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司機師傅來接,楚軒和劉藝妃坐上商務車,往東臨別苑而回。

本來可以和花姐順便一起回去的,但花姐還要去公司一趟,他們也就先行一步。

“師傅,就到這裡停吧,我們走進去。”

商務車開到東臨別苑的門口,劉藝妃叫停。

剛在酒店喝了些酒,她想走一走、吹吹風。

楚軒也正有此意,便和她開門準備下車。

“楚總,我把車開回電影公司,然後開你的大奔回家,明天下午再開你的大奔來接你們,到時候你就能把大奔開回來。”司機師傅說道。

由於要聚餐喝酒,楚軒下午也就沒開車去酒店,自己的車這會兒還停在公司停車場。

“好,麻煩了。”楚軒應道,下車後“砰”地一聲關上車門。

司機師傅開著車轉道回公司,楚軒和劉藝妃手牽手在門衛的放行下走進了小區。

深夜,寒風瑟瑟。

小區內寂靜無聲,附近的別墅多數陷入黑暗,只有零星的別墅裡閃爍燈光和窸窸窣窣傳出來的電視的聲音。

昏黃的路燈下,伴著人工湖偶爾掀起的波浪聲,兩道緊貼著行走的人在地面上拉開長長的影子。

“你今天有點不正常。”

“為什麼?”

“今天你的話太多了。”

“就這?”

楚軒愕然,哭笑不得。

劉藝妃咬著唇,笑吟吟地點了點頭,她鬆開咬住的唇:“我還不瞭解你?關於志向、關於夢想的事,你從不輕易跟外人說,即便說了也會有所保留。”

“你的性格就是沒有把握的事就不會多說,而像今天這樣,長篇大論的預測性的言論,是你以前在外從未表現過的事。”

楚軒看了她一眼,道:“你去考個警察吧,進偵查科。”

劉藝妃仰頭一樂,拍打了下楚軒,道:“老實交代,你心裡有什麼想法?”

楚軒拉著劉藝妃緩步地走,冷冷的風撲打著臉面,他說道:“電視圈和電影圈不同。”

“電影,投資大,有市場了就來錢快,所以很多大資本都抱著賭博的心理來玩電影。”

“然而,一年的好檔期就那麼幾個,每一個檔期只存在一個王者,同檔期其餘的電影基本都是墊腳石。”

“所以,越是被看好的電影,越是能帶動一部電影票房的演員,越會被參與不進來的投資方嫉恨。”

楚軒鬆開牽著劉藝妃的手,抬起來攬過她的肩,道:“所以,我們一旦代表璀璨時代正式涉足電影圈,並踩著無數的電影把我們的一部部電影帶火,喜歡我們的觀眾越多,同樣恨我們的資本也會越多。”

劉藝妃沉默了,她可像楚軒總能考慮得那麼長遠,但聽楚軒說的,讓她覺得他們要走的路好艱難。

“這跟你今天的表現有什麼關係?”她倚在楚軒肩頭問,和楚軒在路燈下慢慢走著。

楚軒緩緩說道:“華影集團是璀璨時代的股東,和三哥沒有關係,於璀璨時代而言,三哥是外人。”

“因發展理念的想通,三哥對璀璨時代予以支援。”

“但這種支援,是整體上的,是大方向上的。”

“而這種支援,是對公司,不是對我們個人。”

“如果我們因個人私事出現難題,比如我們被資本嫉恨而被資本弄手段來搞我們,引起輿論來黑我們,三哥在大局觀下,很可能不會幫忙。”

“而我們自己去解決資本競爭上的事,沒有外援,其中會非常麻煩。”

劉藝妃的目光看著前方空蕩蕩的路,思索了一會兒道:“那剛剛你對三哥說那番話,說你的志向,他就會幫忙了?”

