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你確定格爾曼·斯帕羅就是克來恩嗎?”

看著戴莉急匆匆離去的背影,倫納德趕緊關上門,側著頭低聲詢問。

因為兩人對格爾曼·斯帕羅的資料都缺乏關注,戴莉對於這位瘋狂冒險家也只是聽人說起過,所以為了更好確認對方身份,她要返回聖賽繆爾教堂調取對方資料,找到克來恩與其是否有關聯的證據。

在調取資料這方面,作為本地“值夜者”執事的戴莉·西蒙妮更加方便,而身為“紅手套”,受總部直接管轄的倫納德就要受到一定限制了。

那道略顯蒼老的聲音嘿了一聲:

“小子,我什麼時候說過了?難道那個組織成員就不能全是‘占卜家’嗎?”

“可阿茲克·艾格斯是‘死神’途徑的非凡者啊!”

“這有什麼稀奇的嗎?你們黑夜教會不同樣有‘占卜家’和‘收屍人’嗎?”

這……倫納德一時愣住,他張了張嘴巴,好一會兒才道:

“這怎麼能一樣!教會可沒有高序列的‘占卜家’和‘收屍人’。”

“是沒有,還是你不知道?我記得那個因斯·贊格威爾就是晉升失敗的‘看門人’啊……”略顯蒼老的聲音拖長了語調。

“別給我提他!”

倫納德握拳錘在茶几上,錘在夏洛克·莫裡亞蒂那張儀式肖像畫上。原本他的情緒還不至於讓他變成這樣,那這兩天的遭遇實在讓他心態很不穩。

隨著這一錘,他靜止在那裡不動,幾十秒後,他才有些茫然地抬起頭,他剛才是不是想做什麼,還是想問什麼問題,但現在卻想不起來了。

……

希爾斯頓區,梧桐路47號,阿德裡安律師事務所。

一輛豪華馬車在馬車伕熟練的駕駛技巧下,停在了門口,讓站在門口的兩人迎了上來。

隨著車門的開啟,身材高大,皮膚略黑,穿著白襯衫和澹灰色條紋馬甲,打著黑色領帶的摩里斯先走了下來,同兩位負責事務所日常事務的經理點頭致意後,讓到了一邊,露出了羅爾斯的身影。

“阿德裡安先生。”兩位經理微微欠身鞠躬,齊聲問候道。

“那個想見我的人呢?”

羅爾斯並沒有下車的意思,側著頭掃向樓上。原本在風暴教會的加維主教和雷達爾·瓦倫丁樞機主教拜訪後,他就打算去直接前往皇后區,與菲利普交談一下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

風暴教會在貝克蘭德教區的兩位大人物,親自上門拜訪他,這條訊息是肯定瞞不過去的。如果不和菲利普解釋一下,難免就會生出隔閡,說不定這也在加維主教的考慮之中。

算計的人多了,總是會懷疑別人在算計自己。

可他還沒有出發,律師事務所派人來說,有人想要見他。而這種事情在羅爾斯剛剛受封為德瑞安子爵時常有發生,一些中小商人想要和他建立聯系,但又怕直接上門拜訪會顯得冒犯,所以會選擇透過事務所這一渠道。

這同樣包括一些在希爾斯頓區頗有產業的大工廠主,只是他們的目標並非是羅爾斯,而是他背後的菲利普·尼根。

這使得阿德裡安律師事務所的業務在一二月份擴大好幾倍,羅爾斯的叔叔埃德蒙·羅伯特因此忙了很久,即使僱傭了一批職業經理人也讓他極為疲憊。在四月份,事務所業務不再增長時選擇了退休。

按照他的說法,就是即使沒有他,有羅爾斯這位德瑞安子爵在,事務所也不會生出什麼事端。

頭兩個月業務的增長讓羅爾斯也不得不抽時間親自與這些人見面,好在那個時候他沒有額外事務需要處理。但進入四月後,這種事情就越來越少,現在更是幾乎沒有了。

但能讓事務所派人來告知這個訊息,那想見他的人肯定就不一般,是蒸汽動力汽車大亨弗蘭米·凱奇,對方派了他的事務律師帕切科·道恩上門。

對這個和他還有些聯絡的事務律師,羅爾斯還是有些興趣的,給出回覆後,就先來到了事務所。

“他還在樓上,我去把他叫下來。”

