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嚇我。”老苗頭這話讓溫良聽得心裡頭‘咯噔咯噔’的。
他現在可不需要什麼運氣不運氣的。
他只想隨隨便便收尾一下，趕緊熘了。
老苗頭看著溫良，奇道：“怎麼？還有我們霸氣溫總怕的事情？”
“這也不是你作風，話都沒還說完就緊張上了。”
說著更是不由好笑的搖頭。
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的樣子。
老苗頭跟溫良認識這麼久以來，從來沒見過溫良這幅樣子。
畢竟溫良對他們這些一舉一動能影響幾千萬幾億民眾的人一貫相當不客氣，講話辦事都很鋒銳。
有時都受不了他那德性。
一副吃定了他們的模樣。
溫良也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胡亂的晃晃手：“過兩天要訂婚，對任何意料之外的事情都產生了本能抗拒。”
說著，溫良老實巴交的看向老苗頭：“今晚真是來蹭飯的，準備走了。”
“訂婚？”老苗頭還真是愣了下，“這麼大個事情你都不提前言語一聲？老李那邊也沒提過啊。”
溫良樂了：“又不是結婚，也沒打算請你喝酒，只是兩家人擺一桌。”
老苗頭笑眯眯的擺擺手：“不不不，不是這個意思，你這訂了婚可不一樣，算是正式成家了，用組織上的話來說，成熟穩重有擔當有責任感，往後也不能跟以前那樣……”
說到這裡，老苗頭忽然頓住了。
坐在對面的溫良早已笑容滿面。
“害，我這是在做什麼夢呢！”說完，老苗頭拿起桌上的小酒杯咂一聲，一飲而盡，“指望你這個玩意因此有所改變，還不如指望地球爆炸。”
溫良一本正經的回道：“不要這樣說好吧，敗壞我名聲，我是有理想有追求的優秀青年，說一句我是21世紀最優秀的青年都不為過，真的。”
“我可是創一代，富一代，全球最年輕的超級富豪，成為了能影響全球經濟的人好吧！”
老苗頭嗯嗯嗯的點著頭：“是，不過分，你確實是目前為止21世紀最優秀的青年。”
接著老苗頭拿起快子，慢條斯理的說：“大約十天前阿里雲發現了一個漏洞，並報告給了該漏洞元件提供方，未報告給我們，有同志今天下午常規排查時發現了相關端倪，發現已被報告，並已確定是非常嚴重的漏洞……”
“幾個單位正協調辦公緊急排查修復，這兩天會對外公告。”
“你的運氣很好，我們的運氣很壞。”
“有時候我們也沒法想象一家公司竟然能做出這種匪夷所思的決定，是我們的悲哀，也給我們敲響了警鐘，你有時候講話確實很刺耳，但很一針見血。”
“直到今天我才完全理解你在一些事情上進行‘非必要保密程式’的必要性。”
溫良：“……”
他真是一時沒法反應過來，甚至徒然生出一種莫名其妙的時空錯位感。
因為他印象中後世21年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念頭轉動間，溫良問了句：“不會是個什麼日誌漏洞吧？”
老苗頭反問：“你知道？”
溫良搖頭，他當然不能說實話：“不知道，以前我也寫過程式碼，小橙書的框架還是我敲的，當時發現過像日誌之類的小組件很容易有漏洞。”
“可以啊，小夥子有點厲害。”老苗頭一副沒看出來的樣子，然後說道，“是Apache的一個日誌元件，通知你們公司去檢查吧，叫……這個。”
溫良半起身看了看老苗頭手機螢幕上的內容：“我看看……哦，Log4j2……我打個電話。”
嘴上還不忘吐槽：“說實話，這種事情工信也該在第一時間同步給重要單位和主要企業的。”
“優先順序不同，你這都算破例了。”老苗頭沒好氣的說。
溫良很快給李澤打了電話交代。
心中難免感嘆。
後世那個嚴重漏洞也是這個Log4j2，本來他也記不得這麼詳細，但聽到Apache和看到這個熟悉的名稱自然記了起來。
老苗頭說得沒錯，他運氣不錯。
提前了8年多爆發。
溫良不瞭解的是，這個Log4j2並不是後世的新東西，最早出現在去年2012年被廣泛使用。
只能說……太踏馬的巧了。
溫良也只能說，阿里系從上到下‘無國界’的作風，不是後來馬阿立成了首富跟這個那個地區的老闆會談產生了膨脹情緒後才產生的，而是從頭到尾就這個逼樣子。
