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一行人,回到荊州,直奔荊州州治所。

果然,傳令兵四出,喚治中潘浚、南郡太守糜芳、武陵太守馬良、州從事龐林議事。

只片刻功夫,馬良與龐林攜手而來,軍中主簿廖化入內稟報。

“君侯!馬季常先生與龐功曹已至!”

關羽一聽馬良到此,快步迎了出來,關平、周倉緊隨其後。

“季常辛苦!”關羽與馬良道了一聲辛苦,直奔自己關心的問題。“大軍即日出征,糧草可曾齊備!”

馬良先與關羽作揖,聽了這一問面露難色。

“已然籌備二十五萬石,與北伐所需還差五萬石。”

平時一名士卒一日糧食需要一斤餘,戰時倍之。還有運輸消耗,戰馬飼養等等,所用甚大。

一石糧食,預計可供一名士兵三月之糧。此次出兵,關羽預計在三萬人以上。

而戰事瞬息萬變,因而糧草需要早做預備。

關羽雖然苛待下屬,但是對馬良還不錯,並未責怪。

“大軍出征還有些時日,這五萬石你與子方多多計議!”

聽到關羽提到糜芳,馬良一皺眉。

如今審問傅武已經有了結果,涉及到糜芳、傅士仁之事只能關羽抉擇,更不能耽擱。

來了之時,他是做了準備的,立即將傅武、謝六招供證詞送上。

“有一大事,還要君侯知曉!”

見馬良說的正式,關羽順手接過。

這不看還好,一看此等內容,直教關羽心頭火起。

“好個賊子!”

這傅武招供之詞,事無巨細。

諸如何時與江東往來,何時與糜芳交割,出手及獲利等等一一交代。

還有傅士仁在公安,剋扣士兵軍餉,欺壓百姓等等。

如此國之蛀蟲,關羽豈能容忍。

“傳令王甫即刻前往公安,拿下傅士仁,糜芳……”

一旁廖化不明所以,但是對關羽命令堅決執行。

“諾!”

“君侯稍待!”

廖化剛要傳令,馬良上前攔下。

“君侯!以良觀之,此事與北伐息息相關,又涉及江東,需要思慮周全!”

“你且放心,某不會牽連太廣!”得了馬良提醒,關羽心中瞭然,回覆道。

“日前接到兄長書信,兄長已然就位漢中王,不日就有使者來宣旨。”

馬良知道,這一定是劉備對關羽北伐的命令到了,而針對荊州文武定有封賞。

想了想,又道:“糜子方幾日並無異動,聽其管事糜丞說恐舊病復發,臥床多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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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這麼湊巧的事情,關羽不屑道:“做賊心虛罷了!”

不過糜芳確實特殊,且等漢中王使者吧。

於是關羽重新傳令。

“且讓王甫快馬加鞭,趕赴公安接管城防,多多留意江面船隻。捉拿傅士仁後,扭送江陵!”

這時,馬良又將關羽不在的這些時日,荊州大小事務一一稟報。

關羽略一點頭,表示知曉。

“好叫君侯得知!”彙報完公事,馬良說起私事。

“叛徒傅武與人勾結,陷害潘治中家郎君,還偷襲太守府。多虧了令郎關興,一一化解。”

這裡得知關興無恙,對荊州還有小功。

關羽心下稍安,但是仍然面無表情。

關平聽到此處,長出口氣。

“興弟總算平安無事!”

一旁龐林想起與馬良商議之事,也上前道:“說來,令郎倒是大家風姿。第一次到府衙,便助我破解了斥候密信。第二次,又指揮人抓了一個江北斥候。”

“不錯!”說起關興,馬良笑意吟吟。

“如今州府各處正直用人之計,以我之意欲要舉薦其為兵曹掾史。”

《後漢書.百官一》:“兵曹掾史主兵事器械。”掾史,漢代以後政府機構中分曹治事的屬吏。《三國職官表》上:“兵曹掾一人,比三百石,第七品。主兵事器械。”

對於舉薦關興如此職位,馬良是深思熟略過的。

一則職位不高不低,不埋沒關興,又能變通。二則是郡內軍職,武將的關羽容易接受。

聽說馬良要舉薦關興,關羽想也沒想開口打斷。

“小兒輩入仕即為此,恐不知上進。此事稍後再議!”

