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輕舞沒有即刻出聲,而是暗忖:“蠻直白的,難道這就是他和我搭腔,邀約我品茗的目的?”

“雲公子,請您答應醫治我胞妹。”久不見她啟口,吉原秀野搭在膝上的雙手握了握,跪向他深鞠一躬:“拜託了,雲公子!”

回過神,雲輕舞淡淡道:“我是懂一些歧黃之術,但能不能醫治好吉原小姐,我暫時無法保證。”說著,她的眸光挪向吉原秀敏,見女子眨著一雙純淨的水眸也正望著她。姿容出眾,臉頰精緻漂亮,妝容素淡,宛若一朵雛菊。

呆滯?

吉原秀敏哪裡呆滯了?說其明眸善睞都不為過,最為奇怪的是,她發現這女子眼底掩藏著難以言喻的激動。

“???”

雲輕舞腦中一連躍出三個問號:“美女看著我作何如此激動?好像有好多話好多話要與我說,莫名其妙。”狀似不經意地將目光移開,她沒看到吉原秀敏眼底閃過一抹黯然。

“謝謝雲公子,只要您盡力就好。”

吉原秀野聽了雲輕舞之言,再次深鞠一躬道。

“醫者仁心,吉原君不必客氣。”雲輕舞淡淡道。

唇角微抿,吉原秀敏在兄長幫助下,抬起玉手開始點茶。

馨雅悠淡的茶香,逐漸在茶室中瀰漫而開,充斥著每寸空間。

雲輕舞、月明澤皆詫異不已,對此,吉原秀野甚感滿意。如果雲輕舞知道他心中所想,必定“啊呸”一聲,隨即冷冷道:“來到我大晉,竟還顯擺茶道,那簡直就是班門弄斧!”中華文明源遠流長,茶道之精髓,倭.國和棒.子國這些擅長竊取文化的‘盜賊’,有何資格作比?

“我胞妹雖在大病後變得呆滯,不過她自幼就擅於點茶之道,大病後技法也不見生疏。”

吉原秀野稱讚胞妹。

“呆滯?吉原秀野,你才呆滯呢!我好好的,既沒傻也沒失語,只是不想與你們一家倭人說話罷了!”吉原秀敏眼瞼微垂,心裡嘀咕道。

想她一超級白骨精,就因為加班累成狗,昏倒在辦公桌上,誰知,再睜開眼就變成了古時代的倭.人。

生在紅旗下,長在紅旗下,她一槓槓的大好青年,就那麼掛了,真是冤啊冤!這便也罷了,賊老天要她穿越就穿越吧,幹嘛作死的要將她穿成倭.國貴族家的小姐?鄭秀敏無數次在心裡詛咒賊老天,無數次嚎叫,她寧願穿成大中國古時候的小婢女,也不願做勞什子倭.國貴族小姐。

爺爺奶奶是從紅色年代走過來的,自從她曉事,兩位老人沒少講抗戰故事給她聽,對於劊子手的罪行,她可是深惡痛絕的,曾幻想過只要她穿到那個年代,必扛槍上戰場,手撕鬼.子耀我中華威。

咳咳咳……

她是這麼想的沒錯,有這個抱負也沒錯,卻也知道那是不可能實現的事實。

然,賊老天爺不知是成全她,還是在捉弄她,將她一丟丟到古時代,麻痺,這年代相差也忒遠了吧!

搞清楚周圍狀況,她就開始裝白痴,一問三不知,不開口,不與人溝通,免得被家裡人發現破綻。直至聽吉原秀野,嗯,也就是這身體的兄長與祖父提起,說要出使晉王朝,她腦中靈機一動,纏上了吉原秀野,每日跟前跟後,就是不說話,要是被誰說兩句,就掉淚珠子。

哼!吉原家可就她一個嫡出小姐,他們還指望著她聯姻為家族做貢獻呢,哪個敢真得給她眼色看?