楚軒搖了搖頭,道:“我開創了微娛,我想影視工業化,所以讓三哥對我很感興趣。”

“今天我給他說了那麼多,表現得看起來很出色,又加深了他對我的興趣。”

“在越來越感興趣的情況下,我們越是能幹出點成績,他就會越欣賞我們、支援我們,說不定還能成為忘年之交。”

“我這麼做的原因,只是想讓三哥不僅僅是站在公司的背後支援公司,還要讓他站在我們的背後真心實意地來保護我們。”

“這樣一來,我們以後在電影圈中的麻煩就會越來越少。”

劉藝妃面露怔色,搖了搖和楚軒牽起的手,皺著鼻道:“你考慮問題越來越考複雜了。”

楚軒停下腳步,柔和地看著她,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就像李逍遙捏趙靈兒鼻子一樣,他道:“我以前不是說過嗎,你負責天真,我負責保護你的天真。”

劉藝妃怔怔出神地看了看楚軒,楚軒的話讓她心裡一酥,情不自禁地踮腳吻了下楚軒的唇,然後牽起楚軒的手搖晃了下道:“不行,我也要保護你保護我的天真。”

繞口令似的話,讓楚軒笑了起來:“那我保護你保護我保護你的天真。”

越說越複雜,讓劉藝妃忍俊不禁:“俄羅斯套娃呢!”

她捋了捋被風吹散的發,旋即話鋒一轉:“本來影視工業化就很有壓力了,你現在又加了個對抗文化入侵。”

劉藝妃翹了翹嘴,微微眯眼道:“好有激情。”

楚軒愣了下,他還以為劉藝妃要說壓力更大了呢,沒想到還感到更加激情了。

“你想怎麼做?拍一部部科幻電影把外國大片打垮?”劉藝妃可愛地歪著腦袋問。

楚軒搖了搖頭,道:“特效要靠計算機,計算機核心零件和圖形軟體受西方企業所控,他們不可能把最新最頂尖的零件和技術共享出來的,所以在特效方面,在視覺效果方面,我們超越不了他們,這是事實。”

劉藝妃點了點頭,這確實是事實,經過她做製片人的瞭解,特效方面很多東西外國比國內先進多了。

“特效大片在國內是新鮮玩意,就像《希望》微電影,絕大部分觀眾只關注特效,我們兩個人的演技有幾個人會去仔細的觀摩?”

劉藝妃抿了抿嘴,說起這件事她當時也有一瞬之間的失落,當《希望》宣傳出去的時候,網友的評論幾乎只針對特效場景,她和楚軒為之付出很多努力的表演卻沒幾個人討論。

“基於這個情況,在特效大片湧入我國市場的前中期,電影的特效越好,越受觀眾喜歡。”

“而我們的特效技術比不上外國,自然不可能去跟外國大片硬碰硬,放在同一個檔期去打架,這看起來很熱血,但這是不理智的行為,公司的股東也不會答應去做這種傻事。”

“基於此,我對抗文化入侵的方法就是,在三哥的幫助下,我們的科幻電影跟國外的科幻電影玩一個檔期差。”

“國外大片在賀歲檔上映,我們就國慶檔上映,國外大片在春節檔上映,我們就在賀歲檔上映。”

“讓每一年特效大片的出現,觀眾觀看的第一部特效大片,永遠是我們的電影。”

楚軒走著,因受冷風吹,不由緊了緊跟劉藝妃牽起的手,道:“這也是借鑑了潛意識宣傳方式的理論,就比如寶馬車的宣傳廣告和奔馳車的宣傳廣告一前一後出現,如果兩個宣傳廣告的質量差距不大,人們會潛意識對第一眼看到的宣傳廣告印象更深。”

“同理,如果我們的電影跟在我們之後上映的電影質量差距不大,觀眾對我們的電影印象就會更深。”

“久而久之,過個十年八年的,當觀眾對‘特效’這兩個字感到疲倦的時候,且對我國科幻一直抱以正確認知和期待的時候,那我們以故事為核心的科幻電影,或許就能正面打敗以特效為核心的西方電影。”

“那一刻,也許就是我國科幻電影徹底崛起的時候。”

劉藝妃衝楚軒眨了眨眼:“不管你說的對不對,但聽起來好有邏輯,也有一定道理,我只想問一句,你怎麼這麼聰明?”

