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想了想,奇怪道:

“那邋遢道人的手臂是如何恢復的?”

“靠丹藥!”

雞鳴山主解釋道:“先前攻打屍巢的時候,此人出力不小,用獲得的功勳兌換了一粒三階的【長青丹】,服下後才復原的。”

“長青丹?”

“對,以三階長青蓮為主藥煉成的丹藥,可斷體重生,根骨再造。”

“長青蓮......”

陸沉若有所思,在孽水龍潭的靈泉中,他倒是栽了一株二階的長青蓮,就是不知有沒有能晉階三階的那一天,他又追問道:

“如今的屍巢如何?”

“跟從前一樣,連續攻打了兩個多月吧,不僅損兵折將,還折損了一位通玄真人,結果卻連爛柯古寺都沒能打進去,好在國師趁機收集夠了地劫之氣。”

“國師沒親自出手?”

“沒有!”

雞鳴山主搖頭,輕嘆了口氣,陸沉收斂思緒,將目光投向鄴方城,問道:

“這鄴方城你們打算怎麼處置?”

“目前還不知道。”

雞鳴山主解釋道:“剛剛有人去通稟國師了,都在等國師的命令。”

陸沉眉頭大皺,幽幽道:

“這座城...其實是我的。”

“你的?”

雞鳴山主瞪大了雙眼,陸沉認真點頭,不敢再耽擱,和雞鳴山主一起,飛向鄴方城,剛剛落在城頭,就見一個背插令旗的傳令兵從戰船上跳下,一邊向城內奔跑,一邊大喊道:

“國師有令,屠城!”

“國師有令,屠城!”

......

陸沉臉色微變,袖袍猛然甩出,一截蛇尾從袖口伸長,“砰”的一聲,砸在了傳令兵的頭上,將人打翻在地,脖子一歪,直接昏死了過去。

“噌噌噌~~”

一聲聲拔刀聲在城頭響起,一位位神策兵對著陸沉怒目而視,若非雞鳴山主在側,必然要將面生的陸沉抓起來,雞鳴山主目瞪口呆,一位年輕道人騎著那頭【三首昆吾】從一艘戰船上落了下來,居高凌下,聲音森嚴道:

“你意欲何為??”

陸沉硬著頭皮道:

“鄴方城...屠不得!”

“哼~~”

年輕道人冷笑一聲,猛然一甩手中鋼鞭,對著陸沉狠狠抽來,寒聲道:

“就憑你也敢質疑國師!”

“啪!”

陸沉抬手,一把將鞭尾握在手中,皺眉道:

“我也是法字營的人,閣下就不聽我解釋?”

“有話好說~”

雞鳴山主連忙勸阻兩人,陪笑道:“都是自己人,好好說話,沒必要大動干戈。”

年輕道人輕哼一聲,冷著臉道:

“我倒要看看他有什麼話好說。”

“......”

陸沉鬆開鋼鞭,沒有出聲,而是對著雞鳴山主耳語起來,那位年輕道人臉上微怒,狠狠一鞭抽在身下【三首昆吾】的身上,留下一道血痕,三首昆吾嗚咽一聲,卻絲毫不敢反抗。

雞鳴山主聽了陸沉的話,臉色微變,驚疑道:

“當真?”

“絕無虛言!”

“那好。”

雞鳴山主額首,向著四周朗聲道:“事情有變,諸位切勿急著動手,本山主這就去向國師稟告,還請諸位稍待。”

說著,他對著周圍抱了抱拳,急忙向上空的一艘戰船飛去。

場面緩和了下來,四周的神策軍也紛紛收刀歸鞘,三首昆吾背上的年輕道人眉頭大皺,問道:

“你和大公雞說了什麼?”

“......”

陸沉一言不發,直接轉過身去。

年輕道人心中暗惱,緊了緊手中鋼鞭,終究沒再抽下去,冷哼一聲,足尖在三首昆吾的背上輕輕一點,扶搖而上,踩著一把飛梭向雞鳴山主追去。

【名稱】:***

【資訊】:二境縱法仙師,太一道宗門徒

......

陸沉轉過身來,望了望遠去的年輕道人,又將目光落在三首昆吾身上,一人一獸,默默對視,陸沉搓了搓手中五銖錢,抬腳上前幾步,一步步來到三首昆吾身前。

“嗚嗚嗚~~”

三首昆吾輕聲嗚咽,三個腦袋依次垂下,像是遇到了久違的老朋友。

“嗡嗡~~”

五銖錢在陸沉手中輕輕顫鳴,似在寒暄,陸沉嘆了口氣,伸手在三首昆吾頭上一撫,攝取了一縷氣息,不理對方祈求的目光,轉身又回到原處。

“噹噹當~~”

沒過多久,金鐵之音在戰船上響起。

衝進鄴方城中的神策軍開始向城外有序撤退,鄴方城內火光通明,死裡逃生的諸多百姓,發出歇斯底里的歡呼聲,在神女教的有意引導下跪伏在地,向著神女像的方向不停叩拜。

“叮叮叮~~”

陸沉的長髮中響起輕微的聲響,孟瑤揉著朦朧的大眼睛鑽了出來,小手一伸,又有祈願幣快速凝聚,停下時,足足凝聚了四十九枚。

“哥哥?”