鄭秀敏願望達成,跟隨兄長乘坐大船,踏上了大晉的國土。

那一刻,她激動得只差捶地大哭:“祖國啊,母親啊,我終於回到了你的懷抱!”這是她當時的心聲,不作假的,絕對是她的心聲。

熟料,等她一路到大晉都城,發現這個大晉和她瞭解的大晉相差甚多,但不管怎麼說,這也算是她的‘故國’。因為這裡經歷過夏商周,經歷過秦漢這些朝代,只不過在大晉這拐了個彎而已。

讓她高興的是,被天下人傳頌的少年天才,有神醫之名的雲公子,很有可能和她來自一個時代。

瘧疾?到大晉都城,她可是有聽說神醫雲公子提出了醫學新名詞——瘧疾。

且研製出藥方,用黃花蒿中的青蒿素治癒了身患瘧疾的百姓,讓整個大晉度過了一次危難。

而且大晉出現了活字印刷術,以及便宜到尋常百姓都能用到的紙張,還有玻璃等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物品,再有就是這別具一格的酒樓,無不昭顯出大晉有何她一樣的穿越者。

只不過,她尚不能肯定穿越者有幾人,哦,還有這位神醫雲公子是否就是那些超前物品的研制者,如果是,那麼雲公子無疑是那位穿越者,而且是大晉這邊唯一的穿越者。

鄭秀敏此刻苦惱啊!

她發現雲公子似乎、好像對她並不感冒。

但是呢,她不怕,只要和對方扯上關係,她就不擔心沒有相認的一天。

再說這茶道,她還真想直白地朝吉原秀野翻個白眼,沒錯,這具身體的原主是自幼懂茶道,可自她穿到這具身體後,腦中除過她自個的記憶,原主的記憶可是一點都沒留。至於她如何得知原主自幼擅於茶道,還是從家人口中聽來的。

作為超級白骨精,她可是懂好幾門外語呢,其中就有倭.國語。而她之所以有手好茶道,則源於她有個出身書香世家的外婆。每年寒暑假她去外婆家做客,外婆都會教授她很多帶有古韻味的技藝,如茶道、琴藝、書法、繪畫等。

茶室內靜寂無聲。

鄭秀敏的長袖宛若綻放的花朵,在盈盈水汽中飄舉著,輕拂過各種茶具,灑下晶瑩剔透的水珠。

她的神色尤為專注。

“秀敏在點茶時,才與大病前無二。”

吉原秀野嘆息道。

“吉原君不用擔心,雲某覺得秀敏小姐很聰慧。”明明就是個正常人,他卻看不出,莫非是太過在乎,才沒覺察出?

雲輕舞笑容淺淡,與吉原秀野道。

就在這時,吉原秀敏抬眼看向她,指了指她面前的茶碗,示意她擎起。雲輕舞對上對方的眸,見其秀眉微顰,纖手中託著一隻精緻的茶壺。對方看著她,眸光澄澈,似有話與她說,又仿若沒有。

雲輕舞心中思索,面上卻不動聲色,緩緩拿起茶碗。

“這第一碗茶,是該給貴客才是。”吉原秀野笑著道。

吉原秀敏舉止優雅,壓低茶壺,就見一縷散發著淡雅馨香的清茶、傾入雲輕舞的茶碗中。雲輕舞注視著她,卻發現女子的目光專注地看著茶水,好似渾然沒感知到自己的視線。

視線挪轉,她亦看向茶水,眼眸瞬間明亮無比。

那茶水細細地在茶碗中輕晃,透著股子道不出的韻味。

忽然,她察覺到吉原秀敏抬頭看了她一眼,跟著,那目光挪離,繼續往茶碗裡傾入茶水。

奇怪,她怎麼老感覺這位吉原小姐有話與她說?

還有對方剛看她那一眼,有著某種深意……

帶著不解,她望向茶碗中的目光不由專注起來,呃……她看到了什麼?字,這吉原小姐用細細的茶水‘寫出’一個又一個字,恩,是漢字,不是倭.國文字。

“中國,故鄉,你呢?”

“我姓鄭,名秀敏。”

雲輕舞心神一震,臉上卻依舊不見多餘表情,但她有抬頭淡淡地瞥了吉原秀敏一眼。

“穿越就辣麼流行?我穿到這,那人也穿到這,現在又多了個家鄉人穿到倭.國,老天在玩什麼?”看來,這位鄭小姐似乎、好像已猜出她的來路,可要不要與其相認,那就取決於她自個了。

她不熱情,甚至涼薄得很,不會去輕易相信一個人,哪怕那個人和她來自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國家,她也做不到對其無所顧忌地信任。

順其自然吧,若有緣,她們自會‘相識’。

吉原秀敏委屈,幹嘛不給她點反應,直覺告訴她,她們應該是老鄉沒錯噠!

