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侶……”
一聽到這兩個字，柳青玄的心也是一顫。
這是表白？
白素衣向他表白了！
這也是柳青玄生平第一次收到其他人的表白。
或者說……
不只是生平了，算上上輩子也是第一次。
柳青玄年紀不小了，但心跳還是急速加快。
這種感覺，他從未感受過。
是欣喜麼？
自然是的。
是興奮麼？
必定也是。
但此時他的內心可不單單只是一兩種感覺那麼簡單。
緊張、彷徨、迷茫、激動、得意，甚至還有一絲絲的尷尬。
在這一刻，柳青玄的內心閃過了無數的念頭。
怎麼辦？
要答應麼？
答應了會怎麼樣了，不答應又會怎麼樣？
我喜歡白素衣麼？
白素衣會不會是在開玩笑？
還有……
——司念怎麼辦？
一瞬間的功夫，柳青玄的心中思緒萬千。
簡單點講就是：
柳青玄有些不知所措。
他沒經歷過這玩意兒。
而白素衣此刻也垂下了眼簾，看似隨意地望著地面，就好像地面上有什麼東西特別吸引她似的。
實則內心同樣緊張無比，整個心都揪了起來。
想抬頭，又不敢。
就連呼吸都近乎停止了。
她生怕自己的呼吸太重，導致沒聽清楚柳青玄的回答。
但又害怕柳青玄是拒絕自己。
此刻的每一秒鐘，白素衣都感覺極其難熬。
度日如年這個詞已經無法形容她此時的感覺了。
簡直就是度秒如年。
白素衣也從未有過主動向人告白的經歷。
這是第一次。
從前都是其他人向她示愛。
只不過都被她無情拒絕了。
在這一刻，白素衣才真正感覺到當時那些人心中的感覺。
原來是這麼不好受啊。
如果自己被柳青玄拒絕了……
一想到這裡，白素衣的心跳都停跳了一拍。
微微猶豫後，柳青玄做了一個深呼吸，以此來緩解自己此刻的緊繃情緒。
這事……
他覺得不能太過草率下決定。
起碼兩人得面對面說清楚。
結為道侶，可不是一件小事。
這就相當於現代社會的領證結婚了，直接跳過了談戀愛的這個階段。
婚約是很神聖的一件事情。
只不過很多人已經不把婚約當成一回事了。
但不管其他人如何，就他自己來說……
他很重視！
道侶，可是要陪伴自己一生的人。
哪能這麼草率。
柳青玄緩緩低頭，映入眼簾的是白素衣那有些閃躲的眼神。
好似是知道柳青玄在看著自己，白素衣鼓起勇氣微笑著揚起了頭, 但那一雙縮在袖口內的玉手卻是有著輕微的顫抖。
此刻的白素衣絲毫沒有了剛才那般的主動，也沒了平日的那般灑脫
可見之前和自己告白也是豁出去了。
見到如此模樣的白素衣, 柳青玄的目光也是柔和了起來。
內心更是一軟。
其實……
白素衣應該也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和自己說的吧。
這般想著, 柳青玄伸出了手, 直接握住了白素衣的手腕，輕聲道：“素衣, 你先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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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望著柳青玄那深邃眼眸，白素衣的心不由地一顫，聲音更是細小如同蚊蠅。
她有點不敢和柳青玄對視。
“素衣, 其實我們……”
柳青玄微微猶豫，便要將自己的想法給說出來。
他們兩人，或許應該先相處一下，再決定, 這樣才更適合。
“好了，你不要說了。”
沒想到的是，白素衣突然臉色大變, 直接掙脫了柳青玄的手, 又打斷了柳青玄接下去要說的話。
白素衣怕了。
她感覺柳青玄就是要拒絕她。
看柳青玄的意思, 明顯就不是要答應她的意思。
或許自己不應該這麼主動的，人家本來就沒這個意思。
這實在太丟臉了。
緊接著就要轉身離去。
她想逃避，不想面對
柳青玄見狀頓時皺眉，伸手一把牢牢抓住了白素衣的手腕。