四十多歲的職業經理人答了一句,轉身朝樓上走去。

兩分鍾後,羅爾斯就看到了帕切科·道恩,一位穿著黑色大衣,長相沒什麼特色,屬於最常見的黑髮加棕眼,但看上去卻有幾分親切之感的男人。

這是“律師”途徑非凡者在序列9的特點,隨著對秩序扭曲破壞嚴重,就會轉向威嚴之感。

“上車吧!”羅爾斯揮了揮手。

這讓帕切科愣了一下,露出笑容直接登上了馬車,坐在了羅爾斯對面。摩里斯關上車門,走到馬車前面,與馬車伕坐在一起。

隨著車伕輕聲驅趕著馬匹,馬車開始緩慢前行。

“我聽說你的老闆喜歡乘坐蒸汽動力車出行?”

“是的,阿德裡安先生。”帕切科微微點頭,“他認為這會讓他有助於蒸汽動力車的推廣。”

“也有利於更多的人關注他?”羅爾斯靠坐在小沙發上,食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打。

儘管弗蘭米·凱奇被人稱為蒸汽動力車大亨,但這個行業本身就市場狹小,身份地位和未封爵的羅爾斯相比都要差一些。行事作風迥異於他人,也能讓一些不是很在乎這些的大人物對他感興趣。

“是的。”

面對羅爾斯有些冒犯的言語,帕切科並沒有表現出太多情緒,這是一個“合格”律師應該有的品質。

“那說說,弗蘭米想要見我是要做什麼?有你在,他應該不需要別的法律顧問才對。”

“感謝您的誇獎。”

“事實上,是我的老闆正面臨一些困境,想要獲得您的幫助?”

“我?”羅爾斯挑了挑眉毛,“我不記得我和他之前有過聯絡?”

“現在不就有了嗎?”帕切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答了一句。

“哈哈,那也對。好了,告訴我,你的老闆遇到了什麼麻煩?竟然連你這樣的律師都解決不了,需要找我這個律師。”

羅爾斯將自己的身份限定為律師,而非德瑞安子爵。

“是這樣的,我的老闆之前和國防部定下一批關於蒸汽動力汽車的訂單,是基於羅塞爾大帝手稿進行改造的。但現在因為某些因素,國防部要取消這筆訂單……”

這並非是帕切科原本的來意和說辭,但當羅爾斯將自己的身份限定為律師後,他也只能臨時改變說辭。

“涉及到國防部?你們之前的合同上沒有關於取消訂單的條款嗎?”

“有,但條款對我們不是很有利,所以……”

“所以你們想要讓我幫助你們解決這個問題,藉助我的多重身份向國防部施壓?”

羅爾斯打斷了帕切科的話,指出了對方的用意,而帕切科也毫不猶豫地承認了。

“真是有意思,你們竟然會認為我能向國防部施壓?”羅爾斯好笑地搖了搖頭,“不過你們既然能拿到國防部的訂單,肯定也有這方面的人脈,為什麼不去找他?”

而從上馬車就在交談中沒有處於下風的帕切科一下沒有了言語,羅爾斯一句話就把他逼近了死角,毫無迴旋的餘地。

弗蘭米·凱奇是在埃德薩克王子的介紹下,由查理王子出面才拿到了這筆國防部的訂單,但是埃德薩克王子因為去年的大霧霾感染瘟疫去世,而查理王子似乎也面臨著問題,連對方夜歌莊園都有宮廷侍衛和軍情九處的身影。

五月初,國防部就取消了這筆訂單,而為了這筆訂單弗蘭米已經投入了大筆資金,資金鏈都快斷裂了,不得不將腳踏車公司的股份暫時質押給了銀行來獲取貸款。

走投無路的弗蘭米開始尋找幫手,但那可是國防部,又涉及到查理王子,根本沒有人伸出援手。還是帕切科·道恩想起了律師界的大人物,阿德裡安律師事務所的老闆,新受封的德瑞安子爵羅爾斯·阿德裡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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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單憑這些身份,還不足以解決弗蘭米·凱奇的麻煩,但羅爾斯背後是尼根家族,是菲利普·尼根公爵,完全可以不用考慮國防部和查理王子。

只是對方願意出手幫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帕切科·道恩想透過自己的非凡能力說服羅爾斯,可他現在發現對方似乎根本不受他能力的影響。

“難道你不想我出手幫忙了嗎?不告訴我問題在哪裡,我怎麼幫忙?”