可以分利弊不分對錯，但前期是溫良樂意，現在他不樂意，只分對錯，就是要一杆子打死人。
畢竟現在的阿里系其操作可是跟此前的柳八爺引領的萎落沒什麼分別，而且更直白，背靠高盛，簡直不顧一切的在擾亂市場正常秩序，搞得烏煙瘴氣得很。
隨後，溫良與老苗頭就這個事情嘮了一會，簡單發表了各自的看法。
老苗頭直言不諱的說：“這個事情放在平時也算嚴重，不過因為各方面規定、規則相對滯後，不會有太大的處罰，巧了，現在有外來勢力干涉，所以後面還有得玩。”
“能擴大到老總、本總他們？”溫良眼前一亮。
老苗頭輕輕點頭：“你也清楚，當初針對4G興建事務上的程式公正有一次會議，原則上需要另一次會議才能初步蓋棺定論，不過你昨天出面講了你的道理，無法繼續僵持，所以算是臨時結束，現在不一樣了。”
溫良都不等老苗頭說完，趕緊追問：“老總他們還不知道？”
“算是吧，就算知道了也不會當一回事，甚至如果不是引發了的嚴重後果也不會到我這裡來。”老苗頭如是回答。
“總之，你先回江夏忙你的婚事，等你忙完後再來一趟京城，這一連串事情還需要你親自出面來最終收尾。”
溫良欣然點頭：“可以可以，這個沒問題，正好在這之前我們商界也該好好處理處理內部事情了！”
老苗頭夾了一快子菜，只說了兩個字：“隨你。”
他平常的確儒雅平和，可……這不意味著他沒脾氣。
說出來都丟人，這一連串的事情發生，他老苗比溫良還窩火，就很氣好吧。
首先溫良不用跟他一樣直接面對老總、本總他們。
不僅如此，溫良還時不時來他家陰陽怪氣，偏偏他還沒法反駁，那麼多老東西欺負一個商人，這踏馬他老苗難道不臉疼啊？
他哪有那個批臉反駁？
是，他老苗頭不可能像老總、本總他們那樣給各種人遞話，讓他們針對誰誰誰，因為這意味著他也是老總、本總那樣的人了；
但這不意味著老苗頭不能高高掛起。
更不意味著老苗頭會對這些與外部勢力勾結在一起，擾亂了他所分管領域市場的個人或者單位沒有意見！
…………
吃飽喝足，老苗家的阿姨撤走了餐桌上的狼藉。
老苗頭招呼一聲：“先別忙走，講兩句。”
溫良又一屁股坐回了椅子，舒服的悶哼了一聲，雙手拍上了自己的肚子。
京城的早冬晚上，剛吃完肉喝完酒，看著壁爐裡火苗嗶波，散漫的坐在椅子上，慵懶宜人。
溫良也樂得多待一會。
反正他也還沒通知讓去附近不知道哪個商場閒逛熘達的宛安驅車過來……這裡距離王府井、西單等知名商場很近來著。
見溫良一副慵懶模樣，又好整以暇的看著自己，老苗頭索性也懶得正襟危坐，也是散漫了不少：“從去年初開始，你一直在授意旗下網際網路等業務部分呼籲合理監管乃至立法等等，說說看，有沒有什麼具體的想法？”
溫良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不要以為我年紀大不上網，不關心這些事情。”老苗頭語調認真了點，“基本上引發網友廣泛熱議的事情我都略有關注，不過你也明白，我只是個小部長。”
溫良來了精神：“現在是個機會？”
“不好說，先試試吧，總要有第一步。”老苗頭不緊不慢的說，“工信這一攤子事情其實也不簡單，要說小吧，什麼都可以管，要說大呢，上面的公公婆婆也有不少。”
“有些人的想法是經濟掛帥，有些事情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等條件更成熟了，可以再管起來，個別人跟我一樣有不同看法，放開容易，管起來難。”
“得承認你有十分獨到的地方，線上支付審查一事被你們順勢利用，警醒了人行，讓他們不得不去研究如何防範系統風險，進而推動人行對野蠻生長的線上支付進行監管，有些你之前表態十分很反對的東西現在也開始重視起來，可能不會再發生。”
溫良知道老苗頭說的是關於所謂金融創新的東西，包括但不限於不受約束且濫發的網貸、線上金融的無序擴張等。
小額網貸確實初看很便利，門檻低放款快，可利息不透明，氾濫了提前消費，無數年輕人深陷漩渦無法自拔，說到底其實是抽走了普通年青一代的未來。
後世有人說街上各個如同行屍走肉、麻木等等，有不少與揹負的這類低門檻小額債務有關……哪怕是號稱正規的借唄等產品，借100最低可能要還118塊，這是需要額外承擔的成本，本來大多數年輕人就是因為掙的不夠花才借錢提前消費，這滾來滾去，除非哪天忽然發橫財不然難搞。
