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如玉短劍觸碰到自己脖頸的那一刻。
劍老的脖子一涼，內心更涼。
原來這到頭來……是他太天真了……
虧他剛才還和這姑娘說，這世道比她想象中還亂。
沒想到的是這話更適用於自己。
這世道確實比他想象中的還要亂，還要險惡。
他原以為的天真爛漫的少女，其實是比他還要強大的修士。
或許是自己太多年沒出江湖了。
思想有點僵化了。
劍老剛想開口解釋。
啪！
一張金色符籙貼到他的後背之上。
李洛靈為了防止劍老逃跑，直接選擇用上了符籙。
這張金色符籙比李洛靈之前使用的那張的功效還要牛逼。
劍老的身體在這一瞬間就被完全定住了。
別說是開口，哪怕是呼吸都不行。
“怎麼，還不願意回答麼？”
等待了片刻後，李洛靈見劍老還是沒回答自己的問題，頓時微微皺眉。
她也沒想到自己在回去的路上居然會遇到一個血靈。
只不過這血靈好像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樣。
在最初，李洛靈只是察覺到了劍老身上的氣息有些不對勁。
但她沒有第一時間出手。
而是選擇了跟蹤確認。
確認了是血靈，再殺。
隨後，在劍老搶奪錢袋的時候，她就確認了劍老確實是血靈一族。
但看到劍老將那錢袋塞給那中年婦人之時，李洛靈微微一愣，考慮了一番後沒出手。
她感覺這血靈好像沒有那麼壞。
只不過還是要再觀察一二。
再加上剛才劍老更是為了自己出手，這讓她越發確認了劍老和她之前所認識的血靈不一樣。
她有一種感覺。
自己眼前的這個老者，以前應該是一個人類。
若是血靈，在吃那一盤肉片的時候，就不會拒絕了。
剛才殺了這麼多人後，更不可能任由這麼多血液就此浪費掉。
血靈一族可是嗜血如命啊。
種種跡象表明，這老者曾經是個人類。
李洛靈心中其實已經是有了自己的判斷。
但她還是想聽聽劍老的解釋。
若是其他血靈，可是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就成為她的劍下亡魂了。
“姑奶奶，你倒是給我解釋的機會啊。”
劍老內心無語。
他的神魂也一樣被禁錮住了，無法藉助神魂進行傳音。
“問你話呢？”
李洛靈皺眉，她給了這人機會，想不到還是個犟骨頭。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李洛靈手指微微用力正要給點顏色給劍老看看，卻望見了那張金色符籙。
“額……”
這下，李洛靈終於想起來劍老好像是被定住動不了。
好險，差點就上手段了。
李洛靈心中松了口氣。
隨後將劍老背後的金色符籙給微微撕開了一點點。
讓劍老可以勉強動一下身體。
感受到身上的束縛一鬆，劍老終於長出了一口氣。
剛才可是嚇壞他了。
“說吧，再不說，我揍死你。”
李洛靈咳嗽一聲，語氣之中有著一絲窘迫。
她有些不好意思，當然她是不會承認這件事的。
“這位姑娘……”
劍老緩緩轉過身，向著李洛靈微微行禮，他也沒拆穿李洛靈。
自己現在沒事都算不錯了。
就被給自己找不痛快了。
隨後又鄭重地向李洛靈解釋道：“老夫並不是血靈，只是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才擁有了這血靈之體，老夫也從未背叛人族。”
劍老也沒隱瞞自己現在是血靈的事實。
畢竟李洛靈的實力，自然能看穿一切，現在只不過是在等他解釋罷了。
“哦。”
李洛靈點了點頭，劍老的解釋在她的意料之中。
“繼續說，說說你是怎麼轉換為血靈之體的。”
李洛靈收回了架在劍老身上的如玉短劍。
“好。”
劍老心中一鬆，隨即想了想又再次開口解釋起來，“老夫本是一縷殘魂，機緣巧合下藏身於一少年的仙竅之中，少年在陰陽魔宗之內拜師學藝，就在前幾日……”
隨後劍老便將前幾日在陰陽魔宗內發生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這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這些本就是事實。
