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衣染，你給我說清楚。”許是見我不回答，尹文拓再次大聲問道。
我蜷縮在歐雅書的懷中，不斷的搖頭，只是眼淚卻無法抑制的流了下來。
為何要說起，為何要問起？
我希望此刻我可以消失不見。
心很痛，真的很痛。
面對尹文拓的質問，我卻無法說些什麼。
歐雅書把我揉得更緊了，歉意的在我耳邊道：“小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沒有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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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告訴他，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只是歐雅書又為何會知道？
當初又有什麼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尹文拓上前一步，扼住了我的手腕，氣急敗壞的說道：“何衣染，你起來。”
我如此的傷心，為何他就是看不到？
或許這五年來，我終究還是錯了，尹文拓不是他，不是……
歐雅書抓住了尹文拓的手，“尹文拓，糾纏不清不像你的作風。”
“你以為我願意嗎？我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做些什麼，我……”尹文拓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我打斷，我直覺認為接下去的話是我所不能承受的。
千錯萬錯，或許都是我的錯。
不該怪任何人，縱使到頭來自己受傷，也是我自己應得的報應。
逃避了七年。
或許，我真的該回去面對了。
“哥，幫我攔住他好嗎？”本來決定和歐雅書分道揚鑣，只是此刻允許我再自私的利用他一次。
我還未調節好自己的心態，我還沒有準備把一切道出，所以此刻我只想逃離，逃離這個讓我感覺到窒息的地方。
“小染。”歐雅書望著我，而我的眼底滿是堅定。
“哥，我要回去面對過去，等你下次再見到我的時候，一定會是一個全新的何衣染。”既然歐雅書都知道了他的事，那麼他一定懂我話裡的意思。
歐雅書溫柔的摸著我的頭，眼底又漾起了無比寵溺的笑容，“小染，哥等你回來。”
“何衣染，你休想走，你給我說清楚。”尹文拓再度握住我的手腕，眼底滿是氣憤。
我不知道他在氣憤什麼？
只是此刻我已經無力再去探究什麼？
“尹文拓，對不起。”對不起騙了你五年，對不起把你當作了替身。只是後面的話我未能說出口。
他茫然的望著我，眼底湧現的竟是我從未看到過的脆弱，只是我再次望去之時，那依然是驕傲到狂妄的視線。
我想，是我看錯了吧。
他又怎麼可能會脆弱？
撇過頭，我離開了他的視線，望向了歐雅書，“哥，拜託了。”
歐雅書攔住了尹文拓，而我使勁的甩掉了他握著我的手，用最快的速度換好了被他撕破的衣服，然後拉著早已準備好的行李箱，轉身就走。
我聽到他們打鬥的聲音，我聽到尹文拓的聲聲質問，只是我努力的不讓自己回頭，努力的讓自己當作沒聽見，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自己住的地方。
或許，我真的是一個自私的女人吧。
或許，從頭到尾我的眼裡能看到的只是我在乎的人吧。
或許……
對不起，哥。
對不起，尹文拓。
我在心底默默的道歉，只是視線再也沒投注在他們身上一秒，我怕看到他們的狼狽，我怕自己內疚到無法狠心離去。
不管他以前如何待我，錯的都是我。
我不該自欺欺人的把他當作記憶中的那個人，我不該想借他來忘記心中的傷痛，我真的不該……
