涮鍋咕都咕都冒著熱氣。
幾雙快子輕輕一撈，幾片肥瘦相間的羊肉帶著湯汁一下彈上來。
稍微蘸點醬料，溫良把肉送進了嘴裡。
“冬天，偶爾吃一頓也還不錯。”沉南朋笑眯眯的說。
溫良則懶得吱聲。
吃吃喝喝差不多時，張三石才沒頭沒尾的提了句：“快要結束了？”
溫良回答得模稜兩可：“估計才剛開始。”
接著一點都不委婉的直接給二人甩鍋：“有你們兩金融大老在，事情總會變得復雜起來。”
“上次來京城只是為了出席新微博重組發佈會，順便搞一下博浪的大社交生態，還沒等我走人，萎落冒了出來搞博浪……現在也是，膽敢欺負到頭上，還擊搞一下萎落的手機業務，結果又牽扯得亂七八糟了。”
張三石和沉南朋對溫良這種甩鍋操作早已習慣。
沉南朋語氣隨意的接茬：“我倒覺得問題不大，反正你們兩家現在這狀況，必然糾纏到底，而且以溫總你的手腕，輕輕鬆鬆拿捏，這幾天萎落市值都蒸發幾十億港紙了。”
張三石放下快子，看向溫良：“我們請你吃飯沒別的意思，算講和吧，雖然你們兩家的矛盾更尖銳了，但還是希望你們都別繼續擴大了。”
溫良並不意外：“柳老闆那邊也有人過去吧。”
見張三石預設，溫良接著說：“博浪終端的目標一直沒變，將萎落從手機行業踢出去，其它的我沒興趣擴大，至於萎落的市值蒸發，是附帶損失，沒辦法避免。”
張三石問了個關鍵：“能快刀斬亂麻？”
“不會拖多久，半個月內會徹底結束。”溫良回答道，又說，“萎落市值總共還不到百億美元，波動來來回回也只有那麼點，我們的資管公司都提不起興趣。”
張三石：“……”
沉南朋：“……”
這天還能聊嗎？
百億美元的盤子，沒有漲停板的港股……
不過仔細想想，波動確實不會太大，萎落的流通股票不太多，泛海、萎落控股、楊董個人持有、員工持股會、事務合夥人佔掉很大一部分，剩下的沒多少。
就算砸盤，一時半會也沒有那麼多股票去撬動。
柳老闆明面上沒有單獨持有萎落的股票，柳老闆主要是影響了萎落控股42.5%以上的股份，萎落控股的股份裡中科院佔比只有36%，僅僅只是看起來的單一大股東，層層稀釋作用到萎落上的份額不多。
倒是楊董是前年忽然拿出了31.5億港紙買了萎落8%的股份，當時總計佔到萎落9.51%的股份。
除了股市，其它方面怎麼說呢，事物是動態發展的。
今天17號上午，三大運營商共同在營業廳安排對應合約版本的星海1上架，被一搶而空。
同時，也一併上架的中興C1在幾個營業廳被順便搶光。
要知道這是低端智能手機，而且還是合約模式，比去其它手機店正常購買所需單次支出的費用更貴，很不合理。
也真沒有被安排。
就是消費者自發。
於是，現在大家都認為博浪可能不只是要萎落的手機業務消失，還想要砸掉定製機的盤子。
這也是導致萎落股票頻繁大震盪的原因，上市公司的輿論訊息，其影響力還是很容易被放大的。
溫良沒有想要透過輿論層面的影響來推動削減定製機市場的意圖，他一直都是光明正大的展現了出來。
也沒有要做什麼文章的意思。
但，有些人早就看出來了，想要藉助風向做點文章，搞得好像博浪是被逼無奈，只能順勢去做這件事情一樣，就很煩。
這些人的構成很複雜。
有的是因為萎落市值波動影響到了他們的利益，所以稍微動動手腳。
有的是因為想坐收漁利。
國內手機市場的盤子可不小，玩家眾多。
有的是蘋果。
蘋果對博浪終端的恨意也不小，有一種‘玩了一輩子鷹，讓家雀子啄了眼蛋子’的感覺，而且博浪終端現在在海外市場光明正大玩飢餓營銷，很影響蘋果的股價。
由此，蘋果管理層面對的資本壓力非常大。
哪怕只是裝一下，也得恨。
更何況蘋果是真的想要透過各種方式直接碾死博浪終端這家公司，而非星海1，在羊城的動作從未消停。
於是，事情就變得稀奇古怪的複雜，令人頭疼。
溫良沒多少意外，由人組成的世界就這樣，總會冒出一些‘離奇’的曲折。
…………