白素衣的臉色有點發白，想要掙脫柳青玄的手臂, 甩了兩下, 卻沒甩開。
隨即只能略顯哀求地望向了柳青玄。
眼神之中滿是慌亂。
明明是很有主見的白素衣此刻居然變得如此軟弱，好似不堪一擊。
然而這般模樣的白素衣卻直擊柳青玄的內心。
這個世界對他真心的人不多。
白素衣算一個。
一想到這裡, 柳青玄便改變了主意。
“素衣, 你聽我說完！”
柳青玄一把拉回了白素衣，語氣也開始變得鄭重了起來。
他媽的。
柳青玄就是一個吃軟不吃硬的主。
他也豁出去了。
“……”
白素衣的另一只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搓弄著自己的衣襬。
她不知道說些什麼。
自己好不容易主動一次。
她真的不想被拒絕。
然而下一刻, 她那滿是細汗的雙手，卻感受到了一片溫和和柔軟。
眼簾低垂一望。
只見自己的兩隻手已經被柳青玄的一雙大手牢牢握住。
再一抬頭，就看到柳青玄那滿是溫和的笑容。
“跑什麼, 我又不是不答應。”
柳青玄笑容溫和無比，眼神之中也滿是愛憐。
誰會拒絕一個鼓起勇氣對自己表達心意的女子呢。
反正柳青玄拒絕不了。
更何況，他對白素衣本身就有一點好感。
雖然感覺進展快了一些，但……
這又有何不可呢？
柳青玄心中甚至有些慶幸，還好, 剛才自己沒有直接拒絕。
“你……答應……了？”
白素衣微微歪頭, 小嘴微張，整個人都有些錯愕。
“答應啊，我為什麼不答應。”
柳青玄笑呵呵地望著白素衣，又故作疑惑地問道：“素衣，你不會是反悔了吧？”
“沒……沒有……”
白素衣慌忙搖頭，隨即一雙美眸之中漸漸有了欣喜的光芒。
柳青玄答應她了。
也就是說，
日後，雙方就是道侶了！
但是下一刻，兩人卻是突然陷入了沉默之中。
現場的氣氛又開始變得有些微妙。
兩人雖然年紀都不小，但卻都沒什麼經驗。
對於感情方面，兩人都還很青澀。
就好似兩個剛剛十六七歲的懵懂少男少女，決定在一起了。
但在一起後，不知道要幹嘛。
主要是雙方的關係，還沒有特別地親密。
最過分的舉動也就是剛才的牽手而已。
如此一來，自然便有些拘謹了。
“嗯……”
沉默片刻後，白素衣終於按耐住了心中那份羞澀，想對著柳青玄說些什麼。
青玄……
咳咳……
不對。
日後，可是要叫夫君了。
雖然暫時還沒夫妻之實。
就在這時，柳青玄卻是眉頭一皺，好似感受到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素衣！”
柳青玄突然沉聲開口。
“嗯……”
白素衣臉上閃過一絲羞澀，她還以為柳青玄要說些兩人日後的事情。
然而柳青玄卻是鬆開了白素衣的手，道：“素衣，我心中有點感悟，要是沒事的話，那我先去閉關了，還有宗門內要是有什麼事的話，你幫忙看著點, 我去也！”
說完, 柳青玄就一腳踏步，直接使出縮地成寸離開了此地。
整個人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府邸被毀，柳青玄只能再次進入了之前復活方念薇的那個密室之中。
而留在原地的白素衣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就連姿勢都保持不變，一動不動。
片刻後。
“啊啊啊！柳青玄！你個挨千刀的，老孃我一定要弄死你！”
白素衣要被氣瘋了。
閉關！
閉關！
又是閉關！
這個時候, 柳青玄居然去閉關了！
白素衣真的氣到心肝都要炸了！
整個人發抖了起來。
好不容易和柳青玄結為道侶了，柳青玄居然又自己一個人跑去閉關了。
這是個人都受不了。
然而柳青玄也是有自己的苦衷的。
就在剛才。
他的氣海突然風起雲湧了起來。
柳青玄只感覺自己的身體之中發生了大動盪。
那無邊無際的氣海，甚至有種要上下顛倒的感覺。
氣海是修士的根基。
若是出現問題，那還了得。
無奈之下，柳青玄只能先行拋下自己的“嬌妻”，先閉個關再說。
此時，