“哥哥在呢!”

“嗯嗯~~”

孟瑤露出安心的笑臉,將祈願幣收進自己的【卷心軸】,她張嘴打了個小哈欠,含糊不清道:

“哥哥,瑤瑤怎麼還是困呀?”

“困就睡吧。”

陸沉笑了笑,怨靈本就嗜睡,像曾經遇到的怨婆婆,一睡都是好些年,連身上都長水草了,以前的孟瑤與他作息相同,不過是遷就陸沉罷了,如今這般才是正常。

“嗯嗯~~”

孟瑤點了點小腦袋,認真道:

“哥哥,有好玩的記得叫醒瑤瑤呀。”

“好!”

聽到陸沉回應,孟瑤這才放心鑽進他的長髮中,嗅了一口陸沉的味道,臉上露出恬靜滿足的小表情,很快又美美睡去。

“撲稜稜~~”

一隻大公雞從上空飛來,雙翅一展,化作人身雞頭的雞鳴山主,他笑道:

“事情解決了!”

“多謝!”

陸沉額首,總算松了一口氣,又聽頭頂忽然響起一聲哨鳴,就見三首昆吾低吼一聲,縱身向上空戰船飛去,陸沉目光微閃,問道:

“前輩,方才那位年輕道人可是國師的弟子?”

“非也!”

雞鳴山主搖頭晃腦,娓娓道:

“據我所知,國師共有九位親傳弟子,除了三位年齡尚淺的隨在身邊言傳身教,年長的另外六人,都在大昊神京擔任要職,這一位雖非親傳,卻是至親,就算是我也不敢輕易得罪。”

“至親......”

陸沉的臉色有些凝重,打聽道:

“可是親孫?”

“親孫女!”

“女的?”

陸沉極為詫異,眉頭一挑:

“戴了麵皮?”

“對!”

雞鳴山主點頭,解釋道:

“名字好像叫做張曉姩,聽說還是國師親自取的名字,有此可見,國師對其極為偏愛,也正因此,性格確實刁蠻的很。”

“張曉姩......”

陸沉目光閃爍,奇怪道:

“太一道宗不忌婚娶?”

“是的,卻也不同凡俗,整個太一道宗都姓張,甚至整座青冥山,都找不到一個外姓人,女不外嫁,男不外娶,這是太一道宗的門規,也是張氏的家規,”

說完。

雞鳴山主瞄了陸沉一眼,意味深長道:

“你小子別打什麼鬼主意,此女...萬萬沾不得!”

“......”

陸沉摸了摸鼻子,苦笑道:

“前輩放心,我又不想作死。”

“那就好!”

雞鳴山主臉色一緩,小聲道:

“方才說的那位道君,你可知曉他的名諱?”

“長壽道君!”

“長壽......”

雞鳴山主咀嚼了幾聲,沉吟道:

“我確實沒聽說過此人,可見是位低調的前輩,不過,這種人向來都是狠角色,一旦出手,必然是霹靂手段,也不知...他們會如何相處?”

陸沉三言兩語為何能讓張鶴年退兵?沒有太多門道,只憑四字:

四境道君!

只憑這四個字,就不得不讓張鶴年慎重。

......

與此同時,神策軍後撤,張鶴年卻孤身出現在鄴方城的壽仙宮前,他向著敞開的觀門張望,抬起了右腳,卻遲遲沒有落下,猶豫了一陣,張鶴年又轉過身去,悄然消失在壽仙宮外。

“刷!”

同一刻,壽仙宮內,卻有一座雕像睜開了眼眸!

......

“登船!!!”

吼叫聲在鄴方城外迴盪,城頭城外的神策軍開始一隊隊登上戰船,雞鳴山主也不再耽擱,轉身望向陸沉,出聲道:

“這裡打不起來,必然要在北莽州其他地段廝殺,你跟不跟上?”

“我......”

陸沉目光一閃,遲疑道:

“我知道有一處地方,倒是比較適合拼殺。”

“說說看。”

陸沉伸手指向南方,開口道:

“是南面的九竅山,恰好也在北莽州境內。”

“九竅山......”

雞鳴山主略有不解,疑惑道:

“這是什麼地方?”