來到別墅大門口,楚軒打開門,故作思索模樣道:“我以前很傻,但有人提高了我的智商。”

“是誰?”劉藝妃興致勃勃,被楚軒牽著走進了別墅。

“我不知道她是誰。”楚軒故意如此說道,用打趣的目光看了看劉藝妃:“但我知道,她是一個叫楚軒的人的老婆。”

劉藝妃怔了怔,傲嬌地扭了扭楚軒的腰間肉,道:“誰是你老婆?求婚了嗎?扯證了嗎?”

楚軒笑呵呵地道:“我有說是你嗎?”

劉藝妃面色一僵,感受到自己的手一鬆,一道人影在眼前迅速掠過,她又氣又好笑,伸手一指道:“楚軒!你給我站住!我要打死你!”

她拔腿就追,臉上的笑意不減,一直追到小別墅裡。

劉小麗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兩個孩子圍著沙發一個跑一個追。

“幹嘛呢?”她感到有趣道。

劉藝妃停下追趕的步伐,在沙發背後一隻手扶著沙發,一隻手叉著腰,她氣喘吁吁,用嬌氣的口吻發出指控:“媽媽,他欺負我。”

楚軒站在劉小麗跟前,雙手叉著腰,同樣喘著氣道:“阿姨,你相信我會欺負她嗎?”

劉小麗扭頭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楚軒,雖然她不知發生了什麼,但也樂意陪著兩個孩子玩玩,她搖了搖頭:“不相信。”

聞言,楚軒笑意盎然,衝劉藝妃雙手一攤。

劉藝妃錯愕,沒想到媽媽會這麼說,她不忿道:“你到底是不是我媽媽!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了!我要離家出走!”

看她氣都都的模樣,楚軒和劉小麗樂不可支。

“睡覺!”劉小麗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看兩個孩子安全回來了,她也就放心了。

“走吧。”楚軒衝劉藝妃道,想回大別墅休息。

劉藝妃仍是不忿模樣,故意用恨恨的目光看了眼楚軒,卻衝媽媽道:“媽媽,我今天和你睡。”

說完,劉藝妃得意地向楚軒挑挑眉,叫你氣我!

哪知,劉小麗卻用嫌棄的語氣說道:“和我睡幹嘛,我又不是你男朋友。”

楚軒“噗嗤”一聲,捧著腹彎著腰笑了起來,丈母孃這波是神助攻。

劉藝妃臉色呆滯了下,看了看媽媽走上樓的背影,側臉還帶著打趣的神色,又看了看還在笑的楚軒,她一時生無可戀。

楚軒直起腰來,走到劉藝妃跟前,捧著她的臉吻了吻她的唇,道:“我錯了,走吧。”

劉藝妃冷著臉,以小龍女的姿態說道:“幫我洗腳。”

“好。”楚軒立馬應下。

“幫我按摩。”劉藝妃道。

“OK。”楚軒做了個“OK”的手勢。

兩個要求好像不能滿足劉藝妃的發洩,她調皮地眨了下眼,又想到一個點子:“給我講睡前故事。”

楚軒一臉懵,哭笑不得道:“睡前故事是什麼鬼?我們能不能好好休息了?十二點了。”

劉藝又迴歸小龍女的姿態,冷冷道:“你答不答應?”

楚軒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你說我這是不是自作自受?我招你幹嘛?”

劉藝妃挑起眉頭,道:“你才知道?別惹我,結果註定是你虧。”

楚軒嘴角一揚,和劉藝妃相視。

對視幾秒,兩個人都忍不住掀起了笑容。

旋即,楚軒拉著劉藝妃回到大別墅的臥室。

楚軒按照劉藝妃的指令,好生幫她洗了個腳,又給她按了按摩。

往床上一躺,把燈一關,劉藝妃不忘最後一個要求:“快點,講故事。”

劉藝妃枕在楚軒臂彎裡,興致滿滿地看著楚軒,在黑暗的臥室裡,一雙眼睛撲靈撲靈地閃爍。

楚軒無奈,為了把她哄好,只能絞盡腦汁地想所謂的故事。

“有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和她的大姐姐相依為命。”

劉藝妃眨眨眼,女孩和大姐姐?這是什麼樣的故事?

