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從宣武門西大街的國資北門出來，貼著西二環路邊上的輔路去往工信那個院子裡。
溫良和奚董一點沒耽誤，趕到工信這邊來開會。
同樣是小會議。
與會成員只有老苗頭和兩個副手，溫良、奚董，還有一個負責會議紀要的機要秘書。
這次的主題自然也不一樣。
照例是不能免俗的場面寒暄，然後奚董當先簡要匯報工作：“4G基站試點工作進行順利，根據幾個部門對相關業務的研究，認為應當部分開展面向用戶的4G試點工作；
我們希望能透過與博浪終端旗下的TD-LTE 4G制式的星海1開展合作，來部分推廣使用者試點工作，為3、4G過渡創造更有利的條件。”
奚董說完，溫良也面帶微笑的進行了工作匯報：“博浪終端在新一代寬頻無線通信網路上的研究進展比較順利，亟需進行更實際的試點實驗驗證……”
“與移動的合作，是我們的期待。”
會議室裡的人都不意外溫良的彙報口吻。
現在誰還能不知道博浪終端承接了幾個專項研究任務？
兩個副手先後表態，對移動和博浪的工作表示了認可。
然後溫良又順便提出了一點點小小的想法：“為了更方便廣大使用者更好的體驗新時代新頻寬，我們希望各位領導能考慮降低使用者資費……”
溫良當然是找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
可以認為他是為了廣大使用者，也可以認為這是個黑了心的無良商人，絕不放過半點機會來推動博浪的大社交生態。
儘管如此，會議室的氣氛還是比較和諧的。
你來我往的談。
老苗頭基本沒開口，面色平和，看不出什麼情緒，一點沒有在家時的‘可愛’。
最終當然是求同存異的結果。
工信部分批准，部分表態後續會內部研究決定。
……
在國資和工信的兩個會議從主題上看都有點奇怪，更別說移動方的態度了。
內裡其實不算複雜。
眼下什麼事情都拉上溫良，拉上博浪終端，屬實是移動真踏馬沒得選啊。
國際品牌中有足夠影響力的蘋果，這麼幾年下來都沒搭理移動的合作橄欖枝。
國產品牌中……算了，國產品牌現在有個雞毛影響力。
移動為了說動發展很快的小高粱搞移動版米系列手機，也是下了不少功夫，然而雷老闆考慮到國內產業鏈的情況，最後不得不搞低端智能機，這就算了，結果踏馬還難產了。
這個時候，備受追捧的星海1出來了。
不僅出來了，溫良還帶著滿滿的誠意，主動先生產了10萬臺TD-SCDMA制式的星海1來談合作。
誰當移動高管，也只能拉上溫良，拉上博浪終端。
博浪終端可以沒有移動版，而移動則很難去忽略這根非常粗壯的‘救命稻草’。
有的事情從表面上看起來過去就過去了。
可是裡裡外外都有人在為此買單。
此外，3G的驚天滑鐵盧，讓移動在由TD-SCDMA部分延展而來的TDD-LTE 4G制式商業化中信心不足。
儘管去年3月份移動就在杭城進行了4G試點，但那種試點方式是透過接收裝置轉WiFi訊號進行的。
而成本考量與政治要求讓移動沒得選。
TD-SCMDA升級到TD-LTE成本比較低廉，有可複用性；
這個標準的覆蓋有很重要的必要意義。
當然，從技術角度上來說，TDD基本沒坑，就算有，也遠遠沒有TD-SCDMA那麼大。
然而……怎麼說呢，移動有那麼點3G PTSD，屬實被坑怕了，現成的拉坑幫手博浪終端在，移動捨不得放手。
移動今年在4G上的預算投入上千億，後續預算投入3000億左右，有博浪終端拉坑小能手在，最壞的情況下，多賣點星海手機，起碼能從數字上抹平。
就按4000億的投資算，大概賣1億臺就夠了，按照星海1的火爆程度，目標還是比較容易達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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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移動幾乎擺到了明面上的心裡想法。
於是，奚董拉著溫良先去國資開會，徹底敲定了填3G坑的解決方桉，把壞事從名義上變成好事，少買點單，並且給博浪送上順水人情，主動削減乃至取消低端定製機業務。
然後又拉著溫良來工信開會，申請優先開展部分4G實測試點工作，給自家4G業務上個保險，也給博浪終端送點集採大訂單。
一來一回幾度抬了博浪終端，也被博浪終端抬了幾手。
總之，現在已經是皆大歡喜的局面了。
當然了，要說這裡面一點沒有溫良本人能力、本人背景的因素，鬼都不信。
原本是溫良拉著博浪單槍匹馬去挑破三大運營商在定製機業務上的鋪張敗家，變成了移動一方率先主動表態計劃取消業務，這裡面還是變了一些有趣的戲法的。
應該說，萎落功不可沒。
他們製造的‘電子垃圾’、他們一直不停的搬弄是非、他們做空自己股票等等，給了溫良太多可用利用的合理切入點。
…………
兩場會開完，溫良婉言謝絕了奚董的盛情邀請，表示需要處理一些棘手的事情，奚董表示理解，雙方在工信門口分開。
各自上車離開。
前腳汽車剛匯入車流，後腳溫良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老苗頭的電話。
老苗頭開門見山：“資費問題是怎麼想？”
溫良坦言：“接下來動靜比較大，柳老闆這些人要跳腳，總要有個堵悠悠眾口的由頭，也確實是有利於人們的事情，早該施行的。”
那邊老苗頭想了想，忽然問：“這裡面蛋糕大嗎？”
“嗯？”溫良都懵了，“你在問我？”
老苗頭解釋道：“我們當然有相關調查報告，正反兩面都有，我想聽聽你的角度。”
溫良回答：“表面上沒有蛋糕一說，背地裡也沒有，技術上不會多付出成本，錢也進不了私人口袋，我的角度認為這是官方話語權的問題。”
聽完溫良的回答，老苗頭沉默了下，轉而說道：“今天這事情辦得還算漂亮，合縱連橫玩得不錯，商業事務還是透過商業手段進行了完美解決，很不錯。”
“跟你通個氣，國資那邊還會有一些其它動作。”
溫良滿頭霧水：“什麼動作？難道這地步了都不收緊三大運營商的敗家行為？”
“自己想。”老苗頭沒有解釋，說完就掛了電話。
……
隨後，溫良又接到了張三石撥過來的電話。
“溫總的手腕令我們大開眼界啊！”張三石笑呵呵的恭維，“我之前還有點擔心事態更加惡化。”
“柳老闆那邊年紀大了，不願意聽人勸，這很不好。”
“自古以來就有俗話說和氣生財，這種淺顯的道理，沒想到柳老闆他還不懂……”
最後張三石說了句：“主菜溫總這邊做的很漂亮，一些小菜我們不會讓溫總失望的。”
溫良只是打了個哈哈，寒暄了幾句。
他不知道張三石他們要做什麼。
他也懶得關心。
在京城的這些天裡，溫良忙的事情不算多，但感受不算少。
倒是說原本就是因為利益有了合作，不能去指望他們的‘良心’。
張三石他們沒做什麼。
也正因為沒做什麼，所以才有點……難以言喻。
同樣是講和，溫良這邊算是給了個面子，至少沒有讓博浪大動干戈，可柳老闆那邊搞出來的事情卻不少，攪得滿城風雨都無法形容！
不過成年人做事，但凡做錯了，最終總會有人要買單的。
……
之後李澤打了個電話過來。
簡單提了幾句坊間傳聞。
“京城真是個半點秘密都沒有的城市。”溫良笑著感嘆，“好像忽然之間全天下都知道了我們在國資和工信開的會議內容。”
那邊李澤也跟著笑了：“確實是，不過我們也沒想到你還能玩出這個花樣，激烈的可算要來了。”
溫良沒多說。
這幾天，博浪整體都比較保守，沒什麼大動作。
屬於作壁上觀。
接下來博浪還會繼續這樣，但別的方面就不保證了。
…………
…………
2013年1月21號，下午三點，國資向三大運營商發出通知。
通知要求移動、電信、聯通在三年內連續削減20%的營銷費用！
明確要求移動、電信、聯通三大運營商大幅削減針對手機廠商補貼這一營銷費用！
訊息傳出，三大運營商方面還沒有舉措，坊間傳聞已經四起。
不少報道指出：
根據測算，僅移動一家在三年內就需要減少營銷費用至少240億元，三大運營商三年內總計需要減少營銷費用400多億。
按照這樣的測算方桉，意味著2012年一年移動一家的營銷費用就至少高達468.75億。
所以不難看出這個市場有多掙錢了。
而主動提議要取消原有合作手機業務的移動，在國資通知下發1小時後，放出了調整策略訊息。
主要有：
2013年手機補貼額度將整體下調200億元。
逐步取消不合格的合作廠商訂單業務。
逐步轉型為中高階合約銷售業務。
同步研究套餐資費合理降低問題。
前面的策略都能看懂，頂多是手筆大了一點，最後一個重要策略調整讓知情人士滿頭霧水。
套餐資費合理降低問題？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不過這個問題真正知情的人現在不會隨便解釋，畢竟工信還沒有決定，一知半解的人沒法解釋，只能是成為談資。
聯通和電信的動作也不算慢。
緊隨其後放出了調整策略。
兩家也挺狠的。
都是表示在2013年要將手機補貼額度整體下調100億，至於逐步取消各種補貼業務，那也是題中應有之意。
無論是移動，還是聯通電信，策略調整的重中之重都是大幅削減最低端的白牌定製機。
因為這些機器以往都是以‘充話費送手機’的名義送出去，最便宜最沒有價值最可替代。
所謂‘中華酷聯’的寒冬，在這個冬日就這樣直截了當的到來了。
落地速度快到不像是單位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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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上一章有留言說‘聯想’劇情太長了，我無話可說，真正交鋒的章節到這一章才第11章，我還真不知道大老們眼裡聯想這麼拉胯來著，我的建議是各生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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