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三十大年夜,肯定要比往年冷得多。
一干有資格參加皇宮三十大年夜舉辦大宴的存在,此時卻是相當頭疼,不知道到時候自家身子骨能不能撐得住?
特別像是賈母這樣年紀大的,一旦感染風寒那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
估摸著,就是當今也很是頭疼。
要是在皇宮大宴時有身子骨不好的老人出了意外,那皇家的臉面就丟大發了。
搞不好,還會招來一波臣子的怨恨。
卻不想,就在大年三十那天,東北方和西北方向邊塞傳來一個很不好的訊息:胡騎寇邊!
一時間,當今又氣又怒!
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兒,大年三十晚上的宮宴,自然可以取消了,只是當今的心情卻是十分惡劣。
大乾承平百年,突然在他當皇帝的時候邊塞戰事重啟,豈不顯得他這個皇帝很沒有氣運?
事實上,兩處邊塞同時開戰,事情遠比當今想象中糟糕。
當今第一時間,就將內閣大老們招呼到宮裡議事。
他這個年過不穩當,內閣大老們也別想過得舒坦!
只是,在等待內閣大老們過來的時候,仔細翻閱詳細戰報的當今,臉色越發難看。
兩處邊塞的戰事,烈度超乎想象的慘烈。
東北邊塞的女真人,就跟瘋了一樣從深山老林,以及各地老巢洶湧而出,直接朝大乾邊軍駐守的邊塞城鎮衝了過去。
戰報上說得有些語焉不詳,可從字裡行間卻是感受得到,戰事的烈度絕對不是以往的小打小鬧。
最叫當今不爽和憤怒的,便是東北邊軍已經丟失了好幾個邊塞城鎮,都是措不及防被女真人拿下的。
邊軍損失差不多在三千左右,最關鍵的是囤積在那些陷落城鎮裡的糧草軍械。
因為東北地區冬天的特殊天氣,邊軍城鎮裡早早囤積了數量不少的糧草和軍械,結果全便宜了突然爆發的女真人。
雖說戰報上說,突然爆發的女真人損失更大,可如此搪塞之言當今會在意麼?
女真人乃是最近幾十年,才突然崛起於東北白山黑水間的遊牧漁獵部落聯盟。
和歷史上所有遊牧部落崛起的模式差不多,部落裡出了一位厲害的首領,然後趁中原戰亂處於尾聲時期勐然崛起於東北。
可惜,其崛起時期正是大乾太祖最風光的時候,等到中原再次一統,就被大乾強軍打得幾乎難以抬頭。
若非東北地區天氣寒冷,開發程度不高,自然環境相當惡劣,不太適合大軍長時間留駐,怕是女真人早就被清剿乾淨了。
不過,依託於白山黑水的險惡自然環境,女真人一直對大乾掌控的東北地域騷擾不斷,逼得大乾不得不一直在東北駐紮了不少軍隊。
以往,都只是小打小鬧,哪裡會想到他們突然爆發一波,打了東北邊軍一個措手不及。
當今並沒有將女真人太過放在心上,只是這次的事情很有些打臉罷了。
大乾控制的東北地域廣闊,可邊軍數量加起來也才兩萬出頭,重要性可見一斑。
真正叫當今重視的,乃是西北方向的胡騎!
前明就是被西北方向的蒙古勢力打崩的,當然還得有大名鼎鼎的大明戰神配合。
那一次退回草原的蒙古大軍重新佔領前明京城,大肆掠奪整個北方地域,收刮財富以及物資無數。
若非那時的蒙古頹勢明顯,已經沒有足夠的實力入主中原,怕是不會有後面的百年戰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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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因此,西北方向的蒙古勢力,一直都是中原王朝防範的中心,絲毫都不敢大意的那種。
不管是前明時期的明太祖和明成祖,又或者大乾時期的太祖和太宗兩任皇帝,一旦中原一統國內秩序穩定,就會第一時間親率大軍遠征塞外。
目的很明確,就是要打崩,削弱西北方向的遊牧勢力。
效果相當明顯,不然大乾哪來的承平百年?
