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然的話擲地有聲,那幾個跳街舞的女孩兒就眼睛直冒星星,看那麼多口袋書言情總裁文,難道今天命中註定會牽掛一生的那位英雄,終於頭戴金盔身穿金甲、腳踩五彩祥雲而來?哦不,二十一世紀沒有金盔金甲和五彩祥雲的用武之地,這是身穿範思哲、座駕保時捷的總裁們所向披靡的時代。

可惜接下來她們就大失所望,少年怎麼看都只有十六歲左右,比她們的年紀還兩三歲,穿著打扮也普普通通,絕對不像微服私訪的總裁——尤其是他身後並非戴黑超墨鏡加耳麥的私人保鏢,反而跟著只很搞笑的美羊羊,大家都知道扮演這些卡通人物的,都是盛然那邊請來搞宣傳的高中生。

這子,也許就是宋剪梅的同學?

宋剪梅的表現證實了這種猜測,姑娘紅著臉兒瞥了齊然一眼,有些倔強的:“不、不要你管……我回家讓嬸兒把錢還給他們。”

“添亂,”街舞女孩們嘆口氣,大失所望。

留著分頭、一綹頭髮挑染成金色的街舞帥哥,就把脖子梗起來,不滿的衝著齊然嚷嚷:“你誰呀?不關你的事,別瞎摻和!”

齊然沒理會他,兩隻手插在褲子口袋裡,眼睛只看著易中興。

從早晨搭舞臺開始,街舞女孩們一直忙著表演的準備工作,沒看見齊然和周笙一塊去迎接市領導,易中興就不同了。不僅知道對方就是次次不按常理出牌、打得他有疲於招架的齊魯廣告公司老闆,還親眼目睹了林為民和齊然的親切態度,清楚對方雖然年紀。卻是和他處在同等級數的對手。

易中興本能的抱起了膀子,板著臉冷冷的:“齊總還是管好自己的事情吧,嘖嘖,自古英雄出少年,我易某人像你這把年紀的時候,還在起早貪黑讀書考學呢……齊總少年早發很了不起,不過嘛飯要一口口吃。千萬別太著急吞,被噎住了!”

街舞女孩們大吃一驚,重新打量齊然。愣是看不出這子有什麼不同尋常的地方,以至於易中興完全是用平等的態度來和他對話,即便詞鋒犀利,也顯出了對他的高度警惕。

宋剪梅也抬起頭吃驚的看著齊然。那雙輕靈的眼睛裡帶著幾分迷惑。在她心目中齊然就是個家庭條件很好,膽大妄為、有壞,但遇到事情還算仗義的高中同學,怎麼易中興叫他齊總呢?高中生家裡再牛,和社會上的這個總那個總,還是有很大差距吧?

齊然就笑了:“易總,宋剪梅是我同班同學,同學的事情我當然要管!易總您在東川也算一號人物。按年紀我們喊您一聲叔叔也不過分,怎麼就拿幾百塊錢事兒。逼女孩子脫衣服呢?”

易中興老臉微紅,怎麼也算東川的一號人物,好歹還是記者出身的,平時還經常去政協、文聯裝裝斯文,被齊然破逼姑娘脫衣服這層,這張老臉還真有掛不住。

老闆不方便的,得力員工肯定要上,何明易趕緊幫腔:“別把話得這麼難聽,她們先答應過配合表演的,勞務費也拿了,事到臨頭又後悔,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脫衣服又怎麼了,人體彩繪是藝術!”

“那你可以讓老婆或者女兒來做嘛,就是天氣太冷,讓她們注意別感冒了,”齊然笑而不語。

噗嗤一聲,齊然身邊的喜羊羊捂著肚皮喀喀喀的笑,倒是喜感得很。

易中興和何明易兩個被噎得不出話,幾個街舞女孩就樂了,七嘴八舌的嚷嚷:“對,開始只是跳街舞的,我們才配合你們的安排,沒有什麼人體彩繪嘛!”

“真是想得出來,這個天脫光了站出去,不怕冷死啊?”

“不冷死也要羞死,東川就這麼大,轉過去轉過來都是認識的,穿個三式站到廣場壩壩上,好笑人哦!”

“帥哥得對,我們不幹了!”

幾個街舞女孩本來還有猶豫,一則拿不出三百塊退給東興,第二嘛易中興、何明易這種社會上摸爬滾打了二十年的中年大叔,氣勢上完全壓倒十七八歲女孩,她們心頭有那麼害怕。

現在齊然出頭退勞務費,看樣子氣勢也不輸給易中興,她們立刻改了口風。

宋剪梅抬起頭感激的瞄了齊然一眼,和他目光一碰之後,又慌慌張張的低下頭,再不復剛才和易中興爭執時的倔強。

正好曹紅霞也走過來了,齊然就招呼她把勞務費退給易中興。

“六個人,每人三百塊,一千八,”曹紅霞從坤包裡取出錢,笑眯眯的遞過去:“易總,您數?”

