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魔箭與走私者的不同命運
終結魔箭射手攻擊的，是三把血色的短劍。
魔箭射手明明看到了赫瑪魯擲出的短劍，他那蜂鳥一般的步伐本可以準確的從三道攻擊中穿過。但不知為什麼，那三柄短劍卻像是活物一般靈巧的偏轉了一個角度，從三個方向封死了魔箭射手的全部躲閃方向，刺入他的身體。
魔箭射手本可以放開手指射出那一箭。但他沒有，因為就在被刺中的同時，魔箭射手驚恐的發現，自己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任何一塊肌肉。
他這才看到，三柄短劍的柄端上，都停著一隻蜘蛛。那三隻蜘蛛各有八隻黃水晶一般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不同的方向。
它們的腹部，延伸出數十根絲線，粘在短劍的劍脊上，此時已然隨著短劍沒入魔箭射手的體內。而那些危險的絲線一入人體，便像神經一樣，釋放出特殊的訊號截斷了原本正常的神經訊號。
正是它們，讓魔箭射手失去了整個身體的控制，他就像是一塊石頭，連眨一下眼皮的能力都沒有，只能僵在原地，動也不動。
赫瑪魯不慌不忙的走了過來，拿下了他的長弓，和他箭壺裡那五隻來不及使用的昂貴箭矢。
他繼續以死魂割終結了魔箭射手的生命，拿到一枚新的魂石。
從一開始，赫瑪魯就沒打算留下活口。
他將染過血的六骸陣法器插在地上，在其中放入準備好的材料，念動汙穢的咒文。一股莫名的邪惡力量瞬間掃過整個戰場，漸漸的，被殺死的敵人屍體上，飄起肉眼不可見的亡魂，被這邪惡的力量所吸引，逐一沒入六骸陣當中，形成美麗的晶體。
真是諷刺，明明是被整個世界所厭棄的力量，卻有如此美麗的產物。在那光滑如鏡的黑色晶體中，彷彿是暗流洶湧的大海，緩緩的呈現出風雲變幻的景緻。
“不留活口。”赫瑪魯冷酷的道。
潔琳絲稍稍有些猶豫，她跳到赫瑪魯身邊，聲問道：“不試著招降他們嗎？”
“赤金商會存在至今已經歷過三代貴族，這樣的龐然大物怎麼會沒有手段追查襲擊者的身份呢？所以，只能留下盡可能少的線索給他們，拖慢他們查出真相的時間。”赫瑪魯輕聲道，“一群原本是赤金商會的護衛出現在銀狼或者崔因格鎮的俘虜中，有心人很快就能查到我們身上。”
潔琳絲哦了一聲，沒有繼續勸。她打量著周圍，猛的撲入敵陣，揮舞著手中的長劍。
潔琳絲並不迂腐，在眼見優勢還沒有足以完全奠定勝局的時候，她才不會講什麼可笑的仁慈。從一開始，這位公主接受的可不是公爵大人的貴族教育，而是前代銀狼姬血淋淋的叢林法則啊。
赫瑪魯也沒有閒著。他隔三岔五的催動一次六骸陣收割死者的靈魂，同時還要催動阿斯洛秘術，或是使用火焰攻擊敵人，或是拉動手中的銀色長弓射出魔法箭矢處理敵人當中反抗最為激烈的目標，來掩蓋自己收割靈魂的動作。
優勢，只要擴大開來，就會越來越大。赫瑪魯的伏擊在一開始的優勢並不太明顯，然而隨著戰鬥的展開，隨著赫瑪魯擊殺魔法師和魔箭射手，並將更多的精力放到普通的護衛們身上，號稱“史來姆衝擊團”的我方就像是滾雪球一般將優勢擴大著，直到碾碎敵人最後一絲戰意。
“潔琳絲，那個希爾瓦呢？”赫瑪魯突然想到一個人，問道，“就是那個強壯的走私者戰士。”
“被我打敗俘虜了。”潔琳絲大聲答道，“就丟在酒館的廢墟裡面、”
赫瑪魯哦了一聲，大步走進那已經被先後數種強力攻擊摧殘的只剩“半片”的破屋。
“我之前聽到，他們叫你希爾瓦。看你的路數，應該是一個邊境防線走出來的老兵。”赫瑪魯不慌不忙的在被捆得嚴嚴實實的走私者面前坐下，“你沒有任何背景，甚至連武技的老師都沒有，只是一遍一遍的修習著最基礎的制式軍隊戰技，居然能走到現在這一步。”
“你到底是什麼人？”希爾瓦沉悶的反問道。
“你可以叫我毒伯爵。”赫瑪魯答道，“相比其他目標，我倒是很看好你。”
“我只是個走私者。”希爾瓦答道。
“嗯，名義上是。”赫瑪魯盯著希爾瓦，揚起嘴角，“你和他們不同，雖然他們都聽你的命令，不過那只是被你以武力壓制後的順從，而非認可。很顯然，你和那些人不同，從心底裡……發自內心的不同。”
“你又瞭解我多少？”希爾瓦哼道，“只是第一次見面而已。”
“但也許，我比這個世界上所有人，包括你那群朝夕相處的手下，更瞭解你也不定？”赫瑪魯笑出聲來，“對吧？擁有野心的希爾瓦呀，看不到希望的希爾瓦。”