一樓大廳,長平公主按著心口,對樸啟泰吼道:“滾開!我不喜歡你,我才不要喜歡你,滾開啊!”嘴上這麼吼著,心卻因其悸動,眼裡更有著她掩飾不住的情愫,這一刻,她恨不得剜掉自己的心,恨不得一劍刺死那長得油頭粉面,正滿目含情注視著她的癩蛤蟆。

奈何心在為其怦怦地跳動,奈何她下不去手。

長平公主恐慌、無助。心不是她的了麼?若不是,為什麼還呆在她身體裡?若是,為何不受她控制?

“你還不打算出面?”

白子歸望著長平公主的癲狂樣,挪目看向宮澈:“再怎麼說,她也是你的皇妹。”

“我沒有如此不堪的皇妹。”年歲不大,心思倒多得很,竟對他的人打起了主意,且用入不得眼的手段,想要迫輕狂就範,愈發任性妄為,沒有規矩!

“小丫頭不懂事,你說教一番就是,何必和她置氣。”白子歸嘆道。

宮澈臉色沉冷,眼神陰鷙:“她的手段像是小孩子能使出來的嗎?”

白子歸若有所思道:“咱們下去瞧瞧,我倒是對那壺酒有些興趣。”

“害人的玩意兒,有什麼好看的。”用加料的酒,讓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對自己用情……

宮澈語氣冷冽,忽地,他提步往樓梯口走。

或許……或許在迫不得已時,他也可以用那壺中的酒水。

“長平,長平……”

樸啟泰眼裡柔情流轉,輕喚長平公主。

“滾開啊!我讓你滾開你聽到了沒有?”長平公主聲嘶力竭地喊道,同時揚手就將桌上的酒具掃到了地上。

碎響聲起,宮澈剛下到一樓,就看到這一幕,整個人立時怔住。

淡淡的酒香撲鼻而來,白子歸在他身側站著,神色微動,喃喃道:“這酒中新增的東西,這人世應該沒有。”神族……神族也有人到這人世來了麼?會是誰?

宮澈聞言,身子一震,問:“你所言何意?”他的臉色尤為凝重。

“加在那就水裡的東西,其中需要的藥材,只有神族的靈山上才有。”白子歸沉默半晌,方啟口道。

“神族……神族的人也有來這裡,你知道是哪個對不對?”擎天?是擎天到這裡來了嗎?不可能,若果是擎天,他不會用那樣的藥物將心心愛慕之人推開。

宮澈暗自搖頭否定。

“我不知道。”白子歸道:“紅萼和我都能來這裡,神族有人來一點都不奇怪。”說著,他眉頭緊擰,眼裡染上不解:“讓我不明白的是,神族要是有人來,為何要將那種藥物給長平公主?”

他在思索,宮澈卻仿若沒聽到他之言,啟口問:“你來這之前,可知擎天在做什麼?”

“擎天?你不知道……哦,你確實不知……”白子歸先是一怔,轉瞬長嘆了口氣,道:“據說在蝶兒沒了後,他就呆在自己住的殿宇中,再也沒在神族走動過,後來有關他的訊息越來越少。”

“子歸……”宮澈的目光漸變複雜,凝向白子歸:“你說擎天會不會也來了這裡?”

白子歸沉吟道:“不會吧!他可是神族的戰神,在神族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如何能不管不顧,拋下一切,做出荒唐之舉?”

“他喜歡蝶兒。”宮澈道。

“我知道擎天喜歡蝶兒,可這又能說明什麼問題?”白子歸費解地看著他。

宮澈:“為了蝶兒,他拋下一切,追隨輪迴……”

白子歸沒等他說完,就出言截斷:“神族的規矩在那放著,先不說他在神族的地位,單就讓他放下神品,追著一個只把他視作兄長的女孩,去經歷輪迴之苦,你覺得他能做到?”宮澈不語,他續道:“好吧,就算他能做到,你認為神族的王會同意他那麼做麼?”

