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小時後午餐漸進收尾，李知易和許景二人聊得火熱頗有點一見如故的感覺，喬洋笑盈盈陪在旁邊偶爾插幾句話，給足了李知易面子。
“我認為眼下的金融海嘯從某種角度來看未必是壞事，海嘯摧毀了許多舊有固化的規則，新的秩序正在重建。”李知易口若懸河瞎幾把吹。
許景點頭認同道：“正如白堊紀物種大滅絕才有人類崛起，災難向來與新生一同降臨。”
“雖然你們倆說得很好，但我想說我得先走了。朋友臨時約我逛街。”喬洋做出歉意表情對許景揮了揮手機。
許景心如明鏡回了個感謝的眼神：“本來還想說帶你們倆去打保齡球，那就下次吧。”
“改天約，這次先記下了。”喬洋說著看向李知易：“其實景哥普通話說得很好。”
李知易瞬間切換到中文：“那你不早說。”
“你們倆聊專業內容我也插不上話，為什麼要告訴你。”
喬洋嬌俏地笑著背上包包起身離去，最後還丟下句吃完飯去接她。神情姿態完全看不出二人上午還鬧彆扭，演的跟真事似的。
佳人情誼深重李知易自不會不知好歹，配合地說了幾句好聽的送走喬洋。
喬洋走後李知易和許景來到餐廳露臺叫了些飯後茶點，曼哈頓有很多露臺餐廳，適合朋友聚會喝喝酒、談談事什麼的。
“所以你第二語言選修了中文？”
“沒有，我選修的是法語。作為中國人會中文應該理所當然吧。”許景想了想說出個成語。
想到那些選修中文的國內留學生李知易玩味的笑了笑：“當然，但你會粵語很正常，精通普通話還挺讓人意外的。”
“算起來我和小喬還是老鄉來的，我爺爺小時候游到紅空成家立業，他去世以後回到了老家，我學會的第一個成語是‘落葉歸根’。”
“應該是葉落歸根，來時無口。北宋時一位叫做釋道原的僧人所寫，對吧？”
許景目露回憶之色看著遠處，風乍起獵獵響聲，忍不住緊了緊衣懷。
李知易莫名覺得慚愧：“……我不知道，不過小時候在《荀子·致士篇》看到說水深而回，樹落則糞本。道理大抵差不多吧。”
許景沒有糾結，順勢轉移話題問荀子他老人家怎麼說招賢納士的，這就是在問李知易管理公司的理念，創業目標的正經問題了。
之前吃飯時看似沒聊正題實則許景的個人背景、行事作風還有能力都表現的七七八八。李知易吃完飯沒走證明暫且認可，所以這時候他理應反問。
像風投行當這類的招聘創業員工跟談戀愛差不多，雙方互相選擇。畢竟風投公司幹的是販賣“希望”的活，同事之間思想上南轅北轍很難做出成績。
比如高瓴資本的風格就是投資人，個人遠比專案重要；而常被大眾拿來做對比的紅杉則是“創意”，他們有耐心給所投公司當爹當媽做保姆一路陪伴扶持。
但不會浪費太多精力在個人身上。
這種特質風格需要常年自上而下貫穿整個機構內部才可以養成。
當然，事實上這兩家機構並沒有什麼可比性，他們的所佔賽道完全不同；阿里和騰訊反倒是很好的例子。
阿里投資兼併喜歡各種插手企業內部管理、發展，kpi必須合格。騰訊戰投部更喜歡放任企業發展，隨你怎麼搞，有困難隨時找我。
李知易更傾向於高瓴、騰訊的理念，而且他要投資的那些企業註定會發展壯大，不需要他胡亂插手。
“我希望可以做時間的朋友，風物長宜放眼量。未來永遠在變化，只有價值永存。”
李知易高屋建瓴侃侃而談，最後剽竊張磊（高瓴創始人）的話做結尾。
一番站在巨人肩膀上得來的理念讓許景很是認同，雖然還達不到納頭便拜的程度，卻也願意和小李老板共商大業。
氣氛不知不覺間趨於正式，李知易直言問道：：“那麼你能做什麼？我不懷疑你的能力，可我不知道該給你什麼職位。”
話說金融行業人均高薪原因之一是精兵策略，尤其是風投、基金這種機構，紅杉中國全國辦公室加起來員工不過幾百人。
李知易這種個人出錢的小型風投公司更是只需要大貓小貓三兩只，他自己做投資決策，再來一兩個分析師做調研、投後苦力活便算是構成核心主體。
其餘只需要法務、財務會計維持日常工作，了不起在加上個前臺兼任行政工作訂訂機票啥的。
風投領域細分業務很苛刻，網際網路、新能源、製造業……沒有那個法務那個分析師能精通所有。
所以業務上的需求所有投資機構都會僱傭第三方來做，所有！不存在例外。
這也是為什麼華爾街受災，律所和審計事務所成為最大倒黴蛋的根本所在，他們算是金融行業乙方中的乙方。
說白了許景想做風投屬於轉行。
經過今天的瞭解李知易總體上認可許景，他願意給許景機會，不過必須搞清楚這傢伙是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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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師，我讀書期間有三份風投相關實習經歷，而且我的父母都從事於投資併購領域（律師），我瞭解風投行業。”許景毫不遲疑給出滿意答案。
鑑於這傢伙剛畢業一年多可塑性還是有的，爹媽都從事投資併購更是很大優點。
人脈資源和專業能力孰輕孰重是金融行業亙古不變的撕逼問題，從網上很火的那句“家境不好別學金融”便能看出一二。
金融領域業務流程方面專業性毋庸置疑，談業務的方式麼……跟銷售、中介沒什麼區別。
聊到這裡沒什麼好講的了，李知易故作姿態回道：“我會認真考慮的，下週五之前給你答覆。”
公司還沒搞明白，不妨抻一抻。
許景同樣沒抱著當場敲定的心思：“好的，今天麻煩你了。”
李知易以果汁代酒舉杯示意：“和你交流很愉快，很高興今天你能來。”
許景舉杯回敬，接著倆人又客套了幾句有的沒的，看到李知易不經意間摸手錶後，主動提出告辭離去。
“那我就不送你了哈，還得去接小喬。”李知易說著場面話起身相送。
許景系好衣服釦子邁步離去：“我住在這附近，很方便。”
“好，再見。”
“嗯，再見。”
“對了，我很尊重你爺爺，也很尊重你。”李知易臨了莫名矯情道。
許景回過頭看著他笑了笑：“小喬和我說過你為什麼會讓我來面試，我不想自己最終憑藉被尊重錄取。”
“我爺爺常說人不能忘本，有些事是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