“野心……嗎？”希爾瓦喃喃自語道，“看不到希望啊……”
“吶，你想成為怎樣的人，或者，想實現怎樣的理想呢？”赫瑪魯問道，見希爾瓦沒有話，他又道，“有錢人？不對，你對金錢沒有太大的**。實力？不對，以你如今的處境完全有資格要一份更好的武技訓練手冊。出身貧民的你……難道你的野心是個難以實現的目標？比如……解放？”
希爾瓦的眼睛亮了亮。
“但是不行啊，你還太弱。”赫瑪魯搖頭道，“甚至你自己也知道，即使你有了現在十倍的實力，在整個貴族階級面前，依然只是一隻螻蟻。”
希爾瓦不由自主的頭。
“其實，階級並沒有什麼不好。至少在這個世界，在沒有巨大的顛覆力量出現之前，階級維護著整個世界的穩定。”赫瑪魯道，“讓我們找一個更現實些的目標吧。比如，貧民的生活？”
希爾瓦抬起頭注視著赫瑪魯掩藏在兜帽和半截面具下的臉，他吃力的問道：“你想的，是什麼？”
“去崔因格鎮看看吧。看看那裡的平民過著怎樣的生活。問問你自己的心，你有沒有一不一樣的想法，讓你願意為那樣的生活，守護弱者。”
“大人，我不是騎士。”希爾瓦半晌答道。
“那就去成為一名騎士吧。”赫瑪魯笑了起來，“原來你的野心就是這個嗎？成為守護弱者的騎士？為平民追求未來的騎士？似乎也挺有趣的嘛。”
希爾瓦的眼中閃過一絲神彩，他掙扎著，竟然從被捆縛的狀態下站了起來，直視著赫瑪魯的雙眼。
“你到底是誰？”
“嘛，既然是誠心誠意的招攬你，就見見面也無妨。”赫瑪魯笑著，掀開兜帽拿下面具，露出自己年輕的臉龐。
“是我，崔因格鎮的赫瑪魯·德爾克，被世人視作不成器的私生子，一個異類。”
“怎麼可能？你的實力……遠遠超過情報中對你的描述！”希爾瓦大驚，“我真是……完全想像不到被稱作廢物的那位，居然能率領這麼一隻烏合之眾擊潰赤金商會滿額出動的護衛大隊！”
“不要在意細節啦。”赫瑪魯哈哈大笑起來，“守護平民的騎士，想想也挺有意思的。吶，希爾瓦，要不要在我的手底下先服務一段時間？反正，不會比在赤金商會的時候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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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讓我做什麼呢？”希爾瓦問道。這大概，是他最後的掙扎了。
“以你的想法來猜測下……就讓你做民兵守備隊的首領吧。正好能讓但斯林騰出手來去幫菲爾娜，她畢竟沒有一個可靠的助手和保護者……”赫瑪魯道。
“但斯林？”希爾瓦吃了一驚，“那位大人也在你手下？他不是……”
“我治好了他的舊傷。順便，他效忠的不是我，是我的盟友菲爾娜姐。”赫瑪魯答道，“你們認識？那正好，交接起來會順利一些。”
“如果是這樣，我已經迫不及待想到你的領地去看一眼了。”希爾瓦默然頭，他跪倒在地，向赫瑪魯行了一個大禮。
赫瑪魯笑了笑，他扔掉手裡殘存的灰燼，拍了拍手，拿出一段“香菸”在手中燃，一面問道：“希爾瓦，你願意忠誠於我，忠誠於崔因格鎮的人民，為守護廣大平民而奉獻你的一切嗎？”
“是的大人。我願意。”
“你願意在此基礎上，聽從我的命令，保守我的秘密，為我的盾與劍，斬殺崔因格鎮的敵人，守護崔因格鎮的一切嗎？”
“當然，大人。”希爾瓦沒有抬頭，答道。
“既然如此，只要你恪守你的諾言，我也將承諾為你的理想貢獻一份力量。當然，我不保證你那個天大的野心有實現的一天，但我會與你合作，力所能及的為更多的人創造更好的未來。”赫瑪魯承諾道。
“謝謝您，大人。”希爾瓦誠心誠意的再次低頭，將額頭緊貼著地面，宣誓著他的忠誠。在他話的時候，那根短香燃出的煙霧無聲無息的被吸入他和赫瑪魯的體內。
黃巫術·舌契，契約達成。
赫瑪魯將那段蜥蜴之舌煉製的香熄滅收起，上前解開了希爾瓦的束縛。他偏著頭打量了希爾瓦一眼，想了想，笑道：“看來潔琳絲的劍沒那麼好接啊。”
“你叫我？”潔琳絲輕笑著撲了進來。她疑惑的看了看希爾瓦，又看了看赫瑪魯。
“你進來的意思是，外面已經徹底結束了？”赫瑪魯笑了起來，“讓我們歡慶吧。為了這筆價值五萬金幣的財富歸於崔因格鎮，讓我們歡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