她讓楚軒講睡前故事也是一時興起,楚軒也從來沒講過什麼睡前故事,不管楚軒講什麼樣的故事她都會很有興趣。

她縮在被子裡,倚在楚軒懷裡,安謐地聽著。

“大姐姐不希望這個女孩被世俗所擾,被人情世故所困,所以她被大姐姐保護得很好,一直很單純和天真。”

“可女孩總有長大的時候,當她獨立面對一些事情的時候,才真正感受到在社會行走的艱難。”

“她找工作總會被刁難,有些看起來很好的工作也是看重了她的美貌,被她因不喜而拒絕。”

“大姐姐的教育起了作用,她心裡懂得了社會的艱難,懂得了人情世故,卻對外表現出的是一直以來的單純和天真,只希望過最純粹的日子,只希望按照自己的想法而活著。”

“然而,理想和現實總是有衝突的,她喜歡的,別人不願意給她,她又從來不做自己不喜歡的事。”

“漸漸的,她失去了工作,嚴格來說是她失去了自己喜歡的工作,因為她喜歡的工作永遠也輪不到她。”

“好慘。”劉藝妃都噥,在楚軒的臂彎裡拱了拱,找了個更舒服的地方枕著。

“就這樣,一些年過去,她和她的大姐姐關係也一直很好,她也透過努力和堅持,買了房子、車、度假山莊等等。”

“她有喜歡的工作就做,沒喜歡的工作就到處玩。”

“儘管同行給予她無數異樣的眼光,她也無所畏懼,不予理會,只因她遵循她內心想法:我做什麼,只要我喜歡就好。”

“這麼有個性?我喜歡。”劉藝妃微微一笑。

“理想和現實的衝突不被解決,她一直以往的經歷都給她帶來黑暗,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對社會處處充滿警惕和提防,對行業裡的人也不加以顏色,特立獨行的她到三十多歲仍是與大姐姐相依為命,過著她們兩個人的親情生活。”

“可就是這樣,她也活出了屬於她自己的人生,活出了屬於她自己的精彩。”

“然後呢?”劉藝妃問道。

楚軒在黑暗中看著她道:“有媒體採訪她,問她這些年努力堅持的動力是什麼,她說:女性獨立則天地皆寬。”

劉藝妃瞪眼,又恢復常態趴在楚軒身上。

這句話是她的座右銘,竟然出現在楚軒的故事當中。

女孩和大姐姐?

我和媽媽?

劉藝妃伸手撫著楚軒的臉,展顏道:“你說的……是沒有你的情況下,對我未來的猜想嗎?我記得你以前也猜測過這樣的情況。”

楚軒不答,笑著道:“有一天,時光躍遷,這個女孩和大姐姐回到了她15歲的那年,她們遇到了一個男孩。”

“男孩問她們叫什麼,女孩說:我叫妖女,大姐姐說:我叫女魔王,男孩說:我叫俠客。”

劉藝妃笑顏綻放,道:“然後,妖女、俠客和女魔王開始了他們的故事。”

楚軒把她擁入懷中,抵著她的額頭道:“妖女,故事講完了,睡覺。”

劉藝妃用鼻子蹭了蹭楚軒的鼻子,閉上眼道:“你說這個故事,是預示著我們以後會面臨很多困難,希望我獨立堅強不忘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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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楚軒閉著眼,緩緩道:“我是想告訴你,有我在,我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永遠都開開心心的。”

劉藝妃睜開眼,看了看眼前的面容,她又緩緩閉上眼:“你別忘了,我可是要做女王的人,要保護也是我保護你。”

楚軒揚起嘴角,輕輕道:“行,你保護我。”

劉藝妃淺淺一笑,伸雙手摟住楚軒的脖子:“睡吧,明天下午還要去公司討論編劇的事,明天上午我們先提前鞏固下我們的想法。”

“嗯,睡覺。”楚軒道。

過了幾許,兩道均勻的微弱呼吸聲交織而出,進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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