋的機會，直接轉身向著田地裡走去。
許靜只覺得攥在她手裡的胳膊很快就抽離了。
許靜知道，今天不給宋東權一個說法，這男人就一定不會借她錢，她真想也甩胳膊走人，不想再受窩囊氣。
偏偏她心裡又清楚，除了宋東權，大概沒人借錢給她，現在家裡都揭不開鍋了，爺爺為了她受了那麼多的委屈，她總要努力回報，不能意氣用事。
許靜深吸了一口氣，咬牙道：“我是去找羅躍進！”
宋東權停住腳，微微偏頭，許靜只覺得這男人的目光更冷了。
宋東權輕嗤一聲，“你跟我要錢是為了見羅躍進？許靜，你倒是越來越變本加厲了。”
之前他還以為她是真的要改過自新，甚至懷疑她是他要找的奸細間諜，現在想想，他還真是高看了她。
許靜眼看著宋東權要走，急忙跑過去，張開手臂擋住他，“你等等！你這人怎麼這樣，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
“我去找羅躍進是想跟他說清楚！”
“你也知道我之前和羅躍進的關係，我有一次佔了他的便宜，吃了他十斤肉，現在我想還回去！我想和他劃清界限，後面兩不相欠再也不聯絡了，所以我今天才來跟你借錢的！”
許靜硬著頭皮說完，只覺得這理由連她自己都不信，可是宋東權非逼她啊。
許靜抬眸，果然，宋東權薄唇緊緊抿成直線，低眸淡淡看著她，眼底的視線嘲諷凜冽，根本就是不信她的模樣。
他沒什麼情緒地道：“可你早上還說你喜歡羅躍進，堅持離婚要和他在一起。”
許靜：“......”
許靜也知道，如今她無論怎麼解釋，也沒辦法推翻之前種種。
她也不著急解釋了，索性一咬牙，豁出去般道：“而且，你不是說要去我家住麼？那你也不能白住，咱們就當等價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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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東權盯著許靜，諷刺地道：“等價交換就是我借錢給你去找野男人？”
“什麼野男人，我都說了是去跟他一刀兩斷的！”
許靜氣死了，一刀兩斷怎麼還能算她野男人，早上喜歡晚上不喜歡了還不行？她以前追星就沒超過一個星期過，一直朝三暮四！
“而且，不管是我借你家的白麵還是錢，我都是借，後面都是要還給你的！我付利息也行！你還能在我有求於你的時候去我家蹭吃蹭住，這不是很划算嗎，你真的不虧的！”
她倒是會做生意，也很會談判。
宋東權的目光終於有了點變化，他看著許靜急得發紅的鼻尖和臉頰，淡淡道：“哦？”
“你想想，你家修房子怎麼也得十天半個月的，這段日子我天天給你洗衣做飯還不行嗎，就是僱個保姆也要錢的吧，我這些服務都可以免費提供！錢我也可以打欠條！”
許靜越說臉越紅，不僅臉，耳朵都是熱的。
她可真是厚顏無恥啊，為了借點錢也是拼了。真是上輩子的臉在這輩子都丟光了，她還沒有如此低三下四過。
因為焦急，許靜圓潤的小鼻尖都冒了汗，紅撲撲的臉頰看起來竟生出了幾分可愛。
尤其是那雙眼睛，往日裡的貪婪和猥瑣全部消失不見，此刻閃動了明亮的色澤，讓人一眼就看出了她眼底的真實情緒。
宋東權沒再拒絕，心裡更加好奇她借錢到底是為了什麼。
她說為了找羅躍進，他倒是不太信。
感受著抓著自己胳膊的那雙小胖手，似乎緊張得手心都溼了，他抿了抿唇，低低沉沉地嗓音就從許靜的頭頂響起：“記住你說的話。”
“你答應了？”許靜激動了。
“錢晚上給你。”
宋東權話落，就抽出了被許靜握住的手，轉身向著田地裡走去。
許靜得了男人的保證，差點蹦起來，可是她還是遏制住了自己的興奮，連忙往家跑。
有了錢她就可以買肉買調料，她明天就可以賺錢了！
賣什麼好呢，她要回家好好盤算盤算。
許靜滿心都是她的賺錢大計，肥胖的身子快速往前移動，腳步似乎都輕快了不少。
看著許靜興奮離開的背影，宋東權眸色深了幾分。他要去許家住，無非就是為了監視許靜，可許靜真是越來越讓他好奇了。
傍晚，宋東權下了工就去了許家。
他一進來，就意外地聞到了飯菜的香氣。
“你回來了？快洗把手，然後準備開飯！”
許靜秉承著拿錢辦事的態度，決定提供星級民宿服務。見宋東權走進來，連忙往臉盆裡倒好熱水，調好水溫，又拿了一塊嶄新的毛巾過來。
宋東權走進來，看著許靜手裡的新毛巾，皺眉道：“新買的？”
錢還沒到手，她就先賒賬花了？這種事她幹起來還真是順手。
許靜沒注意男人眼底的不滿，笑著道：“這是我爺爺之前留著沒有用過的毛巾，聽說你要過來才讓我拿出來的。”
實際上，是她跟爺爺主動要的，宋東權畢竟是客人。爺爺很高興宋東權能過來，立刻就從箱子裡翻出了新毛巾，但這些她不想告訴他。
宋東權瞭然，應該是老爺子當初當兵時發的一些生活用品。
他神色緩和了些，先去洗了手，卻沒用許靜的新毛巾。
“拿你的毛巾過來。”
“啊？”
“用你的吧。”宋東權淡淡交待一句，接著抬眼看著許靜道：“這是你爺爺在戰場上的紀念品，應該留著。”
雖然是解釋，但是許靜莫名地就聽了他的話。
“哦。”
許靜將自己平時用的一塊小帕子拿過來，遞給宋東權。
宋東權接過來，看著潔白的布料，想到之前院子裡晾曬的滿滿一院子的床單被罩，眸光微閃。
她倒真是變了，變得不在邋遢。
可她真的是許靜嗎？
就算她不是許靜，那她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