不該轉學，不該認識他，也不該逃避。
錯了，都是我的錯，一切的一切。
眼淚從眼眶中流出，迷濛了視線，只是我仰頭望向了蔚藍的天空。
曾經，他跟我說過，如果想要流淚，那麼看看天空，如果天空都不下雨，那麼何衣染就不能流淚。
我知道了前半句，卻沒猜到後半句，直到看到他的日記本。
如果不下雨，那麼我就會看到小染的眼淚，那麼我會心疼，我會想不顧一切的佔有她的全部。但是如果是下雨天，那麼我就分不清雨水和淚水，如果分不清，那麼我就可以自欺欺人，可以假裝不心疼，敲著她的腦蛋，不羈的笑她。
何衣染，你真是個笨女人。
所以此刻，我不能流淚，因為我不想讓他心疼。
我扯開了一抹笑，假裝堅強，伸手攔下了一輛計程車，然後踏上了回Y鎮的旅程。
到了車站，買了車票，登上大巴的那刻，我的心就已經開始期盼。
因為不想承認那個事實，所以塵封了一切的記憶，把它當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只是此刻，終於決定坦然的面對一切，那一切的一切，曾經刻骨銘心難以忘懷的東西如雪花一般的朝我席捲而來。
終於回去了，那個曾經讓我開心，也曾經讓我傷心的地方。
Y鎮在H市的邊上，坐大巴上高速不過1個小時的路程。
只是明明這麼近，我還是無法鼓起勇氣，所以我一次都沒有回去。
走下大巴的那刻，我深深的吸了口氣，那是屬於Y鎮的氣息，那是記憶深處的味道。
拖著行李箱，隨著如流的人群走出了車站，攔了車，然後回到了闊別了七年的家。
等到終於立在了家門口，卻又遲遲不敢伸手去按門鈴，手在半空中停了很久，深呼吸了好幾次，我才顫抖地按上了門鈴。
門鈴響起，我聽到對講機裡媽媽的聲音，一時之間竟覺得心酸萬分。
“誰？是小染嗎？”媽媽遲疑了一會，輕聲問道。
“媽，是我，我回來了。”哽咽在喉中的話終於溢位了口，竟有幾分沙啞。
“小染，媽來接你。”媽媽興奮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
我還來不及拒絕，媽媽便已結束通話，而我門前的鐵門也開了開來。
我提著箱子，走到了電梯前，等待著媽媽的到來，其實只不過還有幾步的路便可以到家，只是媽媽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見到我。
畢竟，七年了。
想到這裡，心底又不由的湧起陣陣內疚。
電梯門開的剎那，我看到了媽媽，她站在不遠處凝著我，臉上滿是激動，眼底竟閃著晶瑩的淚光。
“媽。”我大步走過去，抱住了她，“對不起。”
七年不見，媽媽真的變了好多，變得憔悴了一些，變得蒼老了一些。
“小染，回來就好。”媽媽拍著我的背，喜極而泣。
如此的擁著媽媽，我本來紊亂的心也在這一刻得到了平靜。
那是屬於媽媽的溫暖，而我竟然遺忘了七年。
我們擁了良久，媽媽才拉過我的手，笑著道：“你看媽媽高興的都忘記這裡是外面了，小染，我們回家吧。”
“嗯，我們回家。”我甜甜的應了一聲，握緊了媽媽的手走進了電梯。
或許，在這個世上也唯有媽媽才會無私的包容著自己的子女。
而我們這些做子女的，總會不經意的忘記那個在身後始終給你力量的人。
我已經錯了七年，我不想再錯了。
回到了家，叔叔還在上班，家裡只有媽媽一人。
媽媽把我帶進了我的房間之後便開始忙著去張羅，我本想叫住她，只是隨後一想又收住了口，我想此刻，媽媽一定不會聽我的話。
因為她曾說過，能為愛的人煮飯是一種幸福。
七年了，但是我房間的佈置卻一如往日，就好像我一直住在這裡，從未離開過一般，我想媽媽一定每天都在為我打掃。
放下了行禮，我走到了桌子邊，拉開了抽屜，拿出了那張被我藏在抽屜深處的照片。
照片上，一個穿著白色休閒服的少年，棕黑色的頭髮，幽藍的眼睛，高挺的鼻子，抿薄的嘴唇，一副拽拽的樣子，一臉不羈的笑容。
我伸手顫抖的撫過照片上的容顏，幽幽地笑著。
蘇默，我回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