羅爾斯的話語鑽入帕切科的耳朵裡,讓他本就有些失守的心理防線崩塌,等他反應過來,已經將所有事情說了出去,這時他才意識到對面的也是一位非凡者,也是一位“律師”!

這件事竟然和我有關……羅爾斯嘴角隱隱抽了一下,隨即咧開嘴巴笑道:

“原來你不是一個普通人啊!”

“很抱歉,是我冒犯了。”

帕切科直接低頭道歉,現在已經不是看對方是否會援助了,他自己能不能離開這輛馬車都是個問題。要知道羅爾斯是貴族,完全可以請教會或者軍情九處將他直接抓捕。

“你的‘律師’魔藥是哪裡來的?”

“這……”

帕切科猶豫了一下,感受到羅爾斯瞬間變得冰冷的目光,連忙解釋道:

“是我在間海郡時在海邊遇到了一個中年人,他受了很嚴重的傷,我救了他。他說他是一個律師,因為幫助自己的已經死亡僱主獲得了應有的賠償,遭到了追殺。後來他和我住在一起,教授我有關律師的知識。等到他去世前告訴我他是一位海盜,曾經隸屬於‘黑皇帝號’,但厭倦了這樣的生活選擇了迴歸正常人,他告訴了我配方和如何配置魔藥……”

好吧,我們的關係更進一步了……羅爾斯揉了揉太陽穴,對方並沒有撒謊。

帕切科將自己之前的經歷說了一遍,惴惴不安地等待著自己的結局,而馬車也陷入了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已經停下,羅爾斯看向門外,手腕輕輕扭動了下後敲門聲響起。

“先生,馬上要到尼根公爵的別墅了。”

“我知道了。”羅爾斯轉頭看向帕切科,“回頭準備好相關的合同,我會去拜訪弗蘭米·凱奇的。”

“啊……好的,好的。”

被巨大的驚喜衝擊著的帕切科連連點頭,很有眼色地直接下車離開。

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羅爾斯緩緩閉上眼睛。即使對方和他有那麼點關係,他也不會那麼好心地出手幫助,至於弗蘭米的困境由他引起,他也不會太在意。

他選擇出手,選擇見帕切科是為了蒸汽動力汽車,為了羅塞爾魔改版的蒸汽坦克,這在戰爭中對半神以下的威懾力還是很恐怖的。相比於海軍,魯恩陸軍是不太佔優的,特別是面對弗薩克軍隊,大量的“戰士”持有槍支是很有戰鬥力的。

……

平斯特街9號,返回的戴莉·西蒙妮帶回了格爾曼·斯帕羅的相關資料,而她也在路上發現了夏洛克·莫裡亞蒂和格爾曼·斯帕羅之間的聯絡。

“他在去年12月底離開貝克蘭德,前往南方度假,再未返回。而格爾曼·斯帕羅最早出現在一月初,根據教會調查的一些線索來看,這個身份是假的,是出自貝克蘭德的黑市。”

戴莉將克來恩·莫雷蒂、夏洛克·莫裡亞蒂、格爾曼·斯帕羅三張照片擺在了一起,前兩張還能看出聯絡,但最後一張完全就不相同了。

可在知道格爾曼有變成他人的能力後,這就都不是問題了。

“格爾曼最後一次出現是在拜亞姆附近,那裡發生了一場恐怖的戰鬥,一座山峰被摧毀了。”

“他該不會晉升半神了吧?”倫納德語氣極為激動。

戴莉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這怎麼可能,距離他成為序列8才過去半年多!風暴教會提供的情報顯示,有多位強者在那裡戰鬥,格爾曼和塞尼奧爾是最弱的,山峰的垮塌是‘海王’亞恩·考特曼出手。這可能是格爾曼所在的那個組織和玫瑰學派發生了衝突,塞尼奧爾也有可能是因為受到了波及,才被狩獵了。”

她現在依舊不願意稱呼其為克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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