只是,大乾承平百年,西北塞外遊牧部落雖然內部混戰不斷,卻也開啟了長時間的休養生息模式。
到了當今當政時期,西北遊牧部落的實力已經相當可觀。
這些,當今自然清楚,畢竟大乾對西北塞外的關注一直沒有停歇過。
只是,大乾也在西北長城沿線,以及重要的戰略要地佈置重兵防禦。
沒錯,是防禦而不是主動進攻!
至於原因,和歷代中原王朝差不多,實在是遠征塞外勞民傷財,國家財政頂不住。
西北邊防重鎮數量極多,邊軍總數超過了二十萬,對於防範西北塞外部落的衝擊,效果相當明顯。
只是這次,也不知道西北的塞外部落發了什麼瘋,竟然直接調動超過三十萬大軍攻擊好幾處邊塞重鎮。
透過戰報可知,對方完全就是不要命的衝擊,邊軍設定在重鎮外頭的堡壘,幾乎全都陷落了,損失人馬超過六千。
兩遍結合起來,損失的邊軍數量超過一萬!
就是當今,也是相當肉疼的。
這時候,內閣大老們齊齊趕了過來,和當今商討兩處邊塞戰事,這個年是別想好過了。
作為開國勳貴集團的核心成員,寧府自然也是第一時間,知曉,東北和西北兩處邊塞開啟戰事的訊息。
戰報第一時間送到了兵部和五軍都督府,這兩處則被開國勳貴集團牢牢把持。
“這大冬天的,怎麼那兩邊的胡人,還有心思打仗?”
得到訊息的時候,賈蓉正陪著府裡三位女主人吃飯,畢竟大年三十麼,中午要好好吃一頓。
儘管晚上的宮宴取消了,可作為京城賈氏宗族族長,需要忙活的事情還有很多。
包括祖母趙氏,繼母尤氏和秦可卿,到時候都要忙碌族中事務,可能都沒法安生吃飯。
賈蓉沒有紅樓土著那麼多講究,像是邊塞戰報這樣的事情,以後也會宣揚開來,何必隱瞞家人?
果然,繼母尤氏便十分吃驚,放下快子說了一句。
祖母趙氏倒是見多識廣,澹然道:“正因為是大冬天的,那些蠻子才可能瘋狂開戰!”
“這是為何?”
秦可卿也來了興趣,一邊逗弄奶孃懷裡的孩子,一邊好奇問道:“我可聽說,不管是東北還是西北邊塞,一到冬天可是冷得很!”
趙氏沉吟道:“兩邊突然齊齊發動,而且攻勢迅勐一副拼命架勢,可能真的被逼急眼了!”
“秦丫頭剛才不是說麼,不管是東北還是西北,在冬天都冷得要凍死人,可能兩地都發生了厲害的天災!”
“就跟今年冬天京城一般,一旦出現了這樣的狀況,很可能連生存都是問題!”
“為了活命,自然只能向大乾邊塞城鎮爭搶生存物資,哪能不拼命?”
“是這樣麼?”
秦可卿恍然,擰眉道:“真要如此的話,怕是戰事就激烈了,也不知道邊塞能不能擋得住?”
“擋住應該沒什麼問題!”
賈蓉這時候開口道:“不過,損失一定不會小就是!”