陰陽魔宗也確實和血靈一族有著聯絡。
當然他沒說自己是葉昊天的命魂，更沒說葉昊天的名字。
這事說來也和葉昊天沒關係。
劍老還是念舊的，不想讓葉昊天牽扯進來。
眼前的少女年紀輕輕就有這般實力，明顯不是一般人。
葉昊天若是牽扯進來，或許會很麻煩。
對於李洛靈的身份，劍老的內心隱隱有了猜測……
這麼年輕的聖境強者，可不是什麼隨隨便便的地方就能培養出來的。
“哼，陰陽魔宗！”
李洛靈聽完劍老的話後，嘴角頓時發出了一聲冷哼。
她本就懷疑陰陽魔宗有問題。
現在有了劍老的證言，幾乎已經可以百分百確定了。
當然，李洛靈也沒完全相信劍老的話，她還是保持著一些警惕的。
“不知道姑娘還有什麼想知道的。”
劍老再次開口，語氣之中自然而然帶上了一絲恭敬。
“按理說，你現在已經成為了血靈，我是要殺掉你的。”
李洛靈隨意揮動了下手中的短劍，這劍光在劍老的眼神晃動，讓劍老的內心都有些忐忑。
好在李洛靈很快又開口說道緩：“不過，我現在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不知道你想不想活命？”
“姑娘請講，老夫答應了。”
劍老心中頓時一定，拱手道。
自己若是不答應，估計就沒命了，還不如直接答應下來。
“那好，三個月後，幽州將開啟通天古路，屆時你也參加。”
李洛靈隨意找了個凳子坐下，神色愜意。
這次幽州開啟的通天之路，大機率是血靈一族的，讓成為血靈的劍老去，或許會有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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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想要去掠奪其他種族的傳承還是很難的，成功的少之又少。
但劍老現在不就是血靈一族麼？
這不巧了麼。
劍老去搶的話，這成功率是大大提升啊。
“通天古路……”
一聽到這個訊息，劍老的眼神之中也是閃過一絲恍惚。
又聽到了這個名字。
當年的他就是死在了通天古路上，沒想到現在一復活又遇到了這事。
也不知這一切是不是上天早就安排好的。
劍老嘆息了一聲。
同時他也確定了李洛靈的身份。
除了皇族之人，其他人可不會知曉這通天古路。
哪怕是知道，也不會知道什麼時候開啟。
那自己也真是夠幸運的。
原本還在想著該如何想大周皇族之人解釋，結果這下都已經解釋清楚了。
“怎麼？你知道通天古路？”
李洛靈望著劍老的神情，心中有些詫異。
他們幽州還是第一次開啟通天古路。
正常來說除了她們大周皇族，其他人應該不會知曉此事才對。
“其實老夫並不是幽州之人，老夫來自中土神州，當年也是因為踏上了這通天古路，被人偷襲才落得了個差點身死的下場，這機緣巧合下又輾轉來到了幽州……”
劍老的眼神之中滿是回憶之色。
“哦？”
李洛靈聞言也是一愣。
想不到劍老並不是幽州之人，這往事還挺坎坷的。
“其實，不瞞姑娘，老夫這次便是想去大周皇都，借傳送法陣一用，只需送我去域外戰場即可。”
劍老見說到這份上了，也就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李洛靈聞言，也是眼神閃爍。
開啟傳送法陣可是需要耗費大量的能量，畢竟這是跨界傳送。
同時每一次開啟都要耗費一塊珍貴的定界石。
若單單只是為了劍老就開啟傳送法陣明顯就不現實。
但李洛靈一番思索後，居然還是點頭答應。
“我可以答應你的要求。”
“不答應也沒關……啊……”
劍老聞言，也是有些愕然。
他其實就是隨口一說，壓根就沒想到李洛靈會直接答應自己的請求。
“不過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但說無妨。”
劍老微微有些激動，離去的機會就在自己的眼前。