總之，現在的情況是大風起，市面上、行業內的確有不少的情緒。
此時此刻，手機中國聯盟組建的手機廠商群聊中，也有一些議論。
這個群聊新組建不久，囊括了在中國市場活躍的近乎所有手機廠商代表，其中有博浪終端進駐的代表，也有蘋果、三星這些公司的中國分部代表。
雖然幾乎沒有各公司老總，但都是關鍵位置人選。
比如博浪終端這邊是李澤的助理為代表。
有意思的是，雷軍和餘大東都是本人在裡面，可能是這倆喜歡水群？
A酷派：“形勢不太對了。”
A天語：“有什麼不對的，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們能幹什麼，不過是看看戲罷了。”
“星海1推出合約版本能理解，中興的C1和V1這兩款手機居然也走了合約版本路線，就有點搞不懂了。”
“@中興CD 有訊息分享一下啊。”
“@雷軍雷老闆，你們消息靈通，給大夥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唄？”
“@餘大東……”
“對啊……”
雷軍還真冒了泡：“我這邊沒什麼訊息，不過我有個簡單的看法，國內外手機行業的洗牌都要進入深水期了，前年摩托羅拉關閉手機業務，去年諾基亞市場份額銳減，博浪終端強勢突起，形勢只會越來越不對，我覺得我們這些廠商中未來能滋潤活著的不會超過五家，至於定製機市場，餘總去年就在很堅決的砍業務線了。”
餘大東：“基本認同雷總的說法，博浪終端與萎落手機業務的較量可能會持續很久，也可能會很快結束，但無論怎樣，國內手機行業的格局都會或快或慢的發生重大改變，奉勸大家一句，白牌機這個市場能掙的錢不多了。”
聯盟秘書：“感謝@雷軍感謝@餘大東兩位老總坦言相告，其實從星海1這款不講道理的智能手機出現之後，國內市場的格局就已經開始了改變，只看大家願不願意正視了。”
“@A酷派，你家比較慘哦。”
“哈哈哈哈，這會兒還能幸災樂禍，也不錯了。”
“能怎麼辦呢，沒有博浪終端的技術實力，也沒有品牌力，能掙一點是一點吧。”
“博浪這家公司還真是不講道理的強，很迅速的在社交網際網路領域成為了老大哥，直接改變了行業格局，形成一超多強的局面，宣佈做手機至今哪怕從星辰系統出現算起，也不到4個月，也形成了一超多強的局面，他家是不是有什麼魔法？”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博浪敢砸錢也捨得砸錢呢？”
“……”
手機中國聯盟組建的這個群聊成員不少，情緒自然多種多樣。
大方向上都知道行業格局已經改變，還將迎來大變。
具體到細節層面，各有不同的憂愁。
因為星海1太不講道理了，以至於博浪終端成為了毫無疑問的行業巨頭，一切動靜都會影響到諸多只是‘其它’份額的廠商。
沒辦法，智能手機時代以來，國產手機品牌別說單型號單月出貨量過千萬，連銷售週期內過千萬臺的款式都沒有。
包括定製機！
定製機單個款式一般三百萬臺就換款了。
而截止前天15號，星海1在國內市場的單月線上銷量高達1550萬。
截止至今天則到了1650萬的線上銷量。
線下銷量還有35萬。
據不完全統計，海外市場已銷售了139萬臺。
這是多麼恐怖誇張的銷量資料啊。
所以諸多手機廠商除了無力就是無力，其中有一多半是跟風小高粱模式的，他們感覺很難逃過洗牌。
憂愁最少的廠商反而是天語，他們在去前年掉了隊，現在完全死了那條在國內發展的心，目標望向了非洲市場。
…………
萎落
楊董當然不會親自去摻和什麼手機中國聯盟群聊。
聽了秘書的彙報，楊董很澹定，他的情緒有點薛定諤，處於焦頭爛額與激動之間。
因為他這幾天終於弄明白了博浪終端的真實目標，那就是要砸掉運營商定製機業務。
他是反覆思考，前後衡量，仔細揣摩才得出的結論。