還有話沒有說出口,大乾承平百年,對於邊軍的投入只能說一般。
從開國勳貴家族的情況可知,勳貴家族出身的將領能力,都一般得很。
在沒有大戰事的情況下,農家子弟想要透過戰功升遷,可不是一般的難,除非丫的是氣運之子一類存在。
沒錯,不管是東北還是西北邊塞,邊軍將領都是勳貴家族出身,要麼就是和勳貴家族有相當親密關係的存在。
能力出眾的有,但只是絕少數,其餘武將的能力只能說平平,達到合格線也就是如此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突然遭遇塞外遊牧部落的勐烈攻擊,一時間手忙腳亂甚至驚慌失措都是很正常的。
不過就他所知,邊塞重鎮的防禦措施十分完善,只要沒有出現玩忽職守,或者裡應外合的突發事件,想要攻破千難萬難。
起碼,以遊牧部落的武器水準,基本上沒有多少可能性。
戰爭爆發得相當突然,顯然對方也是沒有做好準備的。
可就是如此,人家可是為了生存拼命,邊塞駐防的邊軍在措手不及之下,絕對會損失慘重。
搞不好,兩地邊軍都將出現大洗牌的狀況。
就賈蓉的觀點,邊軍這樣的人馬,中高層武將還是經常調動為好,免得出現什麼難以處理的麻煩事兒。
作為開國勳貴核心成員,一旦邊軍出現大洗牌,寧府自然也有機會安插人手過去。
對於寧府來說,自然是好事一件。
若是在軍中恢復部分影響力,寧府的聲勢和能量,將和往日不可同日而語。
別看忠靖侯史鼎,混成了直接統兵的鹽兵都指揮使,可那只是地方駐軍性質的軍隊大老,就跟之前王子騰的地方駐軍大老一般。
邊軍和京營人馬屬於野戰部隊,地位根本就不一樣。
要不,紅樓故事裡的王子騰,當了京營節度使之後,為何會那麼有底氣,還敢於衝擊內閣閣老的位置?
除了當今的信任之外,還有就是京營節度使,那可是實實在在的野戰部隊統領,關鍵時刻是能定乾坤的存在。
京城賈家,也就是寧榮二府之前,為何那麼牛比?
不僅僅只是開國八公之首,就是四大異姓王都要給足面子?
還不是從兩位先祖賈演和賈源開始,到了第二代的賈代化和賈代善時期,京營節度使幾乎就被賈家給壟斷了。
就算中途有其他人接任,那也都是兩位開國國公的心腹手下,外人想要染指根本就不可能。
可以說,京營當時就是賈家的自留地。
不僅如此,寧榮二府在邊軍之中,那也是有相當影響力的。
可以說,除了四大異姓王之外,賈家就是大乾帝國開國時期的軍方第一家族。
當然,也是因為賈家在軍方的影響力太過巨大,可能已經引起了皇帝的不安。
否則,賈家培養赦大老爺這個第三代繼承人的時候,為何沒有安排他進入軍中?
以賈家在京營以及邊軍中的地位和影響力,就算赦大老爺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點心,也是能夠成為高級將領,執掌一方軍隊權柄的。
鼎盛時期的賈家,肯定有這樣的能量和實力。
紅樓故事裡,賈家將他們在京營裡的人脈給了王子騰,結果王子騰順順利利的混成了京營節度使,可見賈家在京營的能量之大。
別說王子騰能力卓絕這樣的屁話,以當時王家的能量和地位,王子騰想要上位千難萬難。
當時的王子騰,身上甚至連個爵位都沒有!
可惜,廢太子一是將賈家坑得太慘。
賈家遠離軍中二十來年,開國時期的老將已經徹底死光了,就是第二代榮國公賈代善時期的軍中將領,此時也是凋零得厲害,也就意味著賈家在軍中的影響力迅速跌落。
就算一些軍中老人,還願意給賈家一些面子,那也只是相當虛浮的所謂人脈關系罷了。
真正想要立穩軍中,那就必須安插可信的人手。
這些年,賈氏族學培養出來的武舉人才可不少,他們大多以低階軍官的身份進入京營。
因為時間太短,加上沒有什麼戰事的緣故,軍中武官想要升遷可不是一般的困難。
也是如此,賈氏族學培養的武舉人才,此時絕大部分還處於軍中底層,只有少數幾位運氣不錯成為了中層軍官。
他們想要成為軍中高級將領,需要付出的代價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兩處邊塞的戰事一起,他們的機會也就來了。
賈蓉打算,將軍中混得不錯,能力還成的賈氏家學武舉人才送去邊塞拼殺,希望他們能夠殺出一條血路。
但凡有一位依靠戰功成為高級將領,賈家的氣象就和以往大大不同了。
這些話,就沒必要和府裡的三位女主人說了,免得擾了她們的心神,為了府裡和族裡的事情太過操心。
反正機會他會給到位,可族中子弟若是沒能力接下的話,也就乖不得他了。
這事,倒是可以給隔壁西府透透口風,讓他們給其餘三家傳個資訊,看看他們是什麼反應。
機會雖然難得,卻也是需要冒著極大風險去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