柳青玄的神魂正站在自己的氣海之上，神色肅然地觀察著四周。
整個氣海宛如一個真正的海洋一般，風起雲湧，海潮滔天。
一股強烈而又澎湃的從氣息從海內洶湧而出，不斷向著四面八方擴散，彷彿要將所有一切都徹底淹沒一般。
也正是這股氣息，差點就掀翻了柳青玄的氣海。
柳青玄心念一動，他已經察覺到了問題所在。
在氣海的最底部中心處。
那涅槃之火已經藉助那神火印記紮根在了氣海之中，正持續燃燒著。
但造成這一切異象的和這涅槃之火沒有任何關係。
一切異象的始作俑者，居然是柳青玄那第五個命魂。
神魔卵。
柳青玄進行第一次涅槃的時候，這神魔卵也被涅槃之火給燒了。
但是之後也沒發生什麼變化。
所以柳青玄也就沒怎麼去管它。
畢竟這玩意兒沒孵化，也不受他控制。
想管也管不了。
但是此時這神魔卵卻是開始有了動靜。
這蛋殼之上的神魔二族的印記都開始不停地閃爍了起來。
那股龐大無比的氣息正是從這神魔印記之上冒出。
不對。
準確點說，不應該是一股氣息。
而是兩股！
一股氣息之中充滿了磅礴的神性，而一股自然是蘊藏了無盡的魔性。
神魔兩分，但又有一股融合之意。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柳青玄也很期待，這神魔卵到底會孵化出什麼東西來。
反正估計是和那神魔二族有關聯。
此時，氣海之中的液態靈氣正被這神魔卵大口大口地吸收著。
也就柳青玄擁有這海量的靈氣了。
要是換個人來，怕是不出一時片刻就會被吸乾了。
“終於是要孵化了麼？”
柳青玄目光一閃。
自己凝聚這神魔卵命魂也有一段時間了。
之前一直沒有什麼反應。
被這涅槃之火一陣焚燒，終於有了進展了。
也算是雙喜臨門了。
若是沒有這涅槃之火的焚燒，柳青玄估計這神魔卵還要在這氣海的最深處躺上許久。
這一次算是催熟了。
伴隨著這神魔卵吸收的靈氣越來越多，這蛋殼之上的神魔印記也越發地明亮了起來。
柳青玄甚至有一種錯覺。
就好像每一個印記都是一個獨立的生命體，此刻正在掙扎著想要逃離。
咔嚓。
就在這時，一道脆響傳來。
柳青玄頓時提起精神，凝神望去。
只見一道細小的裂縫出現在這神魔卵的中間位置。
是的。
裂縫剛好是出現在神魔的中間位置。
一左一右剛好把神魔卵分成了一魔一神。
也不知道到底是巧合，還是說有其他的原因。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氣息從這神魔卵的內部冒出，柳青玄的神魂瞬間就被定在了原地無法動彈。
這種感覺就好像，遇到了天敵，自己完全不是對手。
咔嚓。
咔嚓。
咔嚓。
蛋殼碎裂聲不斷傳來。
那未知的恐怖氣息直接籠罩了柳青玄的整個神魂。
這讓柳青玄心中也是湧現一股恐懼之意。
眼前好像出現了某種幻覺。
兩道人形身影緩緩出現在他的面前。
一道身影全身上下都散發著金色的光芒，高貴，聖潔卻又神秘，光芒耀眼無雙，似乎沒有人可以直視這道身影。
彷彿這是世間最高貴的存在。
哪怕是多看一眼，都是褻瀆。
讓人忍不住要頂禮膜拜。
而另一道身影則是全身上下都籠罩在一片黑色陰影之中。
這陰影，黑到了極致，也同樣讓人看不清楚樣貌。
這一種恐怖的壓抑感充斥著全身。
這是一股來自於靈魂深處的恐懼！
這是來自於心中最本源的震撼！
彷彿這道身影就是這世間最恐怖的存在！
下一刻，柳青玄驟然搖頭！
他知道，剛才的那一切都是幻覺。
是假的！
“醒來！”
柳青玄口中發出一聲輕喝。
隨即，他的眼神開始變得清明。
之前的一切又再次映入眼簾，只見那神魔卵不知何時已經悄然開啟。
但眼前哪來的什麼至高神魔。
分明就只有一個光著屁股的孩童。
此時，這光屁股孩童正坐在地上，很是費勁地抱著自己的蛋殼。
每啃下一口，這孩童的身上就會亮起一道神魔印記。
身上的氣息也強大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