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問題是，你究竟是誰？
從一開始，赫瑪魯就沒有看穿妮娜到底是什麼人，他只能猜測妮娜也許是個從古代文明沉睡至今的人類，但隨著接觸的時間越來越長，赫瑪魯就能感覺到妮娜和普通人全然不同的特。
她能消除自己的聲音和氣息，彷彿抹消了整個人的存在感。她腦中有難以言喻的海量知識，只要稍以語言引導，就能讓她吐出大量艱澀難懂的專業描述。
而當妮娜這麼做的時候，她的表現……就像是高智能的魔像而非人類。
“赫瑪魯哥哥，既然貓貓認為你是她所期待的巫王人選，你就該相信一下她相信著的我嘛。”妮娜用與平時截然不同的語調，著拗口的話，“為什麼用這麼危險的眼神看我喵？”
“貓相信你是感覺到你對她沒有敵意，但對其他人……”赫瑪魯攤手道，“誰知道你在想些什麼呢，·妮娜！”
“也沒什麼啦。不過……好吧，告訴你一秘密吧。”妮娜微笑起來，“貓貓和我，都不是自然誕生的人類，不，甚至連生物也不算吧。”
“不是自然誕生……”赫瑪魯低聲自語道，“唔？和你之前在失神狀態中告訴我的那種巫術藥劑的製造有什麼關係對吧？”
“失神？不不，那是我的感情系統被佔用，進入智慧檢索狀態。而且，那才不是什麼巫術藥劑的製造，那是初代巫王的奇蹟，基因操作術啊。”妮娜嘻嘻笑道，“你肯定不懂什麼是基因，對吧？”
“不懂。”赫瑪魯誠實的答道。
“人類，貓，狗，巨龍，是從何而來？以人類為例，當女人懷上孩子時，嬰兒是怎麼無中生有？新生的嬰兒，為什麼會像父母，繼承父母的髮色，瞳色等等特質？”妮娜輕快的解釋道，“基因啊，是如同靈魂的烙印一般印在身體的每一個細微部分之內的密碼。生物體可以分成不同的器官，器官由眾多的細胞組成，細胞可以再細分成細胞膜和細胞器，而構成細胞的細微結構，還能再次細分……細分到分子層次時，我們就能看到基因，那是以特殊結構排成的密碼，它決定了生物體的一切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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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好像很複雜。”赫瑪魯露出迷惘的神色，連他都感覺到完全聽不懂，那該是何等艱深的知識。
“好吧，時間還很充裕，我就給你好好上一課吧。”妮娜笑了起來，“哦對了，我並沒有騙你，大多數時候，我只是失憶的妮娜，休養了這麼久，我也只能‘聰明’這一個來時而已。呃，從哪裡開始呢？”
“先個大概吧，我再一部分一部分細問我聽不懂的地方好了。”赫瑪魯建議道，“我感覺……這會是一段了不起的知識，會改變整個世界……”
“啊，不客氣的，這是惡魔之術，也是聖潔之術。它既能治癒很多連奧爾教的聖光都治不了的疾病，延長壽命，也能造就毀滅的惡魔。總之，看你想把它玩成什麼樣的技術了。”妮娜攤手道。
“你掌握了基因的秘密，就能控制合成的蛋白質——也就是構成細胞的‘磚塊’，以此為基礎，就能改變所構成的細胞，影響到器官的形態和功能，也就掌握了生物體的一切。當然，目前的基因技術已經崩潰，從頭學起的話，即使配合巫術，你所能做的也遠不及鐵拳王朝時期的輝煌了。”妮娜又道，“不過，如果是你的話，也許會有很有趣的展開也不定，畢竟你是貓貓看好的人，她的直覺可是很厲害的喵。”
赫瑪魯頭，“讓我們開始吧，我也想知道，所謂的惡魔之術，在我手中，能發揮出何等可怕的作用。”
妮娜哈哈大笑道：“是啊是啊，你可不是純粹的學者，你還是巫術大師，煉金術士，在你手上的基因科技，會變成更加奇詭的基因巫術也不定。”
接下來，妮娜便開始為赫瑪魯講解她所理解的基因技術。
赫瑪魯發現，妮娜其實每天只要休息充份，就能有三十來分鐘進入‘覺醒’狀態，覺醒中的妮娜彷彿變成一個年長又淘氣的學者，深入淺出的教導著赫瑪魯‘超越俗世’的驚人技術。
一邊學習，一邊準備，很快，赫瑪魯做好了旅行的準備。