“就在南方幾十裡外,那是一處絕地,此山比較奇特,山體有一道裂縫,其中藏有三階的雙面魔童,內中比較復雜......”

陸沉沒有隱瞞,將所知的資訊一一道出,卻隱瞞了自己的目的,他的目標就是雙面魔童,死活無論,若有神策軍衝鋒在前,倒是可以省些氣力。

雞鳴山主若有所思,沉吟道:

“確實不是善地,若是要進入山腹,多半死傷不少,我先把這處地方報上去,至於如何決斷,還是交給國師大人吧。”

說完,雞鳴山主飛向戰船,不久後,一道傳訊符飛來,陸沉掃了一眼,隨手一震,散作靈光,呢喃道:

“眼裡只有地劫之氣,他哪管神策軍死活。”

很快,在陸沉的注視下,一艘艘戰船扇動著巨大的舢板開始轉向,掉頭向南飛去,果然不出陸沉所料。等平波戰船離開,陸沉攤開左手,就見樓小倩和陸妖妖正站在紫玉飛舟上焦急等待。

陸沉心中一暖,喚道:

“都出來吧!”

“嗖~”

兩女連忙從手掌跳了出來,落在陸沉身邊,化作正常大小,見兩人都有些驚懼,陸沉安慰道:

“人剛離開,鄴方城算是保下了!”

“嗚呼~~”

“陸郎~~”

陸妖妖怪叫一聲,直接跳到陸沉懷裡,兩條長腿纏在他身上,樓小倩心生感動,纖手緊緊握住陸沉的大手,兩行清淚流淌。

“乖~~”

陸沉安慰了幾句,帶著兩女從城頭躍下,沿著街道向城內走去,不時能看到幾具倒地的屍體,還有跪伏在地的百姓,鄴方城雖然保住了,卻也不是沒有死傷。

不僅死了許多守城的力士,連百姓也有一些傷亡。

好在人數不多。

還能承受的起。

三人沿著街道走了一陣,就被趕來的蘭婆迎進了神女教駐地,樓小倩管著鄴方城俗務,陪了陸沉一會匆匆而去,留下四個身穿白衣的靚麗少女在陸沉跟前侍奉。

她們都是神女教的人。

在外界被稱作【白衣使者】,一共也就十二位。

想要成為白衣使者極為不易,不僅有年齡,姿容和雛子在內的諸多苛刻條件,還需要對神女教保持足夠忠誠,每個都有修為在身,是除了教主和香主外,地位最高的一群人。

“譁啦啦~~”

陸沉閉眼躺在浴桶中,四雙小手在他身上揉了捏去,每一個都是含羞帶怯,清純活力。

“吱呀~~”

房門開啟,陸妖妖躡手躡腳走了進來,對著四位少女使了個眼色,又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四位白衣少女對視一眼,微微欠身,依次走出了房間。

關緊房門,守在門外。

“嘻嘻~~”

陸妖妖抿嘴一笑,一摸腰間絲帶,抬腳跳進了浴桶。

“譁啦啦~~”

“譁啦啦~~”

......

陸沉翻了個白眼,望著身前放肆的小妖精有點無奈,數落道:

“就不能安分些?”

“哼~~”

陸妖妖輕哼一聲,噘嘴道:

“還不是主人不疼人家。”

“......”

陸沉有些無語,語重心長道:

“你還小,再等等。”

“人家哪裡小了嘛~”

陸妖妖顯擺一般抖了抖身體,很不服氣,又開始興風作浪,越發肆無忌憚。

“譁啦啦~~”

“譁啦啦~~”

......

好在陸妖妖未經諸事,沒一陣就把自己折騰的手軟腳麻,陸沉也不再洗漱,將一口陽氣渡入對方口中,抱著人進了臥房。

夜半,樓小倩歸來,又再次忙碌起來,陸沉醒轉,伸手將對方從錦被下拽出,柔聲道:

“累不累?”

“不累。”

樓小倩搖頭,緊緊環住陸沉,感動道:

“謝謝你,要是沒有你出現,今晚我都不敢想象。”

“無需見外!”

陸沉笑了笑,將身旁毫無形象的陸妖妖也拉進懷裡,擁著兩女,安慰道:

“睡吧,明天還要去九竅山盯著。”

“嗯~~~”

......

“呀~~~”

第二天清早,陸沉被一聲尖叫驚醒,睜眼就見陸妖妖正站在榻上轉圈圈,臉上一片驚慌失措,他無奈道:

“又怎麼了?”

陸妖妖連忙轉過身來,哭喪著臉道:

“主人,妖妖要死了!”

說著,纖手指向自己腰間,陸沉就見有一道血線流了出來,沿著長腿,一直流到膝蓋處,他和醒來的樓小倩對視一眼,都是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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