易中興陰著臉不動,去接這錢太沒面子了。

何明易倒是很會為老闆著想,接過錢真的還數了數,氣得易中興狠狠瞪了他一眼:還嫌不夠丟臉?

來也是百密一疏,事先並沒有談好人體彩繪——天氣冷了風又大,這只是個備選方案,被齊然的怪招得只能使出來,本來也沒什麼問題,幾個貪玩又花錢大手大腳的姑娘,嚇唬幾句再給她們加錢,那還不是乖乖聽話呀。

想不到其中有個齊然的同學,硬是不同意這茬,又讓齊然插了一腳進來,打破了他倆的如意算盤。

畢竟是現代社會了,只要姑娘們不情願,光天化日的,誰還敢把她們衣服扒了?別開傳媒公司的易中興,就算當年的涉黑大佬杜詩泉遇到這種事情,當時也只能自認晦氣,最多事後再想辦法報復。

“等等!”身穿皮獵裝、手拿雪茄煙的陳維亞從陽光房裡走出來,剛才他就注意到這邊的情況了,現在終於按捺不住。

易中興眉角揚了起來,後臺老闆肯親自出面,那可是再好不過了。

拿著雪茄虛虛的了齊然,陳維亞神色傲慢,滿口油光光的京片子:“哪兒冒出來的,硬往咱們的事情裡攪和?一邊玩去!對了我你們幾個丫頭片子,現在走人不影響我的宣傳計劃嗎,拍拍屁股走人,有那麼簡單?嗯?!”

最後鼻子裡哼出來的那一聲,真叫做餘韻繞樑意味深長,跟電視裡那些阿哥貝勒八旗主子,不,張鐵林演的皇阿瑪比起來,只怕也不遑多讓。

幾個街舞女孩害怕的往後縮了縮,她們聽東興的人吹過,這位陳總可是通天的人物,平時覺得很了不起的什麼派出所長、公安局長,給人家提鞋都不配呢!

“喂,跟你那同學聲,要不算了吧?待會兒你不上,咱們上就是了,”瘦高個的女孩子,就把宋剪梅輕輕拉了一下,她們離開學校在外面瞎混有那麼段日子了,已經知道這個社會上有些人是你惹不起的。

宋剪梅沒話,心跳得很快,兩隻手不由自主的絞起來,再也沒有了羞怯,目不轉睛的盯著齊然——奇怪,為什麼會擔心他呢?這個喜歡惹是生非的壞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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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總,你從京城來,就更不能不講道理了,你完全可以選擇別的宣傳方式,沒必要非得欺負姑娘,對不對?”齊然完就不想再糾纏下去,朝滄滄和曹紅霞使個眼色:“好了,帶她們走吧。”

想走?陳維亞冷笑一聲,幾個從京城帶來的保鏢就摩拳擦掌,不懷好意的圍上來。

街舞女孩們欲哭無淚,看那麼多總裁文,最後總裁倒是真的帶著黑超保鏢出現了,但今天遇到的情況,好像和那些《冷酷總裁俏美人》之類言情的情節,完全相反哪!

曹紅霞稍有猶豫,滄滄就氣沖沖的掀開了美羊羊的嘴巴,衝過去一把抓住宋剪梅的手腕:“別理他們,咱們走!”

就在這時候,陳維亞手裡的雪茄煙突然掉在了地上,嘴傻不拉唧的張開,眼睛跟牛卵子似的鼓起,活像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保鏢之一叉開蒲扇大的巴掌,要去揪美羊羊,以他鐵塔般的身胚,隨隨便便就能把這女孩子拎起來。

手腕突然被抓住,保鏢剛要發火,發現是自己老闆,臉上立刻堆起了笑。

“算了,”陳維亞臉色鐵青,滄滄不認識他,他卻認識滄滄,京城雲家的公主,第三代裡唯一的女孩嘛!雲老夫妻倆中年喪子、晚年孫子又遭遇不測,把兒媳收養的女孩視如己出,十幾年前年雲老身子骨還硬朗的時候,經常馱著年幼的她在自家院子裡跑來跑去,這寵得都沒邊了,京城圈子裡的人誰不知道?

齊然不清楚對方玩什麼花招,怕那幾個保鏢動粗,一隻手攬著喜羊羊的腰,一隻手攔在前面,護著滄滄離開。

幾個街舞女孩也慌里慌張的跟著走遠。

“陳總,那個姓齊的毛孩和林為民有關係,我是有不方便……可您?”易中興試探著問,言下之意,您陳維亞可是京城丁家的駙馬爺呀,到了咱東川,還不橫著走?

陳維亞眉心聳了聳,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麼開口,難道告訴對方那個裝喜羊羊的女孩就是雲家的公主?

再看看心護著滄滄離開,還滿臉警惕往回看的齊然,陳維亞沒好氣的哼了一聲:你還擔心個毛啊?老子是個裝出來的駙馬,只怕你倒是個真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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