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走陰司登記在冊的走陰人裡，有多少來自天妖，飛星，聖傀？”
方塵笑道。
這是走陰司的硬性要求，不管是哪裡的修士，必須登記出身來歷。
倘若是散修，也需要登記修行道場。
申屠滄目光一動，驚訝道：“大人，近些時日此三地的走陰人的確明顯增多。”
“你把名單整理整理，給度雲絮和景雪一份。”
方塵道。
“是。”
申屠滄應道。
“我打算去一趟浮屠界，你要不要一起。”
方塵目光一動。
“浮屠界？”
申屠滄神色微變，細細思索了半響後，低聲道：
“大人，您是千金之軀，前往浮屠界……若是遭遇兇險，陰間這邊可就亂了。”
如今小陰間裡，只有他一人知曉方塵的真正身份。
若是唯一閻君死在浮屠界，陰間這裡剛剛穩固下來的局勢，必然會再生亂象。
屆時，走陰司和新開設的斬靈司都未必能繼續下去。
“你在陰間多年，之所以遲遲無法晉升，是受此間律法制約。”
方塵道：“你就不想，更上一層樓？”
“大人，如若下官晉升，就會永遠留在浮屠界，如果這是大人的意思，下官願意前往。”
申屠滄神情落寞，不再拒絕。
“你以為我怕你心中不服，想要找個藉口把你發配去浮屠界那邊？”
方塵只覺得好笑。
眼前這位心思未免太敏感了，不過從他的態度也可得見，景雪等人當初雖然能主動開啟前往浮屠界的橋樑，卻未曾選擇前往。
應該與申屠滄一樣，不願留在那個沒有秩序可言的地界，寧為雞頭不為鳳尾。
倘若沒人帶路，一轉大陰妖的確無法擅入小陰間。
“下官不敢。”
申屠滄立即半跪於地：“閻君自有決斷，下官絕不敢擅自揣測。”
“起來吧，你成就一轉，依然能回到此間任職，如今人間出現了些許麻煩，以爾等的修為，已經不足以應對。”
方塵輕輕嘆了口氣。
申屠滄先是一喜，隨後又是一驚，以方塵的身份地位，都覺得麻煩，絕對是發生了大事。
方塵對於此事，已經考慮多時，先前他不願給申屠滄等人敕封，就是擔心敕封之後，會影響如今小陰間的局勢。
可如今宋之禮要對中洲，帝天，北斗同時出手，倘若其目的得逞引出雲鶴師尊，他不知雲鶴師尊能否對付的了那位小仙界真仙。
以他的實力，想要完全阻止此事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要拖延事情的進度，並非一件難事。
只是需要人手眾多，且要來無影去無蹤，不會被李無妄等人鎖定方位予以誅殺。
如此一來，普通的一轉散仙都難以辦到，唯有申屠滄等人最為合適。
“我之前聽說浮屠界曾經有陰妖入侵小陰間，並且害死了遊方的女人，這也是他對浮屠界恨之入骨的原因。”
方塵突然道。
如果是因為這件事，導致遊方對浮屠界恨之入骨，那與他有些關聯。
畢竟刑仙當初就是入侵小陰間的陰妖之一，只是他的目的是要帶著閻君的傳承前往人間。
“此事……其實外界所傳只有三分真，七分假。”
申屠滄神色古怪：“真相是……遊方當初被美色所迷惑，不顧此間規矩，強行開啟浮屠界的橋樑，和他女人一起前往浮屠界遊歷。”
“在此期間，他女人晉升了一轉大陰妖，想要謀劃小陰間，遊方這才醒悟，找了個機會遁走，回到小陰間後他便對此事耿耿於懷，再過不久，就發生了陰妖強闖小陰間之事。”
“為了鎮壓這群陰妖，當時的陰卒司死傷無數，遊方自責之下，也對浮屠界愈發恨之入骨，他認為浮屠界的存在，影響到了小陰間。”
“要說陰間諸位陰君，誰對此間最為忠心耿耿，其實他可以位列前三。”
“那這次把他也帶上吧。”
方塵笑了笑。
一個時辰後，一眾陰君齊聚忘川河畔，附近早已被陰卒封鎖，外人無法接近。
周遭迷霧重重，就算有人想從上京方向眺望此地，也看不出個頭緒。
遊方神色古怪，目光在申屠滄，景雪，邱景等人身上一一掃過。
上京的陰君，來了十餘位，基本都是各司的主官，有些副手倒是沒來，如陰曹司左右戶官。
最後，他望向方塵，眼底深處閃過一抹疑惑，他和這位早已翻臉，就算沒有撕破臉皮，也相差不多。
今日為何也被喚來此間？
“方大人，今日咱們是要去哪裡？”
齊天然略顯討好的笑道，肥肥胖胖的臉頰擠出數條溝壑，顯得十分市儈。
“浮屠界。”
方塵笑道。
“浮屠界！？”
眾人頓時愣住了，齊天然下意識後退了一步，隨後覺得這樣的動作有些不好，又連忙上前一步，強笑道：
“大人，您莫非是在開玩笑？浮屠界那種兇險之地……去了對我等並無好處啊。”
遊方神色愈發陰沉，雙拳緊握，想要說點什麼，但見齊天然已經開口，他便強忍心中怒意，靜靜等著方塵給出的解釋。
為什麼他們這群陰君，要被帶去浮屠界！？
對方的目的是什麼？
“諸君在此間待了不少年頭，也把陰壽賺的盆滿缽滿，底蘊跟腳皆很渾厚，去了浮屠界，皆可晉升一轉。”
方塵笑道。
眾人愣住了，沒想到是這個緣由，只是……
景雪低聲道：“那樣豈不是成了陰妖，以我等的身份……去浮屠界當陰妖與發配何異？方大人……這段時間您不管在陰間做什麼，我等都全力配合，不應該得到這樣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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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您要收回各司職權，只要說上一聲，我願辭去夜遊君之位。”
就算在陰間當個散野之輩，也比去浮屠界當陰妖來的清閒舒服。
“誰說晉升一轉，就只能當陰妖了？你們忘記了，陰間走的是鬼神之道。”
方塵淡淡道。
鬼神！？
眾人眼神稍顯茫然，緊接著面面相覷，鬼神之道他們的確聽說過……
不過……此路早已斷了傳承，無數年來他們也從未聽說有人重入此道。
這就跟人間的修士，已經多年無法成就真仙是一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