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你如何回應專家學者對希拉洛斯（Theranos）的質疑？”
“很多時候都是這樣，一開始他們覺得你瘋了，然後他們打擊你，再然後突然之間，你改變了世界。在改變世界之前，我不想做任何回應。”
“啪啪啪。”
臺下掌聲雷動，臺上一位年輕，勉強可以稱之為貌美的白妞輕而易舉博得在場每一位觀眾好感。
李知易雙手環抱，眉頭緊鎖，他總覺得這家公司名字在哪裡聽過，仔細想卻記不起來：“伊麗莎白……這個名字很耳熟。”
“聽過她的名字並不奇怪，她可是天才，19歲從斯坦福輟學創業，斯坦福工程學院的院長是她的董事會成員……父親是安然公司前副總裁……”
艾維賣力兜售融資專案，不惜為此搬出臭名昭著震驚世界的詐騙案件。
當然，雖然安然死的很難堪，終歸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作為前巨頭企業副總裁，社會地位和資源人脈能夠讓女兒創業之路的起點遠超絕大多數人。
聽完介紹李知易忍不住嘖嘖稱奇，這娘們簡直就是他的翻版，名校生、19歲創業、學校大佬青睞有加……不過人家是plus型號：“5億美元，好高的估值。”
“悄悄告訴你，她的公司正和醫藥連鎖零售巨頭沃爾格林商討合作細節，一旦籤訂合同，估值至少翻倍，簡直是撿錢的專案。”
艾維小聲透漏道，言語間掩飾不住興奮。顯然臺上那位女企業家給他開出的好處應該是加碼了，初次提起時遠沒有這幅激情。
李知易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這家公司具體業務是研發行動式血液檢測儀器，只需要用一滴血，幾個小時之內體檢出數百項醫學指標結果。
這玩意聽起來很厲害。能讓隔壁癱瘓多年的吳老二從床上蹦起來，原地打套軍體拳慶祝的醫學奇蹟。
下半身終於有救了！
可如此醫學奇蹟，國內媒體卻未曾瘋狂報道過，沒給李知易留下任何深刻印象，
所以證明這家公司要麼撲街了，要麼至少在他重生前一直潛心鑽研毫無成果。
不管哪種情況，都不值得投資。
“你好，我是霍姆斯，歡迎來聽我的演講。”
演講結束後，艾維帶李知易來到會場後臺：“剛剛的演講很棒，艾維經常跟我提起你，他稱讚你是天才。”
“哈哈，天才可沒有那麼好……”
“霍姆斯女士，我超級崇拜你，能合影嗎！因為你，我申請了斯坦福大學，畢業後我還想和你做同事……”
“加油，到時候我會親自面試你，歡迎加入希拉洛斯一起改變世界。”霍姆斯非常有親和力，邊合影邊鼓勵粉絲。
李知易默默旁觀，心想粉絲群體狂熱加完美天才人設，有點邪門啊。
打發走粉絲霍姆斯引著李知易、艾維走進後臺休息室，剛坐下便有造型師上前幫她捯飭髮型、補妝，排場比明星還大。
“不好意思，我一會還有個採訪……”霍姆斯無奈地聳聳肩。
李知易樂得如此，隨便應付道：“沒關係，我看過一些關於你們公司的資料，很好奇你為什麼會來紐約融資。”
這家公司早期投資人是加州矽谷本地圈子的，霍姆斯應該能聽懂言外之意，艾維不瞭解風投圈的彎彎繞繞。
這樣委婉拒絕大家面子上過得去。
“來紐約主要是完成和沃爾格林的合作，我們公司的產品未來將上架到其全美上萬家零售藥店。很多投資機構嗅到商機找上了我。”
霍姆斯理了理毛衣領，顯瘦的薄款黑色毛衣勾勒出波濤洶湧：“希拉洛斯正在謀求D輪融資，索性順勢而為。”
李知易眼皮微跳，下意識戰術後仰：“祝賀能多融到些錢，要不要我出面幫忙抬高估值，狠狠宰那些投資機構一刀。”
“……我更希望217基金能參與進融資中。”霍姆斯笑容微滯。
“哈哈，霍姆斯你是首位主動給217發投資邀請的創業公司，能不能說說看中217哪方面？方便我回頭進行管理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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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易東拉西扯不講人話，霍姆斯幾次努力拉回正題皆以失敗告終，時間有限最後只好留下句改天登門拜訪，急匆匆去接受採訪。
期間艾維很少插話，臉色肉眼可見逐漸尷尬，離開會場時悶聲不語，情緒有些上臉。
李知易知道他心有不滿，好言安撫道：“估值太高了，你也知道217最近要做一筆大投資，資金不夠用。”
“不，估值高和資金沒有必然聯系，沒有任何機構會拒絕一家優秀公司。”艾維攤了攤手。
李知易有些無奈：“好吧，這說明霍姆斯和她的希拉洛斯還不夠優秀。217在進行的投資很重要。”
“那也不該用這種方式拒絕！霍姆斯具備所有成為科技大佬的潛質，像比爾蓋茨那樣大二輟學創業、像喬布斯那樣專注、像扎克伯格那樣親民……你該尊重她。你們是一類人，天才之間不是要惺惺相惜嗎？”艾維非常激動。
李知易本想翻臉，聽到後半句話又忍住了：“……艾維，你先冷靜下來。這件事我們先不談，回頭我會給你個合理解釋。”
“我很冷靜，我以為將霍姆斯介紹給你，是成就一段商業佳話來的。美國的年輕創業女王與來自中國的華爾街年輕掌門人，天才+天才、名校+名校，你們倆有太多相似之處，聽起來非常具有傳奇性。”艾維說罷開車離去。
獨留李知易在原地發呆，半晌之後才回過神驅車離去。
其實艾維惱羞成怒是情理之中，今天這事他做的忒糙，談話最開始本想委婉拒絕。
可當看到霍姆斯整理衣領的動作，思路瞬間被打亂，所以才口不擇言生硬拒絕。
別多想，不是因為“大凶”，而是因為黑色高領毛衣勾起了他的記憶。
15年阿里敲鐘上市前後吸引全球資本市場眼球，傑克馬瘋狂上電視造勢，比那個喂自己袋鹽的陳歐還會玩。
李知易便是關注者之一，有次什麼國際會議，傑克馬身邊做了個年紀輕輕的白妞。身著黑色高領毛衣，翹著二郎腿，姿態盡顯從容。
現在想想，那個白妞就是——伊麗莎白霍姆斯。
別人稱呼她“女版喬布斯”，因為她和喬布斯有很多共同點，同樣科技天才、同樣熱愛工作、追求完美、同樣一年四季穿黑色高領毛衣。
可一年後，也就是16年，新聞報道說，這娘們除了穿黑色高領毛衣外，和喬布斯沒他媽半點相似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