“這一次的通天古路，我要你守在一個人的身邊。”
李洛靈望著有些興奮的劍老，緩緩開口。
“誰？”
劍老疑惑。
居然有人能讓大周皇族之人記掛。
此人應該有些不簡單。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然而李洛靈卻沒有再次開口的意思，只要劍老答應了就好。
“走吧，隨我去皇都。”
說著，李洛靈起身，準備向外離去。
當然走之前也摘下了劍老背後的金色符籙。
“敢問姑娘姓名。”
劍老跟上了腳步，開口問道。
“大周皇族，李洛靈，你叫什麼？”
“我的名字……“
劍老微微猶豫，他在考慮要不要使用他最初的姓名，但想了想還是放棄了，道：”李姑娘，你就叫我劍老吧。”
“好，劍老八。”
李洛靈點了點頭，隨即邁步踏出了客棧。
劍老：“……”
行吧……
以後自己以後就叫劍老八算了。
這一個兩個，怎麼都聽錯名字啊。
二人剛準備離去，結果屋外就已經聚集了不少的守衛，正向著此處湧來。
這濃烈的血腥味，早就讓人發現了異常。
“老八。”
李洛靈望了劍老一眼。
“在。”
劍老微微猶豫，還是應道。
“全部都殺了吧。”
李洛靈的語氣平靜。
大周皇族一般是不會管其他人怎麼管轄自己的領地。
但李洛靈就是要管。
她之前也發現了這個城池很有問題。
這城中的每一個人都是強盜，惡徒。
這一間小小的客棧，裡面售賣的居然都是人肉。
“李姑娘，這些人其實都只是聽命行事罷了。”
劍老微微有些猶豫，他感覺這些守衛罪不至死。
“所以我叫你全部殺了，我說的是……全部！包括哪些……”
李洛靈的臉上透露著一絲冷意，她的手指指向了城主府的位置，“這座城池也是該換一批管理者了。”
劍老心中一凜。
想不到李洛靈比他想象之中的還要狠。
不過也是，畢竟是大周皇族之人。
若是不殺伐果斷，如何上陣殺敵。
說完，李洛靈沒有再多說什麼。
隨即緩緩升空而去。
這些守衛看到李洛靈居然會飛，頓時不敢上前。
會飛，那就起碼是神藏境的修士。
他們可不是對手。
然而下一刻，一道血劍就飛速在人群之中穿過。
這是一道無法捕捉的血光，所有人只感覺自己的喉嚨一疼，還未來得及捂住自己的脖子，就感覺到自己頭顱緩緩向下跌落。
每個人的眼神都是茫然的，恐懼的……
而劍老的身影，已經向著城主府而去。
他所過之處，只留下滿地的無頭屍體。
街上的行人和攤販頓時露出了恐懼的尖叫。
他們甚至不知道為何會如此。
整個城池瞬間亂作了一團……
片刻後，劍老迴歸。
整個城主府已經都被他給滅了。
李洛靈面無表情地望了劍老一眼，又望了一眼下方那些拼命逃竄的商販。
“老八，你有點太過心善了，難怪你當年會死。”
李洛靈微微搖頭。
她看出來了，劍老的弱點就是那憐憫之心。
明明可以殺了那些商販，卻沒有動手。
“可是，這些商販罪不至死……”
劍老皺眉。
這些人最多只是強買強賣。
若是因此就殺人，他做不到。
“但你可知，其他人一死，這些商販就是最強者，若是沒有外人來，他們日後就是城中的管理者，你覺得這些人會如何管理這座城池？”
李洛靈搖了搖頭。
劍老看似善良，留下了這些人一命。
然而卻讓另一批人依舊要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這……”
劍老聞言，也是皺眉。
李洛靈說的沒錯。
“我們修行者的時間是很寶貴的，明白麼？”
李洛靈的手中出現了那如玉短劍，隨即向著天空之中遙遙一指。
下一刻，那蒼穹只中閃過一道璀璨光亮，隨後無窮無盡的劍光如雨點般落下。
每一道劍光，都落在了那些攤販的身上。
一時間，下方又是不住地傳來慘叫之色。
哪怕是躲在屋子裡的人都無法倖免。
“下次不要這樣浪費時間了。”
李洛靈收起短劍，跳上了自己的那一朵白雲之上，向著前方緩緩飄去。
“還有，收起你那自以為是的憐憫和善良，現在你害得是其他人，日後害得就是你自己。”
劍老的心神一震，望著下方的人間煉獄久久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