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聖的話擲地有聲，如同驚濤駭浪一般在國師的心中激起萬丈波瀾。
這些話，他完全沒辦法反駁。
柳聖目光炯炯，氣勢上竟佔據了絕對的主動。
“呼……”
見到國師被自己唬住，柳聖心中暗松一口氣。
其實，他很清楚這一切不可能和自己沒有關係。
葉昊天一步一步脫離原本的命運軌道，雖說確實是葉昊天自己的選擇。
但多多少少有柳青玄的影子在。
原本“柳青玄”的作用對於葉昊天來說只是一個鞭策。
讓葉昊天有一個奮鬥的小目標。
是為了激發葉昊天努力修行的一個小BOSS而已。
葉昊天也不會遇到太多的挫折。
各種機緣也會紛至沓來。
只可惜，被穿越後的柳青玄明顯就完全成為了葉昊天的夢魔。
從一開始就讓葉昊天的機緣出現了變故。
原本該得到的至尊魔核沒了。
該修行的功法變了。
該覺醒的體質也都沒了。
該掙脫的枷鎖也沒有完全掙脫。
司念也和自己漸行漸遠。
這使得葉昊天開始逐漸變得極端起來。
有時候就是這樣。
毀掉一個人，其實並不需要做太多的事情。
只要抓住一個點，並破壞掉這個點。
只要這個點不得到修補，之後自然而然就會越來越大。
蝴蝶效應便是如此。
“柳宗主果然巧舌如黃，老夫不及也。”
半晌過後，國師終於搖頭苦笑。
“國師大人的意思是認同了？”柳聖故作輕鬆。
然而國師還是搖頭。
“非也，柳宗主雖然說得很對，但老夫還不是老湖塗，有些事為何會如此，老夫心中有數。”
柳聖皺眉。
這老東西，倒是倔強得很。
這些事情，國師必然是早就清清楚楚。
所以哪怕柳聖說的話再多，哪怕國師反駁不了，但還是動搖不了他的決心。
或者說，國師能反駁，但也沒有反駁的意義。
雙方本就不會因為幾句話就改變自身的心意。
各執一詞罷了。
“既如此，那本尊和國師倒是沒什麼好說的了。”
柳聖收回了目光，也不再喝茶。
他明白了國師的意思。
這葉昊天是他的人，他會保。
在葉昊天沒真正成長起來，他就是葉昊天的護道人。
哪怕柳聖可以不計前嫌，放下之前的恩怨，但只要有葉昊天在。
雙方就是兩條道上的人。
他必殺葉昊天！
雙方在日後，必然會有更大的衝突。
“柳宗主，你若是……”
正當國師要再次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卻聽外頭傳來一道聲響。
“殿下，九殿下，師尊正在會客，不讓人靠近……”
車言禮有些急切的聲音響起。
“滾！”
隨之而來的是一聲略顯急切的女聲。
“九殿下……”
“噗哧！”
“啊！”
下一刻，伴隨著利刃入體的聲音響起，車言禮的慘叫也隨之傳來，隨即一道黑色身影如風一般闖入了會客大廳之中。
李洛靈的氣息有些起伏，眼神快速掃過整個大廳，見柳聖正安然坐在椅子上，內心才勐然松了一口氣。
而她的身後，車言禮踉蹌趕來。
他的臉色慘白，胸前此時正插著一柄玉色短劍。
正是李洛靈的那一把。
這短劍直接將車言禮刺了個對穿。
“額……”
柳聖微微有些愕然。
我丟啊。
還得是李洛靈啊，下手是真狠啊。
對誰都是下死手啊。
這娘們是真的狠！
但不知為何，柳聖的心中倒是湧現一絲感動。
他看得真切。
李洛靈那萬年不變的死人臉，剛才明明是有著一絲緊張和急切。
“李洛靈這麼關心我麼？”
柳聖的內心感覺怪怪的。
他比較記仇。
李洛靈當時差點就把他幹掉了。
所以不管之後李洛靈怎麼做彌補，他還是不會真正原諒李洛靈。
更何況，他覺得李洛靈不像是一個正常人。
這也是他對李洛靈喜歡不起來的原因。
只不過，在看到一個人如此在意自己的時候，他還是有點感動的。
“行吧，之前的事情就一筆揭過，以後不找你報仇了。”
柳聖暗道，把李洛靈的名字從自己的死亡筆記上劃掉。
“師尊……是九殿下……咳咳……”
車言禮不顧自己的傷勢，急忙開口，但說到一半，嘴角就不住地往外冒著鮮血。
“言禮，你先下去吧。”
國師見狀也沒多說什麼，反而是揮手讓其離開，隨即便將目光轉向李洛靈，笑道：“九殿下，你來了，怎麼不提前通知一聲。”
李洛靈沒有回答，只是轉身來到車言禮的身前，一把將那如玉短劍抽出。