九成九深陷漩渦的網貸青年都不是因為什麼逼不得已的原因提前消費，在沒有花唄的年代裡，有幾個年輕人發工資第一件事就是還花唄借唄？日子也不是說過得苦不堪言吧？
上層先透過輿論鋪設好所謂‘理想生活’、‘年輕人要自由’、‘體面’等一切觀念，然後就開始了對下層的收割，偏偏下層對這些被預設好的觀念深信不疑，改都改不了……
溫良也不是什麼爛好人，他只是認為博浪發展得越好，為社會創造的附加價值必然越多，也越有利於這些人進行收割，那踏馬不是給他們忙活了？多冒昧啊！
多冤吶！
反正博浪集團至今所有面向個人群體的產品都不支援分期付款，像是手機之類價格昂貴的產品現在都暫不支援國內使用者以個人用信用卡付款。
海外？管他們去死，反正賬是消費者與銀行的，跟博浪半毛錢關係沒有了，而款項早已結算給了博浪……
迎著老苗頭的目光，溫良思考片刻，說道：“那我得直話直說，你別忙上火，我的看法是，你們別玩那套解釋權歸你們所有的操作，不要用模稜兩可的規定來約束，要明確規定哪些行為不被允許，無論做什麼，事物的動態發展性質註定了總會有錯誤發生，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具體到資訊行業，網際網路的言論自由需要維護，怎麼維護的最簡便辦法就是想盡一切辦法禁止水軍，約束營銷公司的業務範疇等等。”
“你做得不好就不要怕人議論，但這並不意味著說什麼都對，我最擔心的就是現在人們越來越依賴於透過輿論來解決問題，甚至干涉司法等等……”
說到這裡，溫良又來氣了：“其實都是你們的鍋，監督監督說得好聽，都踏馬放屁一樣，懶驢上磨，不打不動，一動就一刀切，真踏馬不知道申論選的都是什麼東西？！”
然後溫良又意興闌珊的擺擺手：“算了算了，扯太遠，反正如果你們能真正把利民放在第一位，我覺得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老苗頭想了下：“這樣吧，你趁回家休息的這些天，稍微整理一下你的想法，給我一個大略的草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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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溫良自是滿口答應下來。
老苗頭隨口道：“不白讓你幫忙，可以突出你的地方我不會搶功。”
“謝了。”溫良也不跟他客氣。
“……”
臨走前，老苗頭拍了拍溫良的胳膊：“訂婚是個大事情，你們不打算擺酒，我也不能一點表示沒有，搬幾箱菸酒茶葉吧。”
“省了你裝模作樣的順手牽羊。”
溫良眉開眼笑：“那敢情好，謝謝苗爺爺，苗爺爺大氣。”
說著話就指揮起了老苗頭的生活秘書給他搬東西。
“那些沒什麼年份的就算了。”
“茅臺少拿點，不夠珍貴。”
“誒，對了。”
“……”
見老苗頭還跟了出來，溫良趕緊擺手：“那什麼，別送了，留步留步，不用那麼客氣。”
老苗頭：“！
！”
我踏馬是想揍你！
要把我家搬空是吧！
…………
溫良在這方面還真是與眾不同，他去哪個老頭家基本都是空著雙手，帶著嘴去，大多數時候不帶東西走，能帶的時候一點不客氣。
跟進貨一樣。
所以溫總的私人庫藏還是比較可觀的，還是那句話，國內的環境吶，有些東西踏馬花錢買不到！
反正溫良大包小包往衚衕口子那臺賓士上搬的時候，這條衚衕裡一些嚴肅的小年輕都忍不住探頭探腦。
尤其是衚衕口子那兩個年紀稍微大點的小夥，他們眼珠子都快瞪圓了。
心裡估摸著在尋思踏馬太陽打西邊出來的？
“……”
回酒店的車上，溫良再次撥了李澤的電話。
已經過去了兩小時，他也比較關心排查進展。
能讓老苗頭說出影響嚴重，以及溫良能有印象的後世同名漏洞，怎麼都不可能去輕視，博浪可是主要以資訊科技為主的企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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