他這一次沒有讓貓跟隨，而是讓她在家留守，留下一個月的特製秘藥，讓侍從監督她定期服藥調養。貓雖然有些不太願意，不過，她難得的聽話了一次，乖乖在家裡蹲著。
隨後，赫瑪魯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海倫娜城。隨行的，只有一個大多數時候呆萌，偶爾機靈的蘿莉。
“這就是你的學習成果？”覺醒中的妮娜指著趴在身前的斑角鹿，嘲笑道，“不行啊不行啊，這種程度，老師只能給你打50分啊！”
“時間有限，你指望我要怎麼理解從未接觸過的另一種體系？”赫瑪魯苦笑道，“你的話，甚至一句話裡有一半的詞我從未聽過，理解起來何其困難。你還要我學以致用馬上付諸成果嗎？”
“但這個也……”妮娜搖搖頭，長髮柔順的隨著她的動作滑過雪白的脖頸。
“還行吧。”赫瑪魯拍了拍身前的斑角鹿，這頭健美的生物立刻站了起來。
趴在地上時，並不怎麼明顯，但一站起來就顯得這只斑角鹿比它的同類要高大強壯一些，原本應該斑紋交飾的皮毛，也顯得有些黑，但並不是普通動物皮毛那種灰黑，而是油光水亮的烏黑。
赫瑪魯輕輕跳上鹿背，妮娜歡笑著跳上赫瑪魯身前，伸手抓住鹿角。
下一秒，這頭鹿以獵豹般的速度飛奔了出去。它不但極快，還相當平穩，並不像獵豹那樣肩背赽伏且無法承重——只是，這樣的效能，是以消耗更多能量為代價的。
普通的草料不足以提供這頭鹿長時間飛奔所消耗的能量，而體內大量累積的熱量，也需要特別的方法才能散發——這頭鹿的運動能力已經超出了普通動物的極限，那是因為，它身上有至少六道巫術的符文為它提供幫助。
這就是赫瑪魯的基因巫術，以基因技術的核心，用巫術的手段達成目標。
近千公裡的路程，赫瑪魯只用了三天。到達目的地時，那頭斑角鹿已經比最初瘦了整整一圈，看起來皮包骨頭的，相當可憐。
赫瑪魯拍拍它的頭，放它迴歸山林。
“喂，你這樣隨便把改造過的動物放掉，會影響它整個族群的基因遺傳的。”覺醒妮娜提醒道。
“沒事的，那頭鹿無法生育。”赫瑪魯輕描淡寫的答道，“我的改造摘掉了它的子宮和……某些零件，放入了容納大量能量的巢狀結構……”
“三磷酸腺苷儲能池？”覺醒妮娜頭，“難怪，否則它也保持不了這麼高強度的運動力吧。”
“嗯，它的消化能力也很強，所以，這幾天這片區域的樹林大概會被它吃掉一大片吧。”赫瑪魯笑道，“啊，忘了正事了，首先，得把輝明修會的足跡找到。”
赫瑪魯跺了跺腳下的地面，輕一彈指。悄然間，十數只飛蟲從他隨身的蟲巢間飛出，四散疾飛。
巫器·餓沙羅鬼千竅蟲巢。能儲存大量物資與蟲卵的奇物，類似於魔法師們製作的魔法口袋，但原理和外形則截然不同。
“那些蟲……”覺醒妮娜若有所思的看著飛出去的蟲子。
“沒錯，我先用你教我的基因操作培養了特殊的蟲子，再以煉製巫蟲的方式將它們變成巫蟲，這樣我就能有意識的培育出我想要的型別。比如這個……”赫瑪魯介紹道，“有細腰蛉蜂的速度，有隆目夜蛾的視力。然後……就有了這些空目迅蜂。”
只是一句話的工夫，空中的蟲子們已經飛得看不見蹤影。赫瑪魯不慌不忙的坐在地上，在面前的土地上掃出一道淺坑，將隨身水袋裡的清水倒入其中，在水面上灑了些五顏六色的粉末。
“黃巫術·蟲射鏡。”赫瑪魯省略了咒語，直接以強大的巫力啟用了水中飄浮的巫術材料。剎那間，水鏡中飛快的閃現著不同區域的畫面。
妮娜看了一會，只覺得頭暈眼花。即使是她，也無法在這高速閃爍的畫面中找到有用的資訊。但看赫瑪魯的樣子，似乎很輕鬆。
“六號目標。”赫瑪魯輕聲道，伸手在水鏡中了一下。
畫面固定下來。覺醒妮娜湊上前去，只看到水鏡中，是一幅解析度相當低的影象。每隔一秒，這幅影象都會稍稍閃動一下，浮現出目標新的動向。
“輝明修會的旗幟。”赫瑪魯指了指水鏡中某個模糊的長條形，道，“人數一百四十四人，主力為修會中的精銳聖戰士百人團，其餘是從各個教派抽調來的精英。”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覺醒妮娜驚訝道。
赫瑪魯笑了起來，“因為，我是必將成為偉大巫王的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