“嗯哼……”
車言禮頓時悶哼一聲，隨即抱拳對著李洛靈恭敬行禮道：“多謝九殿下。”
下一刻便很是識趣地告辭離去。
“國師大人，為何半路截下我的人。”
李洛靈收起還在滴血的如玉短劍，皺眉來到國師和柳聖的身前。
“九殿下怕是誤會了。”
國師起身行禮，微笑道：“微臣不過是請柳宗主來此做客而已，並無惡意。”
“是麼？”
李洛靈明知這不過是一句場面話，但還是將目光轉向了柳聖，示意柳聖說句話附和下就算了。
表面上，國師是臣子，而他們這些殿下則是未來的君王。
但他們此刻的地位其實是不如國師的。
在大周皇朝之中，國師的地位僅次於大周的人皇。
可以說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柳聖哪會不知道李洛靈的意思，心念一動下也是迎合道：“殿下，國師大人確實是請我來做客，剛才我們二人也是一見如故，相談甚歡。”
“原來如此。”
李洛靈裝模作樣點頭，又道：“國師有心了，不過本殿下還有事和柳宗主想談，這裡就不多留了，柳青玄我們走。”
“國師大人，那我也不叨嘮了，告辭。”
柳聖也是立馬起身拱手。
國師卻也沒挽留的意思。
“殿下，我送你。”
“不必，留步，國師還是先養傷吧，國師的身子要緊。”
李洛靈也是難得說起了場面話，直接揮手拒絕，隨後帶著柳青玄轉身就走。
國師站在原地沒有動彈，任由二人離去。
很快。
李洛靈和柳聖的身影就一前一後消失在了原地，
國師其實早就料到了李洛靈必然會趕過來救人。
所以他也沒有要出手對付柳青玄的意思。
除非柳青玄真的是域外天魔，那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出手。
只可惜柳青玄並不是。
“昊天，出來吧。”
就在這時，國師卻是扭頭對著會客廳的後方叫了一聲。
“是，師尊。”
伴隨著一陣空間漣漪，一道身影居然緩緩從那虛空之中走出。
“不錯，為師教你的隱匿身法倒是學得差不多，看樣子很快就能大成。”
國師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葉昊天的天資越來越恐怖了。
他也發現了一點，葉昊天的天資居然是隨著時間的流逝一天天在變強的。
這套空間隱匿之術，可不是那麼好學的。
哪怕是大周皇族的那些殿下，想要學會運用自如，也需要個把月，乃至數個月的時間才行。
但葉昊天居然在一兩天的時間就學得差不多了。
這種天資，讓國師也是感到震驚。
進入試煉之地前的葉昊天，天賦雖強，但可沒這麼恐怖的天資。
“都是師尊，您教導得好。”
葉昊天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謙虛，隨即緩步走到了國師的面前。
國師點了點頭，倒也沒要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的意思。
“咳咳……昊……昊天……再一次見到你之前的師尊，你……你有何感想……咳咳咳……”
國師的身體似真的有恙，正說著臉上卻是湧現病態的紅潤，並且持續咳嗽了起來。
“師尊！”
葉昊天見狀也是立馬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國師，有些關切地說道：“師尊，您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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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
國師微微搖頭，卻也沒有推開葉昊天的手，只是任由他扶著坐下。
“放心吧，為師活了這麼多年，可沒這麼容易出事。”
隨後，國師又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臉色倒是馬上好了許多。