龐林對此早有預料,看著馬良偷偷一笑。

馬良看了龐林一眼,無可奈何,也不再說話。

在公關羽總領一州,在私是關興是父子,他也沒奈何。

又過了約半個時辰,荊州治中潘浚與荊州從事趙累也到了。

至此,除了戴罪的糜芳、傅士仁、山水阻隔的宜都太守樊友、房陵太守鄧輔,零陵太守郝普,荊州主要文武聚集一堂。

“關某巡視治下十日,如今精選兵馬三萬,預備糧草三十萬石,即將擇日北伐!”

關羽開門見山。

北伐是早就定下的調子,眾人毫不意外。

荊州如今兵馬也就四萬上下,除去防守關隘的,能出戰三萬已經是極限。

廖化、關平、趙累等追隨關羽日久,並不說話。

馬良雖然主抓糧草,但是對於兵力之事也上心。

況且之前就與關興交流過,還給關羽傳信,這時出言道。

“襄陽城高,曹仁兵足。我軍三萬,圍城強攻似乎不足!”

知道關羽傲慢,馬良說的委婉,然後接著道:“武陵群山中,多蠻夷。好鬥多勇力,或可為我助臂。”

聽聞此言,潘浚來了興致,主動問道:“季常且言語一二。”

“武陵郡內山水縱橫,名有辰溪、雄溪、朗溪等,蠻夷多依於此,以五溪蠻自稱,聚兵萬餘,蠻酋名沙摩柯,其人悍勇無比,素有武名。”

“良此前準其自治,定期互市,故其同我向來交好。此等用人之際,必不可少拘泥夷漢。或可以金帛名爵相邀,如此我軍可平添一股助力。”

五溪蠻,又名“武陵蠻”。關羽也有知曉。世代居在武陵郡,因此而得名。

東漢初,五溪蠻曾為反抗朝廷掀起數次叛亂,後來在伏波將軍馬援鎮壓下降服。

能擴充兵力自然很好,但是關羽也很看重戰力,於是道:“如此也好,只是怕其蠻夷之性,不尊號令。”

馬良知道習俗,出言道:“貪財而已,無傷大雅。好勇鬥狠,也是戰力。其遵從於強者,臣服於蠻主。有頭領在,不會生事。”

關羽得了馬良承諾,這才放心。

“如此有勞季常,所需錢財與趙累報取便了!”

趙累與馬良一點頭,馬良回了一禮,此事敲定。

國家大事,潘浚也不會馬虎。

想起與關興承諾,潘浚向關羽一禮,說道:“君侯!此次出兵,不容有失。某思慮族中兒郎也可參戰,再助力糧草兩千石為軍資。”

“哦……”

潘浚這一番話不禁關羽意外,馬良也很意外。

潘浚一直是家族為重,這在南方的傳統裡也是無可厚非的。但是如今潘浚主動貢獻,可以說開了好頭。

關羽就可藉此,敦促其餘大家助軍,能和劉備集團捆綁的更牢固。

馬良順勢接過潘浚言語,哈哈一笑。“承明戮力王室,我輩楷模,良在此謝過!”

承明是潘浚的表字,馬良如此稱呼。

關羽聽了潘浚之言,也對他有所改觀,起身一禮。

“承明高義,關某在此謝過!”

潘浚起身避過,沒有受關羽這一禮。

主動與關羽坦白道:“犬子與令郎關興早前有些誤會,如今冰釋前嫌。”

“早則此等國之大事面前,我輩豈能不盡心竭力,君侯放心就是!”

方才馬良提起要舉薦關興,關羽還奇怪,這時聽到潘浚提起更加意外。

思忖:我這外出月餘,關興倒是脫胎換骨一般,被季常和承明稱道。等議事結束,回家倒要看看。

接下來,潘浚、趙累彙報了轄內瑣事,今日議事已經到了尾聲。

關羽起身道:“諸位各自籌備,兄長使者不日即至。面見使者後,便誓師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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