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石如拳,是宋軍對西夏潑喜軍的評價,在西夏歷史上,潑喜軍成名於李元昊時期,也多見於李元昊時期,是身穿重甲,步兵佔多數的宋軍,最不願碰見的敵人。

但潑喜軍在西夏時,人數並不多,張昭估計除了國力的因素以外,還跟西夏複雜的勢力組成有關。

李元昊應該是出於某種平衡的思量,不願意擴大潑喜軍的規模,免得讓王室,甚至是他本人以外的人掌握這種大殺器。

不過張昭定然是沒有李元昊這種顧慮的,病態自戀狂的思維,本來就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不過歸義軍的旋風炮手也不多,因為製造起來,確實有些麻煩,而且炮手的素質和要求還是比較高的。

賀川有些焦灼的摸了摸鼻子,在他鳴金後,歸義軍竟然也退了回去,這些河西人是要幹什麼?怎麼還不進攻?

就在他疑惑之間,一百多匹駱駝嗯哦哦哦哦哦的叫著出來了,這是什麼意思?駱駝騎兵嗎?賀川百思不得其解。

“那些駱駝背上馱著什麼?看起來像是....嗯...像是...。”

賀川身邊,吳防禦使眯起眼睛回憶了起來,他總覺得駱駝背上的東西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來是什麼了。

“方向偏右,上五,右九。”一個旋風炮旗隊長,一邊眯著眼睛觀察,一邊大聲報告著資料。

隨著他的報告,中軍大旗語兵豎起了象徵右邊的黑色大旗,兩名小旗語兵背插小旗,在各個旋風炮面前跑過。

前面的旗語兵背插五面紅色三角小旗,後面的旗語兵背上則是一面黃色大方形旗和四面黃色小三角旗。

旗語兵一過,專門照顧駱駝的養育兵和調整射擊角度和方向的副炮手,一人驅動駱駝,一人調整旋風炮上的刻度,在半盞茶的時間就完成了調整。

“不好!那是投石機!河西人把投石機架到了駱駝背上!”吳防禦使突然大吼一聲,他看出那駱駝背上是什麼了。

投石機?有這麼小的投石機嗎?賀川腦子裡剛轉過這個念頭,頓時就亡魂大冒,不好,河西人要砸自己的弩手。

“左三、左四弓弩陣往右,攢射對面那些駱駝,右二、三、四、六往前!”