他最近動用太多次占星之術了，這才導致他的身體出了點狀況。
只不過這一次卻很奇怪。
明明只是占星柳青玄這一個人而已。
正常來說，這對自己應該造成不了多大的影響。
但萬萬沒想到這過程比他想象中困難太多太多。
甚至讓他上次占星天道時舊傷都復發了。
剛才國師只不過是一直強撐著，直到現在才有些撐不住了。
見國師好像真的沒什麼事，葉昊天才松了一口氣。
雖說他和國師接觸的時間並不長，也沒特別深厚的感情，但國師是目前對他最好的人了。
說實話，葉昊天還是蠻珍惜的。
“昊天，你還沒回答為師的問題。”
見葉昊天沒有回答，國師再次開口問道。
“師尊……昊天只想殺了他！”
葉昊天微微猶豫，隨即沒有絲毫掩飾地開口。
“那若是為師讓你放下仇恨呢？”
國師驀地開口。
“這……”
葉昊天愕然，他的臉色露出了糾結之色。
讓他放棄仇恨？
怎麼可能！
在葉昊天的眼裡，柳青玄可是奪走了他的一切。
若是沒有柳青玄，現在的他必然不會如此眾叛親離。
他會和司念幸福生活在一起。
可因為柳青玄的種種手段，連司念都離他而去。
他也會有肝膽相照的兄弟。
如果沒有柳青玄的蠱惑，曲安平和耿力又哪會完全不相信自己說的話。
他不用活在仇恨和恐懼之中。
他會有不一樣的人生！
他會是這個時代的天命之子！
但現在他什麼都沒有了，讓他如何能放過柳青玄。
見到葉昊天雙目之中湧現的仇恨之火，國師也是嘆息了一聲，道：“既如此，那便殺了他吧。”
這一刻，國師竟沒有再反對。
既然不能放下仇恨。
與其讓這心結一直存在，那不如就此了結。
殺了柳青玄，也就相當於撥亂反正。
“昊天，為師還有一物，賜予你。”
說著，國師竟又取出一物。
葉昊天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就感覺有一物出現在他的掌心。
“在通天之路上，殺柳青玄時，若是不敵，便取出來吧，咳咳咳……”
“謝師尊！”
葉昊天大喜，他雖然對自身的實力很自信。
但是對於柳青玄總有一種莫名的恐懼。
此刻，國師又給了他一件寶物專門對付柳青玄，這讓他心中也是更有底氣了一些。
“就讓一切都在這通天之路上了結吧……”
葉昊天握緊了掌中之物。
……
而另一邊。
柳聖已經跟著李洛靈快速離開了國師府。
或許是因為許久沒見面的原因。
現在到了獨處的時候，兩人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話。
一直到半晌過後，李洛靈終於有些憋不住了。
隨即轉過身，對著柳聖喝道：“柳青玄！”
“幹嘛！你神經病啊，講話這麼大聲！”
柳聖被李洛靈給嚇了一跳，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
這可把李洛靈給氣壞了啊。
柳青玄這沒良心的東西。
這是什麼態度啊。
自己可是怕他遇到危險，親自來救他了啊。
怎麼一點都不領情的樣子。
而且，她之前還救了鳳雲霓和鳳溫書，之後甚至還傳授功法讓他們修行。
還有武猿，若不是他出手。
現在的武猿就不是打入大牢這麼簡單了。
“柳青玄，你去死吧！”
李洛靈神色冰寒，心中早就沒了久別重逢的喜悅。
“好哇，我就知道你一直惦記著想殺我。”
柳聖聞言，立馬雙眼一瞪，又防備似地再次退後一步，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這下，李洛靈倒是真的要被氣樂了。
算了。
和傻子說話沒什麼意思。
下一刻，李洛靈也不再說話，直接扭頭就走了。
柳聖見李洛靈好像不經逗，也只能快步跟上。
“喂，咱們現在去哪啊？”
“去把武猿還有你的兩個徒弟都殺了！”
李洛靈手中直接就出現了那把如玉短劍，一副殺氣騰騰的模樣。
“咳……這……沒……沒必要吧……”
柳聖咳嗽了一聲，臉色帶上了一絲尷尬。
其他人或許是在開玩笑。
但是對李洛靈，他有點拿捏不準，可能……
一個說不好，真的就去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