神妖魔之中,誰都知道神族的規矩最多,條條框框將人的神思困得緊緊的,以免有人因某些利益背叛神族。

擎天在神族的地位很高,又是神族之王最倚重,最疼愛的晚輩,沒了女兒,他又怎會失去自己最疼寵的晚輩?而且放棄神品所承受的刑罰,遠比進入輪迴受得苦痛重得多。

“在過往的輪迴中,蝶兒身邊都會有不同的男子出現……”宮澈眼裡染上痛楚,低喃:“她喜歡我,卻最終都沒和我在一起……”

白子歸道:“你該去管管你皇妹了,她若繼續這麼發瘋下去,於你的名聲沒甚好處。”頓了頓,他接道:“今天這事皇上只怕已經知道,我想即便皇上不遷怒於你,只怕也會對你心生芥蒂,尤其是皇后,勢必會負起教導不嚴之責。”

宮澈未語,人卻已走向長平公主。

“你鬧夠了沒有?”

沉冷的嗓音破口而出,長平公主當即嚇得止聲,驚怔地看向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的皇兄。

用過酒菜,原想繼續看熱鬧的人們,登時斂起心思,朝宮澈行禮後,腳步匆忙,齊朝酒樓大門口而行。看皇家公主的笑話,他們是嫌命長了不成?揣著滿心後怕,那些人一刻都不敢在酒樓裡多逗留。

雅間門闔上的聲音,客房門闔上的聲音,不停地響起,可想而知剛不止一樓大廳裡的客人在看熱鬧。

宮澈的臉色很不好,冷凝向侍立在旁,低垂著頭,跟長平公主一起出宮的兩名隨侍,喝道:“還不帶著公主回宮,愣在這作什麼?”那兩隨侍身子一顫,二話不說,就上前攙著長平公主往酒樓門口走。

鬧劇結束,宮澈與白子歸並未就此離開酒樓,而是坐在一樓大廳,候雲輕舞下樓。

“雲公子,這茶的味道如何?”

吉原秀野見雲輕舞執起茶碗,緩緩飲下,禁不住凝望她問。

“好茶。”

放下茶碗,雲輕舞唇齒間輕漫出兩字。

吉原秀敏靜靜地看著她,抿唇露出溫婉一笑。

“雲公子,您看何時為家妹診病方便些?”剛請人品完茶,就提起給妹子看病,是有些失禮,可吉原秀野就是忍不住,於是,臉上略帶些尷尬地問。雲輕舞想著既然已經答應,早晚都得為那吉原秀敏搭一脈,那麼索性就在今日給其瞧瞧便是,拿定主意,她道:“我現在就給秀敏小姐搭脈,看能否找出病症。”

吉原秀野頃刻間一臉動容,忙讓妹子伸出手。

“我又沒病……”吉原秀敏心裡剛犯嘀咕,倏地想到自己能來大晉,無外乎是隨兄長到此尋醫問藥,既是這樣,她暫時就不能露出馬腳,免得被吉原秀野發現她欺騙他,欺騙家人。

雲輕舞診完脈,在吉原秀野的期待下,道:“秀敏小姐的身體很健康。”

“很健康?”吉原秀野眼裡露出質疑,如果自家妹子身體無恙,怎會口不能言,怎會變得呆滯?雲輕舞讀出他目中之意,一雙清透的眸子鎖向吉原秀敏:“秀敏小姐,你身體既然無恙,為何不願說話?”

吉原秀敏臉色微變,甚是怨念地盯著她。

“心裡有事就要說出來,否則,只會讓家人擔心,秀敏小姐,你說我說的可對?”沒在意吉原秀敏的臉色,雲輕舞臉上浮起清雅的微笑,淺聲道:“秀敏小姐該不會聽不懂漢話吧?”裝病能解決問題嗎?顯然是不能的,她倒想看看這位老鄉如何應對她之言。

“雲公子,家妹確實聽不懂漢話。”

吉原秀野道。

“是嗎?我怎麼覺得秀敏小姐能聽懂呢?吉原君,你是不是太不瞭解令妹了?”雲輕舞屈指輕叩著幾面,緩聲道:“比之新羅的樸六王子,吉原君的漢話說得相當好,想來在家裡沒少說吧?”也不等吉原秀野作答,她笑著又道:“人啊,聽得多了,自然而然也就能學個一二,秀敏小姐是吉原君的胞妹,怕是沒少聽到吉原君和長輩說漢話,這麼一來,會說兩句應該不難。”她這也算是為老鄉說漢話鋪路了,就是不知對方會不會領情。

