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來了。”初妍連忙開口,走過去把藥粒擠在他攤開的手掌心,“小舅,對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對桃子過敏的。”

illiam這才睜眼,看了她一眼:“怎麼是你?”

只是過敏的刺癢和難受讓他沒辦法挑剔,接了她送上來的藥,他抬手直接把藥片吞了下去。

“你吃藥都不用水嗎?”初妍訝然,主動拿了他桌上的杯子,“給你……這裡沒水,我去給你接水啊!”

illiam眯著眼沒說話,看到她的身影又忙忙碌碌的跑出去,很快樓下又傳來摔碎杯子的聲音……他沒有去管,反而閉上了眼睛,唇角卻是滿足地微微上揚,在心裡評價了一句:惹禍精。

***

明知道她是“惹禍精”了,他卻依舊斥退了matte,讓她留下來照顧自己。

表面上的理由:讓她的愧疚少一點。

心裡的理由:她忙忙碌碌的樣子,比matte刻板的照顧要有趣好多!

不知道是不是過敏藥的緣故,illiam不由覺得有些睏倦,在似醒非醒地迷糊間,他忍不住開始回想——從她回到姚家開始,就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單純地叫他小舅,單純地討好他想要離開……

她有時候真像是個孩子,有時候鬧騰,有時候安靜……是個天真的惹禍精!

天真到了他想嘲笑她,嘲笑到不忍殺她。

他的身邊出現過形形色色的人,卻從來沒出現過她這麼“蠢”的!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樣一個“晚輩”,也因為她的出現,他開始莫名地……討厭“晚輩”這個詞語!

***

她在給他的額頭上換毛巾。

清涼微溼的毛巾覆上來,讓他的神志不由一鬆,連帶著感覺到她手指微涼的溫度,柔軟的觸覺……他的心中一陣恍然,忍不住伸手,正好扣住了她的細腕。

“小舅?”初妍不由一驚,“你幹嘛?”

illiam也是一愣。

他在幹什麼?

他怔怔地看著自己握住她皓腕的手掌,眼裡有些迷惘,更有些惶恐,有些他開始察覺,卻又不想承認的東西,開始在心間泛起驚濤駭浪……他幾乎是錯愕地,連忙甩開了她的手。

“是不是水溫太冰了?”初妍小心翼翼地問,看到illiam忽然轉為暗沉的臉色,越發歉疚,“是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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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僵硬地點點頭,“你去換塊毛巾。”

***

姚遠在此時突然造訪。

看到兩人相處融洽,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橫了一眼看向初妍,擺出家長的威嚴:“你和小舅相處得來,怎麼就和爺爺相處不來?年齡大就隔閡大了,是不是?等等……不準走!一會兒有事跟你說!”

喝住打算離開的初妍,他先將視線重新轉向illiam。

“千航,剛剛爸爸情緒不好,你別放在心上啊。”

illiam早已站了起來,恢復溫和平靜的神色,主動把主位讓給姚遠坐:“爸爸說的哪裡話,那塊背景板的顏色確實不純,這樣的事情,精益求精一點也是應該的。”

“嗯。”姚遠滿意地笑笑,在主位上坐下後,又拉著illiam叮囑了好一番——無非就是晚宴名單,晚宴的細節,晚宴上的重要專案和後續辦理……

初妍聽不懂這些,只能在角落裡負氣地站著。

終於,姚遠把臉轉向他,臉色微微一沉,嚴肅地出聲:“你也給我好好準備,明天晚上好好打扮,我會把你的身份公開,到時候別丟姚家的臉。”

又是這種話!

初妍正想反駁,沒想到姚遠卻先一步說出下半句——

“明天黎睿銘會來,我會宣佈你們的婚訊!讓他明天領你回去!以後要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我們姚家的人,不能做秘密交往,秘密同\居這種糊塗事……明白麼?”

初妍一怔,眼底滿是錯愕,繼而轉為狂喜:“他會來?”

“是啊!”姚遠得意地哼了哼,“我調查過他的背景,現在發展得倒是不錯,配你也算是很合適的!所以明天一定要好好準備,我圈子裡的人都在看著,知道嗎?”

初妍沒有考慮這些,她現在滿心都在歡喜著:黎睿銘會來!黎睿銘明天會來!!

他還願意過來,那就說明,他還是願意管她的吧?

他還是要她的吧?

明天,她就能跟他回去了……

像是一場反轉,眼前的這一切對她來說只剩不可思議,心裡只剩下陣陣狂喜和期待。

“滿意了?”看到初妍喜悅的表情,姚遠也是唇角彎彎,有些得意,“告訴你,以後別和爺爺犟!爺爺都幫你考慮好了的!去吧,去買買衣服做做頭髮什麼的去!”

“好!”初妍使勁點頭,“謝謝爺爺!”

說完,她歡喜著離開了書房…………

房間裡只剩姚遠和illiam兩個人。

illiam望著初妍離開的方向,臉色不禁有些難看。

姚遠在書桌上摸索打量了一圈,才發現illiam暗沉的表情,他不由一驚:“千航,你的臉色怎麼那麼難看?”他可從來沒見過他這副表情!陰森可怕。

“剛剛喝了桃汁過敏,所以不太舒服。”illiam牽強地笑笑,隨意糊弄了一個理由,按了按眉心重新轉回正題,“明天就宣佈他們的婚訊,會不會太倉促了一點?黎睿銘是挺優秀,但我們對他本人的認識並不深。”

“不考究了!”姚遠擺手搖了搖頭,無可奈何,“兒孫自有兒孫福……再說我再考究萬一錯過了黎睿銘,以後再想找一個優秀的年輕人,可就難了。”

illiam只是“噢”了一聲,許久沒有說話。

“千航,你既然身體不舒服,就早點去休息吧,我也要走了。”氣氛沉默下來,姚遠起身告辭離開。

“爸!”illiam突然叫住他,也不知是哪來的衝動,一口氣說出來,“我突然在想,如果當初您收養我的時候,我沒有叫您爸爸,而是叫您爺爺,會怎麼樣?”