賀川當機立斷,命令各陣弩手上前,又撥出僅有的幾百騎兵往前衝,試圖嚇退張昭的駱駝旋風炮。

此時的投石機,小型的射程大約在一百步左右,大型的也就不到三百步。

張昭的旋風炮因為石塊是經過精心打磨,投石機的打造也更為精細,所以雖然小,但也可以達到兩百步左右的有效射程。

但這是個非常危險的距離,因為此時流行的大木單弩和伏遠弩也有這個,甚至要超過這個射程,普通的弩在一百五十步左右,也可以造成傷害了。

所以賀川才會命令弩手出擊,不過時間有點晚了,命令剛下達到左右弓弩手那裡,‘嗚嗚’的恐怖聲叫響了起來。

八十架旋風炮丟擲拳頭大小打磨好的圓石,雨點般的砸向了亂軍的弓弩陣。

亂軍右二的弩手都頭剛發出讓士兵向前的命令,呼嘯而來的圓石就砸了過來,都頭張著的嘴還在喊話,腿還在向前邁,但整個腦袋就已經凹陷進去了。

鐵質的兜鍪沒起到絲毫防護的效果,白色腦漿被鮮血染成了粉色,如同豆腐腦一般嘣的到處都是。

都頭身邊的一個弩手,突然胃部一陣痙攣,他勐地一地頭,大聲嘔吐了起來。

而就是這一彎腰,救了他一條命,本來要砸中他的投石,以下砸中他身後的弩手。

這個弩手穿了一件皮甲,外面還套了一件小號的環鎖鎧,但同樣並沒有什麼用。

他連哼都沒哼一聲,投石直接把環鎖鎧的鐵環連帶著砸進了弩手的胸膛,巨大的衝擊力,甚至把這個弩手的內臟,都給直接擠的從破口處‘噴’了出去。

幾個刀盾手在軍官的催促下,可能是想來掩護一下弩手,但這種連鐵皮都沒蒙的盾牌,在投石的打擊下也毫無作用。

一個刀盾手剛舉起長盾,盾牌就被砸出了兩個缺口,刀盾兵的腦袋都被削去了半個。

雨點般的投石接二連三的拋射而來,這個雨點般可不是形容詞,而是描述,之所以叫旋風炮,那就是因為它的打擊速度如同旋風般。

隨著炮手不斷從駱駝揹負的皮囊中把投石取出來,旋風炮的打擊,一下比一下快。

這種拳頭大小的圓石經過這種大力拋射,管你什麼甲胃,只要捱上都是形同虛設,跟沒有是一樣的。

前進中的亂軍右二弩手大陣,直接在三輪疾風驟雨的打擊下沒了。

不是崩潰了,而是他們陣型太密集,又沒有心理準備,連跑都沒幾個來得及跑,就被打了個全都覆沒,一百多弩手,在三分多鍾內沒了七八十人。

此時,右二原本的陣地上,只有一片的殘肢斷臂和噴射的到處都是的紅白之物。

有被打中頭,哼都沒哼就沒了生氣的,也有被打中腹部導致腸穿肚爛,但並沒有馬上死去在低低哭嚎的。

右二完了就是右三,旋風炮手稍微調整了一下方向,又是雨點般的投石飛去,正在朝前走的右三弩陣,幾乎是應聲崩潰。

不但是他們,賀川命令向前的右四、右六兩陣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崩潰,誰也不想用血肉之軀去抗石塊。

同時,本來應該支援的左三和左四弩陣速度立刻就慢了下來,幾乎像是烏龜在爬。

賀川怒罵一聲,衝身邊抱著閃亮長刀的親衛一揮手。

這種抱著長刀的親衛被稱為銀刀官,主將出行時負責儀仗護衛用來提升逼格,戰場上,一般作為督戰隊使用。

果然,十餘騎銀刀官衝過去,對著潰散的弩手們一頓大砍大殺,砍死三四人之後,崩潰的弩手們情緒終於‘平靜’了下來,他們在自己軍官的指揮下,開始重新結陣。

就在旋風炮砸賊軍弩陣的時候,賀川派出來的三百餘騎兵呼嘯著從陣中飈了出來,徑直往旋風炮陣衝去。

頂在最前面的亂軍騎兵都頭心中一喜,這些河西人竟然不出動騎兵攔截他們。

老子直接衝到六十步內,一頓亂箭,看你還怎麼投石。

可是他們還在一百步外就看見那些駱駝周圍湧出了上百人,手持強弩對著衝鋒的他們就是一頓攢射,都頭趕緊長嘯一聲,把手中騎弓放了回去,拿上了長槍。

用馬弓和弩對射,除非他瘋了,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趕緊衝過去。

三十步!

二十步!

‘轟!轟!’都頭只覺得眼前一花,十幾條燦爛的火龍,直接就噴到他的眼前。

先是好像有無數的碎片扎到了他的臉上,都頭慘叫一聲,臉上就像是被無數鋼針在扎一樣。

就在他慘叫的當口,熾熱的火藥燒到了他的臉上,灼燒帶來的劇痛,疼的他把手中長槍都扔掉了。

緊接著,還有一股難聞的毒藥味飄進了都頭的鼻孔中,都頭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噁心想吐,再次慘叫一聲往地上栽去。

幾乎就在同時,都頭的戰馬也被梨花槍的一些焰火噴射到了,馬兒本來膽子就小,被從未見過的焰火一噴,哪還管其他的,自己掉頭就跑。

可憐的都頭沒被梨花槍噴死,但是就在他摔下去的同時,腳還卡在了馬鐙中。

驚恐的戰馬拖著他撒腿就狂奔,一路把他腦袋磕到各種石塊上,沒幾下就昏死了過去。

衝在最前面的都頭被噴了,身後的幾十騎同樣也沒跑掉,他們衝鋒時挨了一波弩箭沒了二十幾騎,這下又被梨花槍噴了七葷八素,前頭陣型一亂,後面也不管那麼多,調頭就往回跑。

就在此時,一直沒動的歸義軍騎兵動了,慕容信長手持馬槊一聲長嘯,數百騎飛似的衝殺了過去,直接將逃跑的賊騎攔頭亂打,三百餘騎不知道能不能逃回去一百騎。

這邊旋風炮徹底沒了威脅,養育兵在軍官的命令下,驅趕著駱駝繼續往前,又要去砸剛剛整隊完成的弓弩手。

“軍使,全軍上前吧,我們人多,衝上去肉搏,要是被砸上一刻鍾,士氣就崩了!”

吳防禦使看的心膽俱裂,人家有這樣靈活的投石機,完全不用主動上來,你敢不動,他就敢用這旋風炮砸上一天。

賀川此刻腸子都悔青了,他怎麼就走的那麼匆忙,沒把那幾架伏遠弩帶來。

要是有幾架伏遠弩在,怎麼也可以讓對面的投石機不那麼囂張。

“軍使!趕緊下令吧!”一看對面的投石機又要開砸,吳防禦使急了,忍不住拉住賀川的衣袖吼道。

賀川面沉似水,看了吳防禦使一眼,“咱們的牙兵,才開始披甲呢!”

吳防禦使頓時臉色慘白,剛剛兩人還在笑話對面的河西軍節帥讓兵士提前披甲,此時才發現,小丑原來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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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自領親衛決死衝擊,軍使趕緊調集大軍!”

幾息的沉寂之後,吳防禦使把牙一咬,他現在族人生死不知,能依靠的唯有賀川。

若是賀川能佔據關中,他尚有安身之處,不然天下之大,恐沒有埋骨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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