吉原秀敏的心就如坐過山車,忽高忽低,最終歸於平復。嚇死她了,這位雲公子就不能循序漸進地來嗎?偏要給她猛不丁地來這麼一出,眼下,她該怎麼辦?是啟口呢,還是繼續裝啞巴?好一番掙扎後,吉原秀敏抿了抿唇,用倭語向兄長說了聲對不起,而後倭語、漢話穿插並用,且有意模仿吉原秀野的發音強調,敘說自己因為那場大病,失去了好多記憶,擔心自己會給家人造成負擔,只得裝啞巴,裝呆滯,說到後面,她眼裡淚水滴落,哭得泣不成聲。

那哭聲在吉原秀野聽來,滿滿都是對家人的愧疚。

“好了,不哭了,沒人責怪你的,乖!”起身到吉原秀敏身旁的榻榻米上跪坐下,他伸出手,拭去她臉上的淚水,柔聲勸慰道:“記不起以前的事沒什麼的,你想知道什麼哥哥會告訴你。”

吉原秀敏慢慢止住哭聲,眨著溼漉漉的大眼看向兄長:“哥哥真不怪我麼?”

“傻丫頭,你是怕家人擔心,才不敢開口說話,要是家裡人知道你因為那場大病發高熱、導致失去了很多記憶,想來都會自責沒照顧好你呢!”聽吉原秀野這麼說,吉原秀敏終於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月明澤至始至終都沒啟口言語,見雲輕舞起身向吉原兩兄妹告辭,他跟著站起與二人有禮道別。

“雲公子……我,我能到貴府找你玩嗎?”

送他們兩人到客房門口,吉原秀敏揪扯著手指,眨著小鹿般的眼睛,期待地看向雲輕舞。

雲輕舞遲疑片刻,頷首:“可以。”稍頓了下,她接道:“我住在寧遠侯府,但平日裡很少在府中,秀敏小姐若要到我府上做客,提前送上拜帖會妥當些。”說完,她朝吉原秀野點點頭,以示告別,然後,與月明澤提步走向樓梯口。

“輕狂。”

一樓樓梯口,宮澈堵住雲輕舞的去路:“我們談談,好麼?”

“談什麼?”雲輕舞挑眉,神色淺淡,道:“難道是談寧王殿下的皇妹在今日是如何羞辱我的?”

宮澈張了張嘴,囁嚅道:“長平……長平確實做得不對,你放心,改日我會帶著她到你面前,讓她向你道歉。”

“我看沒那個必要。”雲輕舞扯唇:“再說了,長平公主身份高貴,我只是一介草民,受不起她道歉。”她不稀罕一句對不起,今日之事,她會讓那蠢貨公主徹底知道惹到她是何等下場!

月明澤和宮澈打過招呼後,就安靜地站在一旁,沒有打擾兩人間的對話。白子歸站在他們較遠處,按著胸口,用帕子捂著嘴不停地在那咳嗽。憶起往事,他才知自己自幼體弱,雙親為讓他活下去,特意到神族找到師父,請求師父收下他這個徒弟。

按理說,藥神不會收一個魔族的後生做弟子,但最終卻還是收下了他,緣由他知道,是雙親一次又一次找上門,甚至跪求,藥神才破例將他帶在身邊,教授他醫術,給他講解藥理,收了他這個魔族弟子到門下。

師父只有兩個徒兒,一個是他,一個是他的師姐,神族的王后。和師姐的醫術相比,他跟隨師父好多年,卻只學到些皮毛,師父雖沒說什麼,他卻知道要麼是自己資質差,要麼就是自己不適合學習醫術。

但跟在師父身邊,他的身體明顯好了很多,他清楚是師父在幫他用藥物調理……直至做了那件錯事,師父不要他了,且封了他的記憶,從此他的身體每況愈下,饒是他一直以來用心調理,還是效果不佳。

白子歸單手負於身後,透窗看著窗外暗下來的天色,眸光好不惆悵:“師父,你封了我的記憶,卻將曾教授我的醫術留存於我腦中,你還是在乎徒兒的,對吧?師父……”

“輕狂,沒想到你的舞能跳得那麼好,看得我簡直是如痴如醉啊!”

沐瑾慵懶打趣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聽得雲輕舞直想翻白眼:“如痴如醉?有種將這話當著我家男人的面去說!”她心中暗道,根本沒回頭去搭理那只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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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今個好興致,竟然也到這君悅樓來消遣了。”在雲輕舞身旁站定,沐瑾勾了勾嘴角,與宮澈道:“就我所知,殿下可是很少來這君悅樓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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