他的年紀,的確可以當姚遠的孫子了。

“呃?”姚遠愕然,顯然從未料到過他會這麼說,他嘴巴張張合合了好寄回,卻擠不出一個簡單的發音。

“爸,這只是個玩笑。”illiam笑笑,已主動開口化解了僵局。

姚遠尷尬地笑笑,背著手走了。

illiam望著他的背影一步步離開,眼底有些寡淡的冷意,有些無可奈何的漠然——

這的確只是一句玩笑。

可是……他真的有些後悔了……

翌日。

生日宴是在晚上,初妍卻起了個大早,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完畢,然後纏著菲傭陪她出去買衣服。

她要以最漂亮的形象出現在黎睿銘面前!

“小小姐,您每天都吃那麼點可不行啊!”菲傭一路上都在她耳邊唸叨,“您胃口太差了,而且這個禮拜,我眼看著您都瘦了好多……不如趁機去醫院看看吧?”

很多疾病的起因都是胃口變差啊!

“那等我們買完衣服再去!”初妍欣然同意,菲傭不管什麼建議,她現在通通聽得進去,“對了,我還想去買禮物,順便陪我一起!”既然是和好,總該送他和好禮物。

“好!”

購物環節很順利,女傭一路都在誇讚她的眼光。

臨近中午時,菲傭帶她去了一家口碑比較好的私立醫院,在那裡掛了號看胃。醫生檢查了半天,覺得她的胃應該沒問題,便建議她驗個血看看結果……

驗血?

也行啊……

只是她沒時間等化驗結果!

才剛抽完血沒多久,菲傭便接到電話,說是黎睿銘已經到了,

此時人就在莊園裡。

初妍便坐不下去了!

“你幫我等結果吧!”

她懇求菲傭幫她留下,自己要打車先走,菲傭雖然擔心,最終卻還是同意了,不忘祝福:“小小姐,加油!要和黎先生幸福!”

***

像是既定的幸運日,她這天順利得不得了。

出了醫院沒多久,她沒攔到計程車,卻有一輛豪車在她身側停下。車窗的玻璃緩緩降下,露出illiam俊逸溫和的臉龐:“上車吧!爸爸知道你等不及,讓我接你回家見他。”

“上來吧!爸爸知道你等不及,讓我接你去見他。”

“好!”初妍的面色一喜,絲毫沒有多想,拿著剛剛購物拎著的大包小包坐上了他的車,連連道謝,“幫我謝謝爺爺!也謝謝小舅你過來接我。”

“客氣。”illiam莞爾一笑,發動了車子的引擎。

illiam在開車的時候,初妍便低頭在那堆購物袋中翻找,從裡面拿出一個精緻小巧的盒子,然後討好地往旁邊送了送:“小舅,這是送你的。”

她馬上就要回a市,這算是給他的臨別禮物。

“送我的?”illiam訝然地挑了挑眉,唇角不由愉悅地上揚,他單手操控著車身,用另一手將小盒子接了過來,好奇又欣喜,“送了什麼?”

“我幫你開啟。”他開著車不方便,初妍便主動幫他掀開了小盒子的蓋子,目光期待,“喜不喜歡?”

裡面是一個金色的領帶夾。

低調的奢華,外形簡單大方,倒是挺合他的眼緣。

illiam不由“嗯”了一聲,還未來得及開口道謝,便被她的下半句搶了先:“小舅,我要感謝這些天你對我的照顧!所以,這算是小小的謝禮啊!”

聽到她這麼說,illiam原本眼中的興奮不由一暗,那翻湧在胸腔中的喜悅感,也被一股莫名的冷水澆滅了幾分。

“見外了。”他的回答不動聲色,讓初妍無法揣測他心裡的那抹複雜。他說話的同時,倒是很珍視地蓋上蓋子,將那個小盒子收到西裝的口袋裡:“謝謝,我很喜歡。”

初妍沒注意看這些細節,繼續低頭在那堆購物袋中翻翻找找,興味盎然地和illiam分享:“這個是送給爺爺的生日禮物!我找了很多地方才買到的紫砂壺……這個是我買的禮服,一會兒晚宴穿……”

她喃喃地說著,同時將一個個袋子整理好,然後伸手放在座位下。

illiam沒插嘴,只是在旁邊安靜地聽著她的“解說”,時不時轉頭瞥一眼她年輕又活力的側顏……他很少自己開車,也從來沒想過開車載她會這麼“熱鬧”!

終於,他看到她整理完所有的袋子,惟獨將一個抱在懷裡,沒有半句的“解說詞”。

“那是什麼?”拐過某個路口時,illiam故作無意地好奇了一句。

“這個……”初妍的雙頰明顯湧上一層赧然的將紅暈,帶著小女人的嬌態和羞怯低頭,手指在袋子邊緣摩來摩去,喃喃地回答,“……這個是給他的禮物。”

他,指的自然就是黎睿銘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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