比剛才秘書彙報手機中國聯盟群聊提到的這個猜想要早了不知道多久！
因此，他很激動。
他覺得他比這些行業大老目光要敏銳得多。
他也是人，這種情緒他還是有的。
至於焦頭爛額是，剛才秘書提到了一個重點，除了200萬臺公開市場退貨的低端手機，萎落去年還規劃了幾款新的白牌定製機……
如果博浪真的是背景滔天，能搞掉定製機市場，那就很焯！
於是，他最終權衡之後給柳老闆撥了電話：“老闆，博浪那邊很可能是想透過公關路線讓國資對三大運營商施壓，去搞掉白牌機市場，我們有機會揪住他的尾巴！”
…………
…………
18號，星期五。
溫良應移動奚董的邀請，再次造訪移動。
這次略有不同。
雙方簡單的寒暄過後，在會議室分座兩邊，開門見山的談起了正事。
奚董先說了兩句場面話，然後直言：“溫總，我們希望擴大星海1移動版的合作範圍。”
“樂意之至。”溫良直接應聲。
接著是移動方的李處簡單說了說TD的好處，然後提到了需求：“……這次擴大合作我們希望能在2月4日之前新供貨500萬臺。”
溫良適時露出了吃驚的神色，一副不解的樣子：“這個量有點大啊，時間也很緊張。”
李處連忙恭維道：“我們相信博浪，相信溫總一定能找到解決辦法，這單合作我們再多讓20%的利潤。”
溫良沒推脫：“好的，我們想辦法解決。”
然後溫良和奚董雙方簽訂了合作備忘。
李處提到的利潤，指的是合約機存在的些新利潤空間，因為包含套餐與消費要求，通常比原價貴，也就多出來了利潤空間。
不過其實沒多少錢，多讓出20%的利潤也只是30%的利潤，500萬臺可能至多上億。
而現在星海1銷量快要破2000萬臺了，毛利已經上升到了售價的30%左右，1月份的營收毛利都高達115億多了。
這還不包括海外市場掙的dollar，那旮旯賣得很貴，平均單臺手機售價換算成人民幣大概有5400元，139萬臺有75億人民幣的營收之巨，不過暫時沒核算毛利，國際市場嘛，還是複雜一點的。
別問為什麼毛利這麼高。
問就是自有供應鏈，問就是零部件供應鏈行業公開秘密，問就是越往後越便宜。
著名的價效比米盛行的飢餓營銷中除了體量問題在代工廠那裡聲弱、資本不夠以外，還有一個重要點，能用時間粒度換利潤。
米系列初期幾乎不掙錢，但幾輪飢餓營銷下來，最後淨利潤至多能到售價的13%。
總之……做手機這個事情，還是有億點點掙錢的。
溫良之所以滿口答應下來移動提出的誇張需求訂單，是因為他早有一些準備。
截止17號凌晨，實際生產的星海手機總量為2144萬臺，國內外市場總計積壓的庫存高達320萬臺。
當然，要不是銷量火爆，博浪終端還真沒這麼財大氣粗能壓六七十億價值的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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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沒壓力。
很簡單，哪怕把應繳增值稅先暫時劃撥一下也能抵消，畢竟銷售貨物的增值稅是按月繳納，不是按天，而博浪終端的收入即時性。
17號凌晨的320萬臺庫存中分配給海外市場的剩餘庫存是80萬臺，通行版本庫存僅60萬臺。
足有180萬臺TD-SCDMA版本的星海1！
這是溫良的胃口。
只是他低估了移動對填坑那個糟心3G的決心，居然會要在年前，在星海1仍處於最巔峰的最後一段黃金銷售週期裡